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一柄恐怖兇劍,一道詭異的漩渦神通,身負可怕雷法,精通幻化之術……但這沒一點,和他方纔看到的恐怖的火龍之術,都扯不上關係。
也正是這一點,讓許黜老頭兒感到疑惑。
“啊?”
突然之間,那黑黝黝的年輕弟子,終於是插得上話了,開口道,
“老師,師弟,你們在說什麼呢?餘琛是判官?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判官這會兒怕是正在準備和玄天罡的決鬥呢!”
這話一出,倆人都愣了,看向他。
後者被這目光看得頭皮發麻,趕緊解釋,“今兒我下山的時候聽山底下的人講的——判官和玄天罡,約了三日之後,黃天山顛,決一勝負!都傳開了呢!”
.
.
另一邊。
極天峯,水晶殿。
餘琛順利見到了虞幼魚。
但剛見到對方的那一刻,餘琛心頭就咯噔一聲。
有種不好的預感。
“人沒了?”
“沒了。”
虞幼魚愧疚地搖了搖頭,指着背後那躺在玉牀上身影,“儘管妾身和他們已經盡力了,但還是……回天乏術,剛剛嚥氣兒。”
餘琛的目光繞過虞幼魚,看向那佝僂的獨眼瞎子。
卻是已是身死道消,落了氣兒了。
他嘆了口氣。
得,白跑一趟。
“無妨,既然人死了,那也沒辦法,另尋他法吧。”餘琛拍了拍虞幼魚的肩膀,安慰道。
而那些爲獨眼瞎子維持生機的煉炁士們,這會兒也識趣地退下去了。
整個水晶大殿裏,只剩下餘琛和虞幼魚,還有一具還熱乎着的屍首。
虞幼魚揮手之間,道道光芒在水晶宮周遭亮起,化作一個倒扣的罩子,將其完全徽郑艚^探查。
然後她纔有些疲憊地看向餘琛,“看墳的,你到底在幹什麼?先前我便聽聞,你要同那玄天罡決鬥?”
事實上,昨天下午的時候,這事兒就從大日聖地傳出來了。
當時虞幼魚聽了也是一驚。
——餘琛那判官的身份不是一直瞞着天下人的嗎?怎麼突然這麼高調起來了?
再說了,這會兒大日聖地話都放出去了,可餘琛又跑來了閻魔聖地,是要鴿了那天榜第一的玄天罡嗎?
“不是我。”
面對虞幼魚的疑問,餘琛搖了搖頭,“是判官要同玄天罡一決勝負,而並非餘琛,也不是上京天葬淵上的看墳人。”
虞幼魚聽罷,被繞迷糊了。
餘琛不就是判官嗎?
判官不就是餘琛嗎?
餘琛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娓娓道來,“其實從西峽回來以後,我就已經發現了,平日裏有事沒事看着天葬淵的目光,變多了很多。
我意識到,天下人都不傻。
平天祕境裏,判官同你一路同行,雖沒有什麼親密舉止被見聞,但至少也是熟悉。
而堂堂閻魔聖女,身邊深交的道友不多,攏共就那麼幾個,天葬淵上的看墳人又是你的道侶,表面上又是個廢柴,按常理來說,入不了聖女法眼纔對。
這般情況下,大夥兒自然會想——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天葬淵上的看墳人,就是判官?
但他們不敢確定,卻也不願放過這點兒線索,不僅經常派人上天葬淵晃悠,還隔着老遠以神通之術窺探。
所以這些日子,山底下那些遺願,我都是讓石頭和李元清去完成的。”
餘琛深吸一口氣,搖頭道,
“但我想啊,不能一直這樣——那些傢伙一天沒有確定餘琛是不是判官,就一天不會放過對天葬淵上的監視,對那些聖地世家的情報機構來說,或許只是多個梢盯着,也不累,但對我來說,可煩。
我有太多祕密了,石頭和李元清也有,要是稍不注意,泄露出來一點兒,都是大禍臨頭。
所以我老早就盤算着,想個法子,跟判官劃清關係。
首先必須要有一個見證,一個天下人都認可的見證。其次要在判官在別處出現的時候,天葬淵上的看墳人餘琛出現在另一處。
想來想去,我想到了玄天罡,先前在西峽的時候,那傢伙就想跟我打一場,只不過我拒絕了。現在一想,正好——倘若判官同他決一勝負時,餘琛卻在天葬淵上待得好好兒的,或者在別的什麼地方,那些傢伙自然就不會懷疑了。”
聽罷,虞幼魚這才恍然大悟,但旋即眉頭皺起,“可判官是你,餘琛也是你,你怎麼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等等,紙人?!”
“對。”餘琛點頭道,“我的行蹤,早已被盯死了,但我讓石頭下山的時候,帶出去了我的紙人,遠赴黃天山,同天榜第一,一決勝負。
一開始吧,我是準備真身全程都在天葬淵上,和無數人一同,見證判官和天榜第一的決戰。
但後來突然出了點問題,才趕到這閻魔聖地來。不過也沒差,反正那些“眼睛”親眼看着我坐上了前往閻魔聖地的洞虛大陣,而且按他們的情報能力,應當也能探查到天葬淵上的餘琛的確來了你們閻魔聖地——特別是在剛來就大鬧了一場的情況下。”
聽聞餘琛解釋,虞幼魚仍是不安,緊蹙的秀眉未曾鬆開,“可……同玄天罡一決勝負的倘若是你的紙人兒,那玄天罡會發現不了嗎?天榜第一,恐怕僅交手一次,就能發現並非真正的你了吧?
而以妾身對他的瞭解,那傢伙對戰鬥,特別是公平公正的戰鬥,充滿了倔強的執念,他怕是不會幫你演這場戲。”
餘琛點頭,“你說得對,但……他不是一直想和我打一場嗎?
所以我告訴他,倘若他幫我演這一場戲,完事以後,我便真正同他一決勝負——在遠海之外,公平公正,毫無保留,酣暢淋漓……生死不論。
而若他不答應,這輩子我倆都不會有動手的一天。
他是一個武癡,他不在乎判官是誰,他只想和判官打。
所以他答應了,所以纔有了大日聖地的大張旗鼓。”
於是,虞幼魚這才反應過來!
瞪圓了美眸。
原來如此!
原來在這一場風波中,堂堂天榜第一的玄天罡,也成了餘琛的“棋子”,儘管這是他自願的,但不得不承認,在這一次,他甘願受其驅使,欺瞞整個天下!
此棋,乃是欺天之局!
關鍵的一步,就是玄天罡。
因爲這分身傀儡之術,普天之下,並非罕見。
哪怕餘琛搞個紙人分身,跑到上京御府城牆上去喊,說我就是判官,也絕不可能洗清天葬淵上餘琛的嫌疑,只會讓大夥兒懷疑,這怕不是什麼分身傀儡吧?
但倘若有了見證,那就不一樣了。
特別是這個見證,乃是聲名赫赫的天榜第一。
只要玄天罡默認同他打架的就是真正的判官,那麼……他就會是真正的判官!
畢竟誰能想到,聖地天驕,絕世武癡,從不妥協的天榜第一,會陪人演戲呢?
就像衙門辦案,嫌疑犯說死者死時,自個兒在家裏,自然不會有人信。
但倘若有人作證,那就不一樣了,可信度大大增加。
而倘若這個人證還是什麼極有名望的人,那更是……板上釘釘!
幾乎就是真相!
如此,方能欺天!
“沒辦法。”
餘琛苦笑了聲,搖頭道:“判官這個身份,背上背的惡名太多了。七聖八家一共就十五御,我現在已經得罪了仨——燭龍世家的事兒,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一旦他們發現了,定然會發瘋報復。
加上我明面上的身份,那天葬淵上的餘琛,已經開始被懷疑了,要是不早一點徹底撇清關係,那遲早露餡兒。
但在我的盤算裏,判官的身份,是絕不能暴露的——因爲有太多了不得人的事兒,需要他去做。”
“明白了。”
虞幼魚深吸一口氣,“既然如此,妾身會讓你在閻魔聖地的消息,極盡傳開。”
“如此最好。”餘琛點頭。
“所以,到底又是什麼原因,讓你突然來閻魔聖地呢?是那信中提到的南海禁區?”
瞭解了來龍去脈以後,虞幼魚問起了此行的目的。
餘琛原原本本一說。
虞幼魚這才眉頭皺起,也明白了過來,那獨眼瞎子的重要性。
“實在……抱歉……”她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去,“妾身沒能保住他的命。”
“沒關係,你盡力了,大不了放棄這遺願便是。”餘琛摟住她,搖頭道。
但下一刻,虞幼魚突然感覺到,他身子一震。
緊接着,便聽餘琛道,“——或許,也不必放棄?”
她愣住了,轉身順着餘琛的目光看過去。
——只看那獨眼瞎子的身上,一道漆黑的,濃郁的,被無盡怨氣環繞的可怕鬼魂。
緩緩站起!
第594章 孟婆歌謠,玉佩來歷
那濃郁到了極點的怨氣,讓餘琛和虞幼魚都是混身一個激靈。
雖說如今人鬼殊途,陰陽相隔,但虞幼魚接受了陰曹地府的敕封,受封“孟婆”神職,卻是能察見那陰神鬼物。
當即眉頭一皺,看向餘琛。
後者深吸了一口氣,便也明白過來。
——這佝僂的獨眼瞎子,遊方道人,死是死了,但心頭卻留着那可怕的怨氣和憎恨,化作遺願,留了下來。
同樣的,這也就意味着一點。
——他的走馬燈,可以被餘琛所察見。
這當真是一個幸哂植恍业南ⅰ�
有遺願,而且是這般龐大的怨氣,說明方旭子怕是遭受過悲慘淒涼的遭遇。
但同樣的,那幾乎已經斷了的焦黑玉佩的線索,也再度續了起來。
“唉……”
虞幼魚也明白這一點,嘆息了一聲,看向那遊方道人的鬼魂。
此時此刻,他好似本能一般,朝着倆人邁步而來。
口中好似石頭摩擦一般,發出沙啞而刺耳的聲音。
“我……不甘心啊……我以爲……我已經忘了……但……忘不掉啊……憑什麼……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我不甘……我不忿……這世道……不該這樣……不該這樣啊!!!”
最後的嘶吼,充滿淒涼與悲憤,震耳欲聾!
餘琛和虞幼魚聽了,都是頭皮發麻。
然後,幾乎本能那樣,虞幼魚難以控制地上前一步,腦海裏不由自主想起來那夢中的“傳承”。
口中唸唸有詞,吟唱那古老而莫名的歌謠。
隨着渺遠恍惚的歌謠聲響起,那狂暴的恐怖的怨氣,緩緩平息,被收進那遊方道人身軀之內,他那恐怖的嘶吼與暴怒,也稍微緩解了一些。
一切的一切,好似都是本能中無意完成。
做完了這一切以後,虞幼魚自個兒也是不明所以,茫然望向餘琛。
而餘琛一見這般模樣,心頭卻是明悟了過來。
這哪怕是陰曹地府未曾坍塌之時,天上地下,枉死生靈也是多不勝數。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