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617章

作者:刀慢

  閻魔聖主嘆了口氣,搖頭道:“十年壽元而已,對本座而言,無異於彈指一揮,早十年死和晚十年死,無甚區別。

  本座真正放心不下的,是聖地,是幼魚——倘若如今幼魚已是天尊,能一手接過聖主之位,本座哪怕立刻去死,也是無妨。

  但倘若本座就這般一死了之,幼魚你鎮得住九十九峯嗎?壓得平極南六合八荒嗎?”

  虞幼魚沉默,說不出話來。

  是啊!

  倘若聖主一死,而她還沒有能力接過聖主之位,那整個聖地,必然大亂。

  那是閻魔聖主絕對無法允許的。

  “所以啊,那些屍骸,本座不能、也不敢給你們。”閻魔聖主搖頭,正式拒絕。

  餘琛看着坦盏拈惸}主,心頭感嘆。

  ——這人還真不錯。

  畢竟堂堂聖主,能跟他倆說那麼多,哪怕是因爲虞幼魚的面子,那也是相當諔┝恕�

  否則他壓根兒不必說那屍骸和丹藥的事兒,直接一句“本座也沒辦法”就能把餘琛倆人給打發了。

  也正因如此,餘琛覺得,眼前這聖主,能處。

  也值得他,暴露一些手段。

  “那便算了,此事再不談,弟子怎麼可能眼看着老師去死?”虞幼魚搖頭,躬身行禮。

  但那一刻,餘琛卻突然拱手,開口道:“慢!”

  虞幼魚一愣,轉過身來,茫然地看着餘琛。

  ——餘琛平時挺會來事兒的啊,這會兒不至於豬油蒙了心真讓老師去死吧?

  閻魔聖主也是愣了,這小傢伙,不會真認爲自個兒能爲了他甘願赴死吧?

  “聖主,這怪物屍骸,小子還是想要。”

  餘琛徑直開口。

  氣氛瞬間變得凝固。

  危險而緊繃。

  那進門時,一道道的氣機,再度浮現,好似一重重山嶽一般,壓在餘琛頭頂!

  一道道森冷的殺意,從無形的虛空中,蔓延出來。

  一道道鬼神一般的陰影,在黑暗裏,若隱若現。

  顯然,餘琛這一句話,讓那無數隱藏在黑暗中的存在,感到憤怒。

  但哪怕如此,餘琛仍雲淡風輕,似乎沒有閉嘴的意思。

  他走上前,閒庭信步。

  “讓幼魚在一瞬間從元神,突破到天尊,我自然沒有這個本事。”

  他來到閻魔聖主的面前,深吸一口氣,“但尊上,倘若我能治好您的傷呢?”

  他看着瞳孔猛縮的閻魔聖主,“——徹底、完全地治癒您的傷,將那所謂的陰火之毒,盡數驅散!

  倘若如此,您可願將那怪物屍骸交給我?”

  那一刻,整個閻魔殿,陷入死寂。

  針落可聞。

第597章 內景天地,病入膏肓

  巍峨的閻魔大殿,在那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就好似世間都在那一刻凍結了那樣。

  針落可聞。

  說這一開始,無論是虞幼魚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存在,都以爲餘琛怕是瘋了。

  哪怕在聽聞閻魔聖主講述了一切利害關係以後,還要索求那怪物的屍骸。

  特別是那些隱藏在黑暗陰影裏的存在,更是在那一刻忿怒至極,燃起殺意!

  一股股恐怖的氣機一瞬間鎖死了餘琛的身魂,好似下一瞬間朝能將他撕碎那樣。

  然而,他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所有人感到……無比荒唐。

  ——他說,他能治好閻魔聖主的傷。

  不是緩解,不是拖延,也不是像黃藥王那樣飲鴆止渴——這般以毒攻毒的療法,雖然可以爲閻魔聖主延續生機,但同時也會讓他體內的陰火之毒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如今,整個怪物的屍骸中的陰火之毒,幾乎已全部匯聚到閻魔聖主體內了。

  而這個區區元神境的年輕小子,毛都沒長齊的愣頭青,竟敢大言不慚,治好閻魔聖主?

  他憑什麼?

  憑一張嘴嗎?

  “小傢伙……”

  閻魔聖主深吸一口氣,“你可知曉本座這傷,尋訪了天底下多少神醫?嚐遍了多少靈丹妙藥?試了多少神通術法?

  整個天下,浩蕩東荒,七聖八家,千靈萬族……本座但凡能夠嘗試的,都試過了,但凡能夠尋求的,都找過了。

  但最後也不過那黃藥王,想出了這般一個飲鴆止渴的法子而已!”

  他的目光,陡然變得凜冽起來,“如今,你告訴本座,你能治好本座的傷?天下人都做不到的事?你能做到?”

  目光灼灼。

  好似要將餘琛完全看穿那樣。

  那雙眼睛裏,除了那無盡的荒唐與難以置信外,還有一縷閻魔聖主自個兒也不敢相信的……期望。

  一方面,他明白餘琛不是一般人——一般人也不會被虞幼魚看上,所以應當不會信口開河,他既然說出這種話,就應當有所把握纔對。

  但另一方面,理智又告訴他,這絕不可能。畢竟只是一個元神煉炁士,而天底下被他拜訪的那些神醫宿老太多了,都沒辦法。

  人家專門兒研究醫術,解毒,藥禮……等等方面無數歲月的存在,都無法解決的問題,憑什麼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子能夠做到?

  閻魔聖主的心頭,如此矛盾。

  既又那一抹他自個兒都不敢承認的期望,也有對現實冷冰冰血淋淋的殘酷認知。

  望着閻魔聖主,餘琛反問他:“尊上二十年尋醫問藥的過程中,可曾找過我?”

  閻魔聖主一愣。

  “既然未曾,那就對了。那天下人治不了,同我有什麼關係?”

  餘琛又問,

  “天下人庸,同我之能,又有什麼關係?”

  那一刻,但凡聽聞這話的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狂妄!

  好生狂妄!

  天下人治不了的傷,我能治!

  天下人祛不了的毒,我能祛!

  天下人沒辦法的事兒,我能辦!

  這個年輕煉炁士話裏,無不透露着這般睥睨天下的狂妄。

  ——他們治不了,是他們庸!

  “好!好!好!”

  閻魔聖主聽罷,突然哈哈大笑,連道三個“好”字兒!

  “且不說你這小傢伙到底能不能治本座這傷,單憑這份氣魄本座便認了!幼魚,你找了個好道侶!”

  虞幼魚拱手,“老師,雖然弟子也覺得此事不可能,但餘琛從不說沒把握的話,您……且讓他一試。”

  閻魔聖主聽罷,一揮手,“好!小子!來治!儘管來治!本座這條命,便交到你手上了!”

  說罷,直接盤膝坐下!

  同時,那一道道陰影中,陰影猙獰,若隱若現,圍了上來,好似生怕餘琛借治傷之名有什麼不軌企圖。

  “退下!”

  閻魔聖主一聲吼,“人家敢單刀赴會,來本座這閻魔殿上,你們這般小家子氣,丟人!”

  那些暗衛被他這般一喝,方纔退去了。

  餘琛也走上前去,望着被那陰火之毒所完全佔據了身軀的閻魔聖主。

  深吸一口氣。

  ——事實上,自打他一進來,他就有所察覺了。

  閻魔聖主身上,有某種讓他無比熟悉的氣息。

  而當閻魔聖主真正顯露真容以後,他方纔恍然大悟。

  閻魔聖主所謂的傷,究竟是什麼東西。

  或者說,從真正意義上來講,那壓根兒就不是傷。

  而是“感染”。

  被那無比菁純的陰死之氣和煉獄之火感染,無法祛除,導致那兩股力量在閻魔聖主的身軀中生根發芽,最後成爲大患。

  那煉獄之火,尚且還好。

  不過是極端的高溫而已,以閻魔聖主的道行和境界,輕易就可以將其祛除。

  但那陰死之氣,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那是屬於陰曹地府的,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對於陰間的生靈來說,它就如水和空氣那般,無比親切。

  但對於任何陽間的生物而言,便是致命的毒藥!

  ——陰陽相沖,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而最要命的,還不是這個。

  原本哪怕陰死之氣入體,閻魔聖主直接給它逼出來就好了。

  可偏偏,如今陰陽相隔,人鬼殊途,大世如此。

  陽間哪怕在厲害的神通術法,天材地寶,靈丹妙藥,都影響不了陰間的陰死之氣。

  無法祛除。

  這才導致了閻魔聖主的傷勢,越來越嚴重,只能依靠那以毒攻毒的法子,得以續命。

  也就是說,這其實並非多麼了不起的疑難雜症。

  只不過是因爲如今特殊的情況,陰陽被完全分割,涇渭分明,導致絕大部分陽間手段無法影響陰間的陰死之氣而已。

  對於天下人來說,這是天塹。

  陰陽之隔,看不見,摸不着,但它就在那裏。

  無法逾越。

  可對於餘琛來講,卻是……完全沒有任何一點兒難度。

  要祛除閻魔聖主體內蓄積的陰死之氣,對於他來講和在天葬淵上燒一頓飯是差不多的麻煩程度。

  正因如此,他方纔敢如此篤定,如此……狂妄。

  “若是按照約定,我治好了尊上的傷,那怪物屍骸……”

  動手之前,餘琛又問了一遍。

  “拱手奉上!”

  閻魔聖主一言既出,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