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48章

作者:刀慢

  邭夂命c兒的,被賣到達官貴人家裏爲奴爲婢,雖生活辛苦,但總不至於丟了性命。

  但大部分邭獠缓玫模u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的,賣給青樓調教的,賣給各種黑廠煤窯的,賣給乞丐主的,可能都活不過半年就被還折騰死了。

  種種惡行,簡直罄竹難書。

  餘琛僅是聽着,就感到頭皮發麻。

  而此時此刻的朱俢看餘琛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真正的惡鬼!

  他無法理解,爲啥自個兒完全不想說的事兒,完全不想回答的問題,那兩片兒嘴皮卻像是變成了別人的一樣,倒豆子一般全給吐出來了。

  “妖術!”

  “絕對是妖術!”

  “六爺絕不會放過你這妖……”

  砰!

  話未說完,餘琛一腳跺碎了他的腦袋,紅白之物,就流了一地兒。

  這玩意兒,餘琛已沒了跟他說話的慾望。

  渣滓,就該碎成一地。

  至於所謂的季六爺?

  按朱俢的交代,這黑水幫六大當家,每個負責不同的買賣。那季六爺,就負責的是“魚”這一塊兒,也就是人口買賣。

  同時,這人也是當初陳氏十三口滅門的真兇之一,是陷害餘琛爹孃的黑手之一。

  “我,就在這兒,等着他來!”

  說罷,他按照朱俢所說的,從那酒莊側屋的一個鴿谎Y放出一隻腳上纏着紅繩的鴿子,往天上一丟。

  振翅飛去。

  ——這便是黑水幫各個據點的傳訊方式,紅腳鴿子,代表遭遇了危急之事。

  做完這一切後,餘琛走向方纔朱俢出來的那扇門,推開。

  下邊兒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黑暗,陰森,潮溼。

  走過以後,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暗室。

  一股惡臭傳來。

  昏黃的燈火之下,地上是暗沉沉的血跡,一個個爬滿了鏽的鐵蛔诱R地放着,裏邊兒是一個個小小的身影,一共大概十幾個孩子被關在這個暗室裏,衣服上的小臉兒上都沾滿了污穢和泥土。

  蛔友Y還擺着一個個髒兮兮的食盆兒,裏面是一些泛黃的粥之類的玩意兒,有些已經餿了,彌散出酸唧唧的味道。

  而其中一個蛔友Y被關着的,正是那米鋪老頭兒的弱女子。

  小姑娘再也不復先前的活潑和靈動,左臉上紅腫一塊兒,想來是因爲不聽話而被朱俢幾個人渣揍了。

  而其餘孩子,身上也有程度不同的傷痕,顯然也是被教訓過了。

  見有人來,一個個趕緊往蛔舆吷隙悖肟抻植桓铱蓿l抖。

  在暗室的角落,還躺着兩具就快要腐爛的小小屍首,據朱俢先前交代,他們在教訓這些孩子的時候,不免有時下手重了,失手打死了人,就在酒莊外面挖坑埋了。

  這兩具孩童的屍首,應當是挺久前死的,被朱俢等人用來嚇唬這還活着的孩兒。

  於是,黯淡的油燈,泛黃的血跡,腐爛的屍體,壓低聲音暗自抽泣的孩子交織在一起……龐大的酒莊之下,隱藏的是個仿若地獄一般的囚場。

第58章 守株待兔,黑水六爺

  聽得甬道傳來腳步聲,那些蛔友Y的孩童下意識瑟縮在蛔幼罱锹洌濐澃l抖,想哭卻又不敢哭。

  望着這一幕,餘琛打心底兒裏不是滋味兒。

  但因爲自個兒現在這幅可怕的鬼臉模樣,他並沒有繼續上前,而是取出一個紙人兒,化作那米鋪老頭兒的樣貌,走進暗室。

  “妮兒,不怕了,爺爺來救你了。”

  蒼老沙啞的聲音迴盪在暗室,讓十多個小孩兒都下意識抬起頭。

  其中那個米鋪的小姑娘,更是渾身如遭雷擊,瞪圓了眼,見昏黃油燈下那熟悉的身影,哇得一聲大哭了出來!

  “爺爺!”

  “爺爺!”

  “痛!他們打妮兒!”

  “妮兒好痛!”

  像是精神極度緊繃後突然一鬆,恐懼的情緒好似出閘洪水傾泄而出!

  小姑娘哇哇大哭!

  而周遭孩童見此一幕,也再也忍耐不住,大哭起來。

  整個暗室裏,盡是哭聲!

  “妮兒不怕,大家都別怕,壞人都被打跑了,等會兒就有人來救大家。”

  化作米鋪老頭兒的紙人人安慰道,然後蹲在甬道黑暗陰影下的餘琛取下蕩魂之鈴,一搖。

  叮鈴鈴——

  清脆的鈴聲當中,十幾個小孩兒只感到一陣精神恍惚,幾天的恐懼與疲憊頃刻爆發,一個個哭累了,在蕩魂鈴的作用下,香甜睡去。

  餘琛看着這一幕,嘆了口氣,走出甬道,來到窗邊,又取出一隻紙鶴,放飛出去。

  紙鶴在空中打了一個圈兒,向渭水的方向飛去。

  ——這些孩童,他自然是沒辦法安頓的,專業的事兒,還是找專業的人來做好一些。

  但在此之前,餘琛還有一件要做的事兒。

  ——等。

  他走到那酒莊的桌旁,往先前朱俢四人打牌的地方一坐,望着窗外。

  天上,愈發陰沉。

  風雪,逐漸急了起來。

  .

  .

  渭水,城南,黑水幫。

  一間偌大的房裏,桌旁,一個四十多歲,頭髮半花,身材精瘦的男人同樣坐在窗邊,望着窗外,一言不發。

  只不過,那如鷹隼一般深陷的雙目裏,透着仿若大海一般深沉的憤怒。

  隱而不發。

  房外路過的黑水幫袀儯掖叶^,頭也不敢抬。

  ——這半個月來,大夥兒都曉得,六爺心頭不高興得很!

  誰還敢去觸這個黴頭?

  至於原因嘛?

  大家夥兒也都心照不宣。

  兴苤谒畮土敿壹玖鶢敓o親無故,就只有他姐死前託付的三個娃。

  季六爺對這三個孩兒,那是無微不至,寵愛有加,基本上要啥給啥。

  也就造就了三兄弟那飛揚跋扈的性子。

  原本,有黑水幫一位當家的作爲靠山,他們足夠在渭水橫行霸道。

  實際上他們也的確是這樣做的,欺男霸女,橫行街巷,每次出了事都有六爺給他們擦屁股。

  可這夜路走多了,哪兒能不碰到鬼?

  這不,半個月前,季家三兄弟被人帶到張氏靈堂上,擰下了腦袋,跪在風雪裏。

  這事兒出了以後,黑水幫季六爺的心底啊,那就一直壓着一股子火!

  幾乎發動了他手底下所有的人手,找那黑衣鬼臉的摘頭鬼!

  但半個月過去了,嘿,那摘頭鬼就真像個鬼影兒一樣,沒辦點兒蹤跡。

  日子一天天火,季六爺的耐心也逐漸被磨平,性子也愈發暴躁。

  ——昨兒晚上,一個幫幸驙憜司茣r聲音大了些,就被六爺一腳踹來撞在牆上,斷了五根肋骨。

  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所以整個黑水幫的幫校@兩天都躲着這位爺走呢!

  但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在那殺了季家三兄弟的兇手還沒一點兒消息的時候,風雪裏一隻紅腳鴿飛來,落在六爺窗前。

  ——紅腳信鴿,酒莊方向傳來,足以說明一件事兒。

  那個酒莊的據點,遭遇了可怕的危機。

  要知道,那可是黑水幫人口生意的中轉據點。

  雖然每個月可能也就送幾十條魚去州城,所得利潤在黑水幫來說,佔比不大。

  但這事兒,可不全是爲了錢!

  比如州府的某個掌管船叩拇笕宋铮秃媚且豢冢績扇齻�月都要接受一次黑水幫的進貢。

  也正因如此,黑水幫在水上的生意因爲那位大人物的一路綠燈,暢通無阻。

  一路通,路路通。

  說的就是這個理兒。

  今兒那酒莊據點出了事兒,他季老六怎能不急?怎麼不怒?

  加上那害了他仨侄子的摘頭鬼下落不明,季六爺心底的那股火,徹底燃了起來!

  當即,拿了兵器,帶了幫裏十來個高手,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噠噠噠!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踩在官道上,像是密集的鼓點,在風雪中奏響一曲腥風血雨!

  僅兩刻鐘功夫,臉色陰沉的季六爺就騎着馬,到了那酒莊外,翻身下去,一腳踹開大門,急步而去。

  身後跟着十來個穿勁裝的武道高手,頭頂着鉛層一般的滾滾烏雲,殺氣騰騰!

  一進門,辛辣的酒味兒混雜着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直鑽幾人鼻腔!

  讓哪怕是在腥風血雨中打拼過來的黑水武道高手,都一陣皺眉。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四具慘不忍睹的屍首,看那穿着,應當就是朱俢等人。

  一人胸膛塌陷,一人脖子斷了,倆人腦袋粉碎,橫七豎八躺在酒與血混雜的液體裏。

  而在那屋子的盡頭,方桌旁邊,坐着個黑影兒。

  聽得屋外聲音,他轉過頭來,漆黑的兜帽之下,是一張似哭似笑的鬼臉面具。

  那一刻,季六爺的瞳孔,瞬間收縮!

  ——摘頭鬼!

  幾乎第一眼,他就認了出來!

  這個傢伙,正是渭水城裏盛傳的摘頭惡鬼,是那殺了他三個侄兒的兇手!

  “是你啊!這當真是——”

  季六爺舔了舔乾澀的嘴脣,眼裏不知是怒火還興奮,聲音像是從上下兩排牙齒之間擠出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向着餘琛走出去,兩隻眼睛死死盯着他,就好似怕他跑了那樣:“你知曉我是誰嗎?半個月前,被你摘了腦袋的三個孩兒是我的侄子!半個月來,我一直在找你,找啊找,找啊找……”

  就好似那壓抑到極點的情緒,頃刻之間爆發一樣。

  季六爺的臉變得猙獰而扭曲,一步步向餘琛走去,“終於啊!今兒!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