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此時此刻,他雙目無神,但好似還能意識到什麼,露出一絲解脫的笑。
於此時此刻,他方纔明白。
何爲……奢望死亡。
但就在他以爲這般可怕輪迴終於結束時,那青面獠牙的惡鬼拖着鎖鏈,將他帶到了一個火鍋沸騰的油鍋前,咧嘴一笑,往裏邊兒一扔!
噗嗤噗嗤噗嗤!
滾滾熱油灼燒肌膚的聲音,再度響起!
新的地獄輪迴,開啓!
金晟的眼中,瞬間失去一切光芒,只剩絕望!
顯然,他沒有認真聽餘琛的話。
他說的是——半個時辰後,讓你捧着你的頭,跪在門口。
但他們的戰鬥,只用了半刻鐘。
剩下的時間,就是……無盡痛苦的地獄輪迴。
有些罪孽,怎可一死了之?
倘若金晟早知如此,他便會在那臉譜人來之前,橫刀自刎,一了百了!
只可惜,沒有如果啊!
.
.
現實世界。
餘琛施展嫁夢神通以後,將金晟往地上一扔。
此時此刻,這位金家天驕雙目無神,渾身顫抖,掙扎不斷,在夢中承受地獄酷刑。
餘琛冷眼看着這一切。
在他看來,死亡不是終點,做了多少惡,就要受多少罰。
誰都如此,理應如此。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
轉眼半個時辰,到了。
而夢境當中,卻是已經過去了千千萬萬年。
啪嗒!
餘琛打了一個響指。
大夢醒!
那一瞬間,金晟的眼裏,恢復神智。
整個人在地上不斷掙紮起來!
儘管夢境已醒,但那無窮無盡的折磨和痛苦,早已摧垮了他的心智。
哪怕餘琛此時此刻放過他。
也廢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他在地上,不停磕頭,口眼歪斜,涎水橫流,好似癲狂傻子,不停重複。
“夠了,上路吧。”
沙啞的聲音,迴盪在金晟耳邊。
他整個人,渾身一震,如蒙大赦,臉上竟露出歡喜笑容來!
他就好似呆傻的痴兒一樣,一步一步,走到金家那恢宏的大門口。
噗通一聲,跪下去。
嘴裏不停呢喃,錯了,錯了,錯了。
臉上卻掛起解脫的笑,無比歡快,好似空氣甜如蜜糖。
他將雙手,搭在下巴上,嘴角裂得很開,癡癡傻笑。
用力!
噗嗤!
好似血肉被撕裂一般的聲音響起來!
他自個兒的腦袋,竟硬生生被扯下來,捧在手裏,跪在門口。
正巧這會兒,硃紅色大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被推開來!
朱彪一開門,就撞見這麼一幕。
堂堂十八兇家之一的金家天驕金晟,跪在門口,臉上掛着詭異的笑。
然後硬生生把自個兒的腦殼扯了下來,捧在手裏。
好似贖罪那樣。
一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的寒意從這位懷玉府令的腳後跟升起,直衝那腦門兒!
第465章 風雨欲來,元神之卷
要說着朱彪啊,可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人也見過大風大浪的。
早年發跡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是屬於那種東荒洲無數宗門中叫不出名字的那種。
後來宗門被仇家所滅,他忍辱偷生,遊歷世間,臥薪嚐膽,終於在二十年後,修道有成,殺進仇家宗門,屠了個滿門,殺得那叫一個浮屍千里,血流成河。
也正因如此,在東荒煉炁界,朱彪也算是小有名氣。
後來被上京府令看中,招安而來,這才做了懷玉府令。
而也正是這般曲折跌宕的經歷,讓朱彪也見識過了不少大風大浪,完全不是上京城裏一些被宗門世家保護着,少有出門的溫室花朵能夠比擬的。
所以朱彪自認爲,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但今兒吧,這場面,他還真就沒見過!
上京城第二梯隊的十八兇家的天驕公子金晟,就在他的面前,好像瘋了一樣,一邊跪在地上,癲狂的笑,一邊硬生生扯下來自個兒的腦袋,捧在手裏。
——哪怕已經身首異處,還是在笑,那笑裏,充滿了輕鬆,也充滿了解脫。
詭異至極!
朱彪是跟幾個官吏一同進來的。
門一開,他就只聽到背後官吏們倒吸冷氣的聲兒。
但還沒等朱彪反應過來,他目光一瞟,便見那院子裏,那金晟詭異的屍首背後,還站着個人兒!
且看一身黑白戲袍隨風獵獵,一張判官臉譜凶神惡煞,站在那廢墟一般的金家大院兒裏,正望着他。
驚鴻一瞥。
朱彪只感覺整個人混身上下都僵住了,頭皮發麻,渾身冷汗淋漓而下!
——一股無比恐懼的感覺,自心頭油然而生!
竟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便有了一副詭異的畫卷。
廢墟一般的金家門前,堂堂懷玉府令,瞠目結舌,動彈不得。
那好似鬼神一般的判官,站在門後,凝望門外。
雙方之間,是那金家天驕金冕的屍首,跪在地上,雙手捧頭,笑得燦爛。
冷風一吹。
朱彪渾身上下一個激靈。
再看過去時,卻只見那判官的身影,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那股恐怖的壓迫力,也隨之消散。
“呼……呼……呼……”
朱彪大口喘着粗氣兒,手腳都在發麻。
拍了拍腦袋,強行壓下心頭驚駭,重新看向金晟的屍首,又是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金晟,死了。
十八兇家的一位天驕,天機閣天驕碑上有名者,以這般詭異的方式死在了懷玉城裏。
朱彪只感覺腦殼疼得很!
當然,他並非惋惜於金晟的死。
相反,對於這個暴虐霸道的變態傢伙,他恨不得對方屍骨無存!
但關鍵是……你死就死,別死在懷玉城啊!
早知道,金晟可以主城十八兇家之一的金家的嫡系血脈!
年輕一輩的絕頂天才!
甚至有傳言說,金家那些老怪物,有意把金家的傳承交在他手裏。
這樣一個傢伙,就這樣死了!
很難想象,主城的金家會是什麼反應。
“大人……這……”
背後幾個官吏,自然而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聲音都顫抖起來。
“保護現場,任何人不得闖入。”
朱彪深吸了一口氣,當即下令。
緊接着,無數靈吏個懷玉衛從四面八方而來,將整個金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然後朱彪一紙書信,傳到主城。
——金晟的死,不是懷玉城能承擔下來的,也不是他朱彪能處理的。
與此同時,那些靈吏在金府外邊兒發現了一些金家的侍者,據他們所說,金晟公子與那判官一場大戰時,他們被一股莫名狂風捲了出來,落在金府之外,方纔沒有被波及到。
這消息一傳到朱彪耳朵裏,更是讓他無比確信。
——兇手,就是那判官。
那個最近纔在上京出現,第一次顯名就將那柳巖烈殘忍殺死的神祕存在。
和夜俠經常“作案”不同,這判官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
這會兒更是直接將金家金晟,殘忍殺死!
或者說……用某種詭異的手段,讓金晟癲狂地笑着,摘下了自己的頭顱!
——一想到那副詭異的模樣,府令朱彪就脊背發涼。
但正當這時,又一個消息傳來,讓朱彪瞪圓了眼珠子。
夜俠,回來了。
那個他親眼目睹被金晟吞喫殆盡的夜俠,就在金晟死的那個清晨,出現在懷玉城貧民窟,將所有金家派出去捉人的煉炁士,全部殺死!
並且據那些目擊者說,夜俠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之前六十三處地方,同時出手殺人!
這般消息,更是讓朱彪眉頭緊皺。
他甚至無法分辨,這究竟是夜俠死而復生,還是有人借他名頭,取而代之。
但事到如今,朱彪也沒功夫管夜俠到底是什麼情況了,他一門兒心思,都撲到了金晟的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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