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472章

作者:刀慢

  這佔了理,加上十八兇家的底氣,金晟自然不賣朱彪面子。

  朱彪也只能回去生悶氣。

  但後來,夜俠自首,和朱彪一番合計,搞出了那麼個以身入局救人的法子。

  結果是還算好。

  對於夜俠的死,朱彪也是嘆息。

  實際上,他早就注意到夜俠的存在。

  他要是想,當真可以早就把夜俠找出來,捉起來。

  但他沒有這樣做。

  就是因爲懷玉城勢力錯綜複雜,有些大勢力的傢伙橫行霸道,關鍵是他們背後在主城都有靠山,他這府令還不好動作。

  此時此刻,夜俠橫空出世,像一根無所顧忌的攪屎棍兒,百無禁忌。

  朱彪也樂得夜俠收拾那些世家宗門,不僅不出力抓他,甚至暗中還爲其提供幫助。

  這一點,夜俠自個兒恐怕都不曉得。

  但實際上,朱彪對於夜俠,是有些欣賞的。

  可壞就壞在,他殺了金雲飛,惹來了十八兇家本家的金晟。

  朱彪想保他,都不可能。

  只能跟金家談條件,以夜俠爲代價,換那上千百姓的性命。

  結果也如預料一般,夜俠死了,百姓們得救,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朱彪原本以爲,這事兒也就這麼結束了。

  金晟也還打道回府,不在懷玉城攪風攪雨了。

  但他嘀咕了金晟的變態和殘忍。

  ——剛收到消息,殺了夜俠以後,金家傾巢而出,殺進貧民窟,要抓那剛剛放走的人!

  朱彪當時就氣得火冒三丈!

  ——你他娘真就沒把我這府令放在眼裏是吧?

  “來人,備馬!本官要親自去金府!本官今天倒要看看!他金晟怎麼敢殺我懷玉千人!”

  “大不了,本官親自去上京府,請那些大人評評理!金家……反了天了!”

  怒氣衝衝!

  說罷,拂袖而去!

  一輛馬車,氣勢洶洶,殺向金家!

  車廂裏,朱彪面無表情,但眼裏那股熊熊怒火,毫不掩飾!

  幾乎要把空氣都點燃!

  趕車的馬伕也心領神會,收起平時碎嘴,幾鞭子抽在馬兒屁股上,疼得那馬兒驚叫喚,跑得更快了。

  越來越近。

  最後停在金府門前。

  朱彪快步走下車開,幾步走到金府那硃紅色的大門前,就要進去。

  可那一刻,他的動作,停下來了。

  眉頭一皺。

  從那並沒有完全關得嚴實的硃紅色大門裏,傳來一絲濃烈的血腥氣兒。

  深重,濃烈,就好像是一片血海上,腥風狂舞!

  朱彪的眉頭,死死皺起。

  難不成……人已經殺了?

  不對啊!

  從得到“金家要把那上千夜俠信徒捉回去”的消息開始,他朱彪的人就一直盯着金府。

  也沒見有人進出啊!

  懷着疑惑的心情,他將手搭在了門上。

  砰!

  砰!

  砰!

  那一刻,朱彪的心頭劇烈的跳動起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這門背後,有什麼無比恐怖的存在一般。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金晟?

  他身爲十八兇家之金家天驕,的確很強。

  但……也不足以讓自個兒感到恐懼纔是。

  金府……到底發生了什麼?

  嗡——

  朱彪一咬牙,一跺腳,沉重的硃紅色大門,被推開來!

  然後,一副無比恐怖的場景,映入這位懷玉府令的眼睛裏。

  永生難忘。

  .

  .

  半個時辰前。

  下了山以後。

  餘琛,石頭跟李元清,分道而行。

  石頭戴上餘琛用紙人扎出來的面具,穿上先前某次完成遺願後得到的法衣,和夜俠李元清一起,去了懷玉城貧民窟。

  ——他們要阻止金家的人。

  而失去了肉身以後,李元清接受度人經敕封,化作陰司夜遊之神,不死不滅的同時,也失去了影響陽間的力量。

  但沒關係。

  餘琛紙人紙馬之術,早已登峯造極。

  頃刻之間,便給李元清扎除了數十具和他原本肉身幾乎一模一樣的紙人之身。

  便是操控着這些紙人之身,夜俠方纔擁有了同時出現在貧民窟不同方位的能力。

  而餘琛呢?

  自然去找那金晟去了。

  以石頭和李元清如今的道行,還不是那金晟的對手。

  他便親自出馬,去會一會這個所謂的十八兇家天驕!

  清晨時分,陽光明媚,初冬的寒意被和熙的晨光驅散,懷玉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金府門前,硃紅色大門緊閉,透過圍牆,能看到其中那一片無盡的殘檐斷壁,好似在訴說那一場慘無人道的蹂躪。

  高牆當中,僅剩不多還完好的一處宅子裏,金晟躺在搖椅上,閉目養神。

  底下幾個侍女,溫柔恭敬地伺候着。

  至於桌上,擺着一個巨大的銀盤,盤裏盛放着一枚猙獰的鮮紅虎頭。

  哪怕已經死去,也留下那赫赫兇威。

  看那模樣,卻正是金晟先前來這懷玉城時,身下騎着的那一頭。

  此時此刻,一名臉色蒼白的侍女,正顫顫巍巍地用那白皙纖細的手端着勺子,從那開了瓢兒的虎頭當中,舀出一勺鮮紅蠕動的血肉,喂進金晟的嘴裏。

  每一個動作,這侍女都無比謹小慎微,生怕有任何一絲疏漏。

  ——她可是清楚地記得,這盤子裏的虎頭,先前就是那個野性女子。

  就因爲敗在了夜俠手中,竟被眼前的這位公子硬生生踹死,變成了盤中之餐。

  身爲侍奉金家分家的侍女,他自然曉得金家血脈的厲害之處。

  這吞天妖虎的血脈不止讓他們擁有強大的氣血和恐怖的力量,更賦予了他們那屬於古老妖神的天性。

  ——野性。

  所以金家分家的人,覺醒血脈都需要以人命爲引。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位來自我金家宗家的公子,竟比金雲飛老爺等人更加……殘忍,更加……不像是人。

  連自個兒的坐騎兼奴僕,都要喫!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有絲毫不滿。

  因爲倘若稍不注意,盤子裏的,就可能是她!

  萬幸的是,這位金晟公子這會兒似乎心思並不在她身上,哪怕手中的勺子灑落了幾滴,他也沒有在意。

  睜開眼,眉頭一挑,喃喃道。

  “這羣廢物,還不回來?早知如此,便只應當給他們半天時日。”

  一惺膛犃耍膬焊议_腔,腦袋埋得更低了。

  金晟站起來,走出房門,來到院兒裏,來回踱步。

  眉頭,緩緩皺起。

  ——如今,幾乎金家剩下的所有煉炁士,都出去捉人去了,最早那批出發的,甚至已經有了好幾個時辰。

  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早該帶了些人回來纔是。

  可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金府大門,無人踏入。

  這般反常,卻是讓金晟心頭升起來一股莫名的煩躁。

  那種感覺,就好似在無風的陰沉酷暑,風雨欲來。

  而入道者,從無莫名之覺。

  金晟心念一動,便明白過來——恐怕是生了什麼意外了。

  而正當這時,好似要回應他這股詭異的預感,沉重的敲門聲響起。

  砰!

  砰!

  砰!

  三聲叩門,每一次都好似敲在金晟的心頭!

  “誰?”

  他猛然轉過頭,雙目一沉,低聲喝問。

  嗡——

  伴隨着沉重的鐵與木頭的摩擦聲響起,那沉重的硃紅色大門,緩緩打開。

  房梁那深重的陰影下,有一道影兒。

  一身黑白戲袍,一張兇惡臉譜,揹着光,站在大門口。

  一步一步走進來。

  砰!

  硃紅色大門,轟然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