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他們一走,方繡立刻想把那靈丹吐出來。
可猛然發現,吞入腹中以後,他便再也找不到那靈丹到底在哪兒了。
心頭,咯噔一聲。
可仔仔細細檢查一遍後,他發現自個兒渾身上下,又沒有半點兒不對勁兒的地方。
心說難不成是自個兒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那周天之給的靈丹,真沒什麼問題?
後來,一新}符門人在取那玉肉瓊華丹的時候,與其他煉炁士發生了衝突。
結果一番爭鬥下來,方繡輕易就打退了三位同爲入道圓滿的煉炁士!
把方繡自個兒都嚇了一跳。
——自己啥時候變這麼猛了?
立刻,他想到了那周天之給的靈丹,難不成……是這玩意兒的功效?
但反應過來以後,方繡心頭不僅沒有高興,反而……相當警惕。
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兒。
對於嚐盡了人間冷暖的方繡來說,一直視那糖衣炮彈如洪水猛獸。
當即打定主意,等這次回去以後,找門中的長老門好好查看一番。
在此之前,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可天有不測風雲,他們聖符門不招惹別人,多的是別人來招惹。
爲了十來個師弟師妹的安危,方繡不得不出手。
結果,一次次的戰鬥中,他發現自個兒,越來越強。
同樣的,下手也越來越狠。
以往都是打退那些奪寶者便是,站在卻要趕盡殺絕,甚至主動去搶奪其他煉炁士的機緣造化。
冥冥之中,好似有一個聲音,一直在耳邊告訴方繡。
——七情六慾,何嘗不可?破去鐵枷,舍掉金鎖,窺見本真,方爲大道!
直到某一次,睡醒以後,方繡突然發現,自個兒……無法掌控身軀了。
他的身軀,被內景神薹中另一個“意識”掌控着,肆意發泄他慾望!
殺戮!
色慾!
暴虐!
貪婪!
首當其中遭殃的,就是他那些無比痛愛的師弟師妹們。
方繡永遠都不會忘記,他在對他的師弟師妹們做出那禽獸行徑時,那一雙雙痛苦,掙扎,絕望,難以置信的目光。
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割他的肉。
可方繡,卻無法阻止,無法阻止他犯下彌天大錯!
他的身軀,早已不被他所掌控。
直到十二位視他爲兄爲長的師弟師妹們,盡數慘遭“他”的毒手,血肉模糊,悽慘無比。
他的神薹內景中,那無盡的黑霧,憑空誕生。
猙獰天魔,若隱若現!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過來。
——靈丹!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周天之給的靈丹!
相遇之時,他並非大發慈悲放過了聖符門的腥恕�
而是要用更殘忍的方法,毀掉他們!
讓那些師弟師妹,親手被最信任的師兄凌辱殺死。
讓方繡,親手殺死他立志要保護的人們,生不如死!
第544章 天驕匯聚,萬雷鍛骨
這般作爲,是如此……險惡狠毒至極!
比起直接見面就喊打喊殺,把他們聖符門一械茏佣纪懒说耐婪蛐袕健�
玄門聖子周天之乾的事兒,更加噁心,更加殘忍,更加……慘無人道。
他沒有乾脆利落把腥私o殺了,而是強迫方繡服下所謂的靈丹。
讓天魔之氣,寄生在方繡神薹裏。
隨着時間過去,隨着慾望滋生,方繡心頭的慾望,一點一點被強化和釋放出來。
而在這肥沃的土壤裏,天魔之氣誕生了意志,脫胎出來,生長成幼天魔。
幼天魔佔據了方繡的神薹,奪取了他的靈魂與肉身,遵循那內心深處的慾望,親手傷害了那些聖符門的師弟師妹。
然後,繼續在血肉之層裏,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被慾望矇蔽了眼,找上了餘琛和文齊天倆人。
最後被徹底殺死,這才作罷。
結束了罪惡一生。
但一切塵埃落定以後,就都能結束了嗎?
當然……絕不可能!
方繡,這個從冷暖無常的人世間找到聖符門這個棲身之所的傢伙,發誓要守護聖符門,守護那些稚嫩的師弟師妹們。
卻因爲天魔,轉頭將那些要保護的人屠了個乾乾淨淨!
方繡……如何能夠心安?如何能瞑目?
這一刻,對於那周天之的怨恨與忿怒,化作濃濃的執念,不願散去。
留下遺願來。
——要他……死!
【四品靈願】
【此恨無絕】
【時限∶三月】
【事畢有賞】
“呼……”
走馬燈看罷,餘琛長吐出一口濁氣,終於明悟了一切。
怪不得先前,他在心款ヮブ聰亓她埩б葬幔@方繡還敢衝上來殺人奪寶,就跟瘋了一樣,爲了玉肉瓊華丹連命都不要了。
原來是被那幼天魔掌控了身心,受制於慾望,不顧一切了。
想到這兒,餘琛又想到了吳憂。
同樣是因爲天魔作祟,親手滅了自家滿門,無比痛苦,無比內疚,最後唯有在那煉獄中受盡折磨,方纔心安。
“天魔啊……”
餘琛晃了晃腦袋,目光看向了天上的方向。
——那裏,便是平天祕境更深的幾層,那玄門聖地周天之和燭龍世家龍九所在的第六層,也在那地兒。
“文先生,走吧。”餘琛開口道。
文齊天若有所感,“方纔發生什麼了?”
“沒什麼。”餘琛沒正面回答,道:“只是這一趟平天祕境之行,除了救你師姐以外,又多了一件要做的事兒。”
“什麼?”
“殺人!”
.
.
同一時間,平天祕境,第六層,最中央。
且看一根巍峨的通天之柱從大地上升起,好似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直插天際。
那斑駁粗糲的柱身之上,又有無盡雲霧環繞,完全看不到盡頭。
不知通往的,是仙境,還是地獄。
但可以確定的是。
——第七層。
那通天之柱上方,便是這平天王耗費無盡心血打造的祕境第七層,也是傳說中他的傳承衣闼谥亍�
說這以往平天祕境開啓時候,大夥兒闖到第六層,完成了那平天六煉,受足了好處以後,要麼會在前六層裏繼續尋找天材地寶,要麼直接打道回府。
反正大多數,都沒想過要去衝那不知到底是機緣還是災厄的第七層。
哪怕有些愣頭青去衝,也只有文齊天一個人真正衝上去了。
但這一次,情況似乎有些例外。
且看通往第七層的天柱之外,一道道身影盤膝而坐於虛空,閉目垂眸,似在等待什麼那般。
一眼望去,可見道道磅礴氣息,將那通天之柱,圍了一圈兒。
這人羣中,有慈眉善目的年輕僧人,有黑紗妖媚的魔門聖女,有正氣凌然的負劍道人,有逡赂吖诘聂骠婀樱灿心穷^生犄角的可怖妖怪……
皆望着那通天之柱,沉默不語。
是時,遠方天際,一道白衣白袍的年輕身影,踏空邁步而來。
衣袂飄飄,神色漠然,好似那萬古不化的寒冰那樣。
更奇異的是,他渾身毛髮,也是雪白之色,無論是頭髮還是眉毛,皆是如此。
更給人一種冷若冰霜之感。
他走來時,那一圈兒天驕英傑,皆是抬頭望去,神色各不相同。
有憧憬,有佩服,有不屑,有漠然……
此人徑直踏過腥谁h繞而成的圈兒,踏入最內側,盤膝而坐。
輕易地就打破了腥酥g的默契,來到了最前方,就好像身後那些人,沒有資格同他站在一起。
但那一位位天驕英傑,無人作聲。
就好像那人無論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那樣。
原因無他。
只因爲他叫……玄天罡。
大日聖地聖子,天驕榜上第一,力壓整個東荒年輕一代的絕代妖孽。
就如十年前那山海書院的文齊天一般。
“嘖,玄天罡……”
那一圈兒的天驕中,一位身着金袍,肌膚之下龍鱗隱現的瘦削年輕人,嘀咕了一聲。
在他身旁,一個道袍男子輕輕一笑:“龍兄若是不服,貧道願與龍兄一同,去撬了他那天下第一的位子。”
那金袍人轉過頭來,瞪了一眼:“周天之,你那些伎倆,就不要對我施展了。”
周天之笑着拱手:“龍兄因爲龍璃之事,心情欠佳,貧道這便開個玩笑,活躍一番,還望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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