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這一天,夜色正美,月光照耀,二人正好行至一處瀑布。
銀簾似匹煉,從天而下,匯入一條大河,水珠落在那光華的石頭上,濺出無數水花,在皎潔明月映照之下好似一粒粒美麗的寶石。
在這瀑布旁邊,還有一座荒廢的村落,殘檐斷壁,早已坍塌,灑滿了不知名的藤蔓和苔蹋紶栠�有一頭小獸穿行在叢林灌木裏,偷偷瞧了一眼二人以後,蹦躂着跑了。
望着那廢棄的村落,虞幼魚的目光變得恍惚起來。
她指了指那破舊的房子,開口道:“那裏,就是妾身的家。”
餘琛一愣。
自然不會認爲這是東荒洲兇名赫赫的閻魔聖地。
那虞幼魚的意思,說的只能是她踏入修行之道前的家。
“這村子不大,名字叫什麼妾身已經沒有太大的印象了,只記得妾身出身在一處村裏農戶家裏。”
虞幼魚喃喃開口,
“村裏好像只有十來戶人,是那種在地圖上都不存在的地兒,但妾身的童年,都在這裏度過。”
她指着那銀色瀑布,開口道:“冬天的時候,瀑布幹竭,那石頭後面就能進去,裏面是一個山洞,裏面很大,頂上還有一個洞,白天能曬太陽,晚上能看月亮,那是妾身的祕密。
妾身記得,那是一個黃昏,妾身喫過晚飯,偷偷跑出來,溜進了山洞裏。
然後,天上有兩個人在打架,打得昏天黑地,日月無光,最後一縷火星子從他們身上落下來,把整個村子都點燃了。
全村十多戶人家,除了妾身僥倖躲過,無一倖免。”
虞幼魚的聲音平靜,好似在說別人的事兒一樣,
“妾身很害怕,就躲在山洞裏,不敢出來,餓了就摘牆壁上的野果,渴了就喝山泉的水。
一直躲了一個多月,才被一行旅人發現,幾經展轉,加入了閻魔聖地。”
餘琛眉頭一挑,“那兩個人呢?”
他問的自然是那兩個天上打架的人。
聽虞幼魚三言兩語之間,他就已經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殺了。”
虞幼魚深吸一口氣,好似夙願達成,但又好像留了無盡的遺憾,
“但知道妾身斬下他們倆的頭顱,他們都沒有回憶起妾身是誰,也對那個曾經被他們毀滅的村子沒有半點兒印象。”
餘琛沉默。
他不曉得虞幼魚爲何要把他帶到這裏來,但很明顯,這不是一個開心的故事。
——她的仇人,甚至不記得有她這麼一個仇人。
“你知道他們倆死前被妾身逼急了以後,說的是什麼嗎?”虞幼魚突然問道。
餘琛搖頭。
“他們問妾身——你會在意哪天出門有沒有踩死哪隻螞蟻嗎?”虞幼魚回道。
“所以,妾身才拼了命修行,拼了命變得更強,就是不想……再一次變成螞蟻。”虞幼魚握緊了拳頭,低聲開口。
原本從不表露任何心事的閻魔聖女,此時此刻,好似又想到了那天,那從天而降的一縷火星子,星火燎原,雙肩竟忍不住顫抖起來。
餘琛伸手,搭上她的肩膀。
虞幼魚的臉色纔好看了一些,“看墳的,謝謝你,但妾身今日既然帶你來,便是想讓你看到妾身的所有一切,妾身的過往與”
她牽着餘琛,超越那奔流的瀑布,走進那隱蔽的山洞裏。
和虞幼魚說的一樣,山洞很大,中間有一塊又平又寬的圓石,或許是因爲圓石頭頂被開了一個大洞,風雨沖刷之下,那圓石表面已經變得無比平整。
虞幼魚拉着餘琛,坐在圓石之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那光華的石面,“妾身當初就一直躲在這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村子毀了以後,這裏,纔是妾身的家。”
她突然站起來,張開手,抿嘴一笑,“餘琛,歡迎你來妾身的家!”
那一刻,巧笑嫣然。
月光下,美豔的少女被映照得閃閃發光。
那一刻,她好似不是那個人見人怕的閻魔聖女,而變成了曾經那個堅守“祕密基地”的凡人女童。
歡迎她親愛的玩伴。
這一刻,她終於卸下一切僞裝。
那所謂魔威蓋世的魔女也好,滿口葷話古靈精怪的妖女,都卸下了。
流露出真正的她。
餘琛望着她,深吸一口氣,擁抱上去,“虞姑娘,我來了。”
於是,如那水到渠成。
二人牽手,平躺於石,月光之下,閉眼相擁。
且看那羅裙布衣,輕輕滑落。
冰冷的石牀,剎那間好似熾烈如火。
回首時候,已再無分隔,好似要將對方都揉進自己血肉裏去。
是時,陰陽內經,自然而動。
遵循那古老的經典,種種體態,不一而足。
直到那皎潔的明月都似乎羞紅了臉,掩在了陰雲裏。
一夜無話!
直到夜色天明。
初嘗雲雨的倆人,方纔坦斩摺�
.
.
日落西斜。
餘琛幡然轉醒,卻見枕邊人早已起身,穿上了衣裳,四目一對,便是紅霞頓生。
虞幼魚端着一個木盤,盤中是一些瓜果,紅了臉問道:“看墳的,昨夜辛勞,喫點補補?”
餘琛看了一眼木盤,笑了一聲:“喫魚!”
可這荒山野嶺,湍急瀑布,哪兒有魚?
所非要說,便只有……
啪!
瓜果落地,又是一番翻雲覆雨。
直到又是明月高照,一番大戰方纔終於停歇。
虞幼魚裏面帶紅霞,表情嗔怪,瞪了餘琛一眼。
後者傻傻一笑,牽起她的手來,突然一怔。
“你……變厲害了?”
實際上,虞幼魚找回元神以後,道行便已恢復巔峯。
也就是元神中品。
但如今這再一牽手,餘琛卻發現她的氣息,又渾厚了不止一倍!
恐怕就要突破元神上品!
虞幼魚白了他一眼,“你說妾身,你看你呢?”
餘琛一眨眼,內視內景。
卻陡然發現,原本許久沒有動靜的內景神薹裏,不知何時充盈了無盡的天地之炁,那酆都大帝的神胎,也更加宏偉了數倍,幾乎就要凝成實質那般。
好似只要下一刻,便能一瞬間凝結實質!
而那殺生劍意,天遁劍意,嗔火之道,亦更加凝實。
——入道……上品!
餘琛倒吸一口涼氣!
要知曉,他突破這入道之境,幾個月都沒有。
甚至都不能稱之爲入道下品!
按他的估算,想要突破入道上品,至少還要一年左右的水磨工夫。
可這簡簡單單睡了兩覺,那陰陽內經調和陰陽,雙修相生之下,竟在兩夜之間,突破到入道上品!
“這陰陽內經……果然恐怖……”
餘琛喃喃自語,看向虞幼魚。
後者立刻跟小貓兒一樣跳起來,急忙解釋道:“這陰陽雙修之法,都是第一二次進展神速,後期便沒那般奇效了!”
餘琛聽罷,也不失落,道一聲“餓了想喫魚”,便又迎去。
不時,水簾洞裏,又是一場惡戰。
第442章 洞虛之陣,上京盛景
正所謂那食髓知味,嘗過一次後,便久久難以忘懷。
數輪日夜過,難分黑白天。
再加上那陰陽內經相輔,陰陽相合,借陰補陽,以陽皇還陰,陰陽共濟之下,二人的道行都有了質的飛躍。
虞幼魚具體的情況,餘琛並不太過清楚,因爲他也不瞭解元神境界的種種玄虛。
但單單論他自個兒的話,這幾天靈肉合一的雙修之下,道行已經累積到了入道上品巔峯。
只差一步,便能邁入入道圓滿。
不過也正是這一絲,似乎就隔着一層薄薄的窗戶紙,難以捅破。
據虞幼魚說,修行之道中,這便是底蘊累積不夠的表現,也不必擔憂,時間到了,水到渠成。
餘琛也就不管了,安安生生又過了好幾天小日子。
日出而作,日落而作,翻雲覆雨,說是神仙日子,也不爲過。
一直在這水簾洞天中呆了大半個月,倆人方纔重新踏上旅程。
雨露滋潤下,虞幼魚這丫頭雖然模樣沒有什麼變化,但混身氣質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特別是那雙眼眸子柔媚如絲,真當好像要盪出水來一樣,那一顰一笑都好似帶着鉤子,勾魂又攝魄。
同時眼裏,盪漾的是毫不掩飾的歡喜和愉快。
一路上啊,就和那五彩斑斕的蝴蝶一樣,圍着餘琛轉來轉起,囋恍荨�
路上採了朵野花,也要戴在頭上問餘琛看不好看;摘了個果子嘗一口後塞給餘琛解決;晚上睡着睡着突然爬到餘琛身上來,團成小貓兒一樣……就好似那個曾經的閻魔聖女並不是她,如今的她只是沉浸在溫柔鄉中的尋常女孩兒。
一路遊山玩水之間,又是兩個月過去了。
餘琛跟着虞幼魚,終於來到一座龐大靈山。
山前立着塊石碑,銀鉤鐵畫寫了字。
——靈元門。
據虞幼魚說,這是個不大不小的宗門,但的下轄百餘凡人城池。
而這靈元門裏,正好也建有那可穿越無盡虛空的“洞虛”之陣。
——洞虛之陣,啓陣而洞虛空,忽而跨越千里,光陰逆旅,天地蜉蝣,婆娑大千,盡在一念之間。
而餘琛,非常乾脆地將其理解爲“傳送大陣”。
據虞幼魚說,這茫茫東荒大洲,疆域遼闊無垠,其廣袤領土難以量計。
這般遼闊,哪怕是道行通天的大能煉炁士縮地成寸,日行千萬裏,也不可能在壽元結束之前憑藉雙腳去丈量完這無垠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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