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與此同時,因爲龍鴟被打得慘不忍睹,他那恐怖的壓迫力驟然一鬆,讓大夥兒都稍微輕鬆了一些,能夠站起身來。
目光,看向顏玉背後的判官。
他們當然明白,顏玉把龍鴟摁在地上摩擦,是爲了保護判官。
——也不曉得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啥,一個元神境的煉炁士,竟能讓一尊聖兵爲之出手。
“但不管如此,今日……燭龍世家的算盤是落空了,無論是復仇判官也好,還是那道果也好……”
“的確如此,這龍鴟身爲合道之境都拿不下那判官,燭龍世家這次怕是無計可施了。”
“不是,這判官到底誰啊?古神饕餮給他撐腰,聖兵器靈爲他護航——這傢伙難不成是老天爺的私生子?”
“……”
議論紛紛之間,大夥兒看向餘琛的目光,充滿了驚愕,充滿了疑惑,也充滿了……羨慕。
總而言之,今日燭龍世家,應當會無功而返了。
——除非他們能派出來比之合道境更加強大的存在。
但那明顯不可能,除非燭龍世家真的瘋了。
而也正是在大夥兒思緒翻湧之間,那戰場之上,龍鴟顯化的燭龍之身,發揮萬般神通,千般道法,精妙絕倫,無比神妙!
可那俗話說,一力降十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花裏胡哨。
就像如今。
無論龍鴟如何施爲,都無法突破那九龍聖鼎,都會在一下瞬間被鎮壓成一攤血肉。
也得虧合道境恐怖的生機和自愈能力,要不然早就死了無數次了。
終於,再又被碾壓成一攤血肉以後。
龍鴟再度恢復燭龍之身。
但渾身神光暗淡,那背後的漆黑羽翼也縮水了不少,一雙眼眸中,光芒不再,只剩下疲倦和痛苦。
反觀顏玉,風輕雲淡,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掀起。
天差地別,由此可見。
這一次自愈恢復以後,龍鴟沒有再一次衝上去,因爲他知曉,倘若對方決心要保那判官的話,自個兒……殺不了他。
反而是倘若再被那九龍巨鼎撞幾次,當生機潰散殆盡,恐怕他就真死了。
於是,他盯着顏玉和餘琛,彷彿要將他們的臉,深深烙印在靈魂深處。
“吾,記住你們了,燭龍世家,也記住你們了,今日恩怨……沒完!”
他深吸一口氣,雙翼一震,偉岸的身軀一轉,就要返回。
天龍子等人見狀,也是灰溜溜地準備逃走了。
大夥兒見狀,也是鬆了口氣。
覺得今兒這事兒吧,算是完了。
燭龍世家嫡血覆滅,合道出手,卻無功而返,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恐怕都會淪爲笑柄。
而那本就兇名赫赫的判官,定會有一次……聲名大振!
一場風波,終於落幕……個屁!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如今的結果,可以接受,或者說不得不接受。
就像燭龍世家無功而返,灰溜溜離去,那是他們沒得辦法了,只能放棄。
諸多天驕對於這般結果也無所謂,反正除了被那恐怖威壓震懾一番以外,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至於餘琛也覺得倘若就此結束,並無不可,反正燭龍世家的龍鴟他記住了,但哪怕要找這傢伙麻煩,也肯定不是現在的能做到的。
還有那暗中窺探的少司和老青牛,自然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可偏偏,有人不願意。
作爲聖兵九龍之鼎的器靈,顏玉……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就此結束。
她看了一眼餘琛。
是他,將文齊天帶了進來;是他,在她準備同歸於盡的時候,悍然解決了平天王的神魂,救了自個兒性命。
可以說,餘琛的作爲對於顏玉來說,可稱大恩!
龍鴟,卻要殺他的恩人。
而離開了這西峽以後,這位恩人便失去了自個兒庇護,隨時可能被那合道境的龍鴟碾死,顏玉不會讓這種事兒發生。
——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這是她與文齊天相處的日子裏,學到的道理。
所以啊……
“誰讓你們走了?”
清冷平靜的反問,迴盪天穹。
所有人,渾身都是一震,轉過頭驚恐地看着顏玉。
——這個瘋婆娘,還想幹什麼?
但實際上,答案已呼之欲出了。
她要……斬盡殺絕!
那巍峨偉岸的燭龍之身,轉過頭來,難以置信的看着無比平靜的顏玉。
回應他的,是那無比龐大的恐怖九龍鼎!
“你以爲,吾先前操控九龍鼎一次又一次地講你撞碎,是爲了什麼?”
九龍鼎上,那九頭石龍在那一刻好似突然活了過來一樣,沖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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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三足巨鼎之上,一股無窮無盡的恐怖吸力爆發!
那一刻,所有燭龍世家的血脈,若是至感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所縛,無法抵抗地被吸向那深淵一般的九龍鼎上。
“吾爲九龍鼎器靈。”
顏玉面無表情,繼續開口,“九龍聖鼎,乃是聖兵至寶,擁有僅次於王的力量。
但既然是是一枚鼎,它最大的作用自然只有一個——煉丹。”
顏玉娓娓道來。
這會兒,無數天驕腦子裏,突然想起那第二層的一枚枚巨鼎之中,煉化出的玉肉瓊華丹。
猛然反應過來!
那些煉丹的鼎,就是這九龍鼎的簡陋複製品啊!
“但這煉丹,有頗多講究。”
顏玉繼續道:“煉丹的材料,需要菁純,祛除雜質,方爲上品。
但你身上,雜質太多,需一次次鍛打,一次次錘鍊,方纔能將其祛除。”
那一刻,龍鴟只感覺渾身上下,一陣發寒!
先前,大夥兒都以爲,顏玉用那九龍鼎一次又一次撞碎龍鴟,是爲了打服他。
直到這一刻,他們方纔發現自個兒錯得多麼離譜!
顏玉方纔一次又一次將龍鴟撞得支離破碎,是爲了“祛雜質”,然後得到完美的上品煉丹材料!
就像是打鐵一樣。
將燒紅的鐵胚,一次又一次通過巨錘鍛打,析去雜質和污穢。
——這個瘋婆娘,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龍鴟!
“你知曉你在幹什麼嗎?”
龍鴟看着一個個包括天龍子在內的燭龍世家的血脈,被好似長鯨吸水一般吸入那恐怖巨鼎中,然後那鼎口升騰起無窮無盡的恐怖丹火!
血肉,骨骼,臟腑……都在那恐怖的丹火之中化作丹灰,只剩下菁純的生機與力量,好似雲霧一般盤旋!
“吾等背後乃是七聖八家之燭龍世家,你這般惡行,便不怕燭龍怒火嗎?!”
此時此刻的龍鴟,再也沒有了任何一點兒狂妄,歇斯底里道。
但面對這般威脅,顏玉仍絲毫不在意,動作未曾停止,那恐怖的吸力,再盛一分!
“吾獨身一人,何懼任何聖地世家?”顏玉緩緩搖頭。
那一刻,龍鴟腦子裏轟然炸響!
反應過來!
七聖八家之間,雖說沒有任何明面上的契約,但大夥兒在某些方面,都相當默契。
便是那做人做事,都留一線。
比如方纔龍鴟當然能夠一瞬間把阻攔燭龍復仇的無量寺佛子,玄天罡,秦瀧和朱光玉,還有後來趕來的笑彌勒,酒劍仙以及說書人,都一瞬間碾死。
但他沒有那樣做。
都是因爲七聖八家之間,做人做事留一線。
因爲你家有老怪物,我家也有。
若是你痛下殺手,我豈能以德報怨?
只要今兒龍鴟敢殺底下的任何天驕英傑,明天十五御中其他七聖七家,就能對燭龍世家發難。
而作爲七聖八家的恐怖勢力,沒有人會永遠年輕弱小,但永遠會有年輕弱小之人。
那些年輕的,弱小的門徒血裔,既是七聖八家的希望,也是軟肋。
你敢以大欺小,殺我的人。
我也能大施報復,殺得你的小輩血流成河。
所以七聖八家之間,大多數情況下,不會做得太過火,一般都是見好就收。
可龍鴟忘了。
顏玉並非來自七聖八家,她也沒有龐大的勢力作爲累贅和軟肋。
光腳怎怕穿鞋的?
於是,自那一刻起,龍鴟真正地感到了……恐懼。
死亡的恐懼。
.
.
同一時間,萬里之外。
被那燭龍世家的龍鴟驅趕到萬里之外的三位天尊,笑彌勒,說書人,還有那酒劍仙。
方纔暈頭轉向回過神來。
心頭也是明悟。
明明憑那合道之威,可以一瞬間碾碎他們,但龍鴟僅是驅逐了他們,就是因爲他們背後是七聖八家,讓龍鴟不好下死手。
“燭龍世家……真他孃的荒唐……竟出動合道的怪物來……”酒劍仙周絕天一邊爬,一邊搖頭。
“罷了,依那些小輩所說,判官於我等有大恩,盡人事聽天命吧!”說書人徐文勝也是開口,一步踏出,“聖僧,可要一同。”
“我佛慈悲,自然一同。”笑彌勒嘆了口氣,“貧僧和貧僧所在的大無量寺,可不想去面對那古神饕餮。”
說罷,三人邁步而出,縮地成寸,跨越千里,返回戰場!
雖然他們也曉得,憑他們的力量,阻攔那合道境界的龍鴟簡直就是螳臂當車。
但萬事,還是要對得起本心纔是。
判官對他們聖地有恩,就要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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