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被稱爲獨瞎子的大副看了他一眼:“我當然不敢,但“靈劍山”的大人們敢啊!鐵牛,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大人們答應我們做完這一切,就給我們加入外門的資格,所以……你去死吧!”
於是,船長恍然大悟。
靈劍山。
與“御劍山”派系一直不對付的一座劍山,同爲也是離宮無數劍山中最強大之一。
兩座劍山,自古以來,相互爭鬥,腦漿子都快打出來了。
雖說同屬一個聖地,但彼此之間卻深仇大怨!
如今御劍派系得了周秀這麼一個天才,那靈劍山……果然坐不住了!
他的目光,看向西方,看向那已經消失不見的白玉巨象,喃喃自語。
“——大人……莫去……回頭……啊……”
噗通!
話未說完,就被噗通一聲,扔進了廣袤無垠的大海里。
緊接着,又是一聲聲噗通聲響起。
那種猝不及防被“同伴”打傷的水手和侍者,也被一個個下餃子一樣扔進了海里。
只是片刻功夫,船上就只剩下了大副爲首的一堆人。
那獨眼大副面無表情,望着平靜海面,取出一頭信鴿,塞進一張信紙,放飛!
白色的信鴿振翅高飛,很快便穿越了千里之距,來到一片無垠汪洋上空。
茫茫大海上,有一副相當違背常理的光景。
且看四面八方,都是無盡的大海,海天相接之處,一馬平川,沒有任何島嶼陸地的蹤跡。
這般無人荒海,倘若沒有足量的物資儲備,一般航船壓根兒無法深入至此。
但就是這無盡汪洋裏,偏偏就有一艘小小的烏篷船飄蕩。
它除了一個烏篷,一副桌椅,一個火爐以外,空無一物,無法想象是如何航行至這漫漫汪洋的。
船上,坐着個青衣的年輕男子,二十來歲,容貌俊朗,面若星辰,揹負一柄青綠長劍,正盤膝坐在桌前,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緩緩品着。
他手裏拿着一根釣杆,探進水裏,一動不動。
而在船頭,一個奴僕裝扮的滄桑老頭兒,撐着一根烏木船槳,緩緩划動。
正這時,平靜海面之上,突然風起雲湧,滔天巨浪湧起來!
年輕男子眉梢一喜,手中釣杆一提!
轟!
萬丈巨浪翻湧之間,一頭無比龐大的恐怖怪魚被小小的釣杆硬生生拉起來!
且看這魚混身遍佈血紅骨骼,代替了鱗片,妖氣沖天,氣血翻湧,張口之間,一枚人頭大小的恐怖妖丹一閃而過!
其恐怖氣息,鋪天蓋地!
狂暴嘶吼!
但那年輕男子,只是抬手伸指,輕輕一劃!
唰!
那一刻,只聽一聲清脆聲響!
方圓百丈的恐怖妖魚竟直接被一分爲二,在空中化作兩片兒!
那年輕人受一抓,那怪魚中間,一塊兒拳頭大小的粉嫩魚肉被他取在手裏。
剩下怪魚的恐怖身軀,轟然墜落入海,濺起萬丈巨浪。
但烏篷船,卻在這恐怖大浪中,四平八穩。
年輕人望着手裏一塊魚肉,滿意點頭,“這神薹境的血骨妖魚,全身奇澀無比,唯第二十三塊脊骨的這一小塊脊肉,實在是天下珍饈。”
說罷,用筷子夾着那魚肉往火爐上一過,塞進嘴裏,細嚼慢嚥,一臉滿足。
等他喫完了,那信鴿方纔姍姍來遲,落在划船老頭兒的船槳上。
老僕人打開一看,隨手把信鴿扔進海里,將信紙交給年輕人。
年輕人接過一看,又是喜上眉梢,嘖嘖笑道:
“雙喜臨門,今日真是雙喜臨門!
不僅喫到了這血骨妖魚的靈肉,還終於能把那個禍害除了!
好!好!好!”
那老僕人聽罷,也是微微抬頭,“公子,他們當真去那無歸禁海了?”
“去了。”年輕人微微點頭,
“那幾個被我們收買的雜役傳的消息,應當不假。
原本上座們還在煩惱,如何才能避開御劍山的那些老傢伙觀測天機,除掉這個周秀。
但誰能想到,他們竟不知死活要前往無歸禁海?這難道不是天大的機會?
到時候任他們怎麼占卜測算,都算不到我們靈劍頭上!
好!當真是好!”
老僕人也是面露喜色。
靈劍山一脈,與御劍山一直就是死對頭。
結果前不久,那靈劍山突然來了一個驚爲天人的仙苗,靈劍山一脈諸位上座自然不能任由其發展,否則怕又是一個像“無劍”那樣的怪物,從而威脅到靈劍山的地位,
正巧,那名爲“周秀”仙苗,前段時間竟想出宮,回他老家去。
靈劍一脈的幾位上座得到消息後,當即便當然生了心思。
派出他們倆出來攔截在那周秀的歸途上,要他們找機會……斬而殺之。
這不是什麼太難的問題,問題是,怎麼讓他們死在意外裏,撇清個靈劍一脈的關係,撇清因果。
結果吧,他倆還沒想到什麼好辦法。
都準備放棄了去。
那周秀一行自個兒做死,要往禁地裏闖!
這能賴誰?
“但他們既然敢往無歸禁海里闖,自然應當也有出來的把握纔是。”老僕人意有所指。
年輕人抬起頭來,嘖了一聲,彈指將一枚火星子彈進火爐,頓時焰火滔天!
“——那我們便加上一把火,讓他們……出不來。”
說罷,往那被血骨妖魚染成鮮紅的海水裏一撈。
一團猩紅的血球便緩緩從海水中被分離,懸浮在半空中。
血腥味兒,瞬間溢散開來,無比刺鼻。
老頭兒見狀,渾濁的老眼裏,閃過一絲明悟之色,不等年輕人說話,取出一根毛筆來,揮毫之間,黑墨翻湧,化作一隻飛鳥,啼鳴一聲!
“無歸禁地,饕餮血脈,吞天噬地,最喜血氣。”
年輕人勾起嘴角,將那血球往飛鳥嘴裏一送。
剎那之間,飛鳥銜血,振翅高飛!
烏篷船上,一老一少,望着那消失不見的飛鳥,笑而不語。
只是那年輕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一皺。
“只是好像聽聞那幾個雜役所說,那已經死了的閻魔聖女似乎也與他們一道。”
老僕人一愣,“那個消失了兩年的閻魔聖女?”
年輕人點頭,但旋即灑然一笑。
“罷了,既然他們一道,那就一道去死吧。反正東荒都以爲她死了,正好坐實了這事兒。”
說罷,舉起茶杯,輕輕抿一口,心神舒暢。
.
.
而同一時間,千里開外,白色巨象四肢划動,帶着餘琛等人,已經靠近了那無歸禁地。
且看秦瀧深吸一口氣,雙指成劍。
剎那間,一聲清亮劍鳴,他的元神小劍沖天而起,懸浮在白色巨象之上,灑落下一縷縷光暈,將整個白色巨象完全徽帧�
四人對視一眼,目光一凝。
虞幼魚十指翻飛之間,便操控那白色巨象,一頭扎進了那茫茫漩渦裏!
第430章 元神歸位,極樂菩薩
在白玉巨象遊入那漩渦的一瞬間,餘琛只感覺周遭的天地,驟然劇變!
說在外邊兒吧,只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對於凡人來說算是惡劣,但對於煉炁士而言不過也是灑灑水。
可這一進來,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時空,彷彿都是錯亂的。
——一股透明的,好似水波一般的漣漪在虛空中盪漾開來。
但和石子兒掉進水裏產生的漣漪不同的是,這無形的力量並非由裏向外擴散蔓延,而是由外向內收攏!
那平靜的,輕柔的無形的漣漪,將天地之間所有的一切事物都公平而冷酷地捲進去,捲進那黑暗漩渦的深處。
“這就是饕餮的吞噬之力。”
虞幼魚深吸一口氣,解釋道:“當初妾身追殺那叛徒,途經禁地之外,結果他率先在此處埋下陷井——將血腥之氣藏在法器內,當妾身經過時,快速引爆。
那血腥之氣一瞬間激發了更強大的吞噬之力,猝不及防向妾身襲來,妾身哪怕施展了一切手段,也不過堪堪將肉身逃離出去,元神卻被那股吞噬之力糾纏,困在了這無盡的漩渦裏。”
說到這兒的時候,虞幼魚語氣中帶着一絲憤懣,好似恨不得把拿已經灰飛煙滅了的鄭祟挖出來鞭屍一頓。
“這吞噬之力雖然可怕,但我們畢竟深處外圍,加上某元神之力相護,還有虞姑娘鍛造的這具備一絲饕餮血脈的航行法器,只要不繼續深入,應當無礙。”
秦瀧開口道,“但遲則生變,虞姑娘還請抓緊時間。”
元神之力能抵禦最外層的饕餮的吞噬之力,加上那總有饕餮血脈的白玉巨象——饕餮吞天噬地而不吞自身,所以腥巳缃竦奶幘呈窍喈敯踩摹�
但不知爲何,秦瀧心裏那股不詳的預感,愈發濃烈,所以趕緊催促道。
虞幼魚也沒廢話,操控白玉巨象暫時在這禁區外圍停下來以後,直接盤膝而坐下來。
眼睛一閉,雙手結印。
剎那之間,一股氤氳的迷茫黑光從她身軀之上泛起,那紅潤的朱脣開闔之間,唸唸有詞。
且聽這時,靡靡之音從冥冥之處響起,好似天魔彈唱,幻鬼起舞,聽聞之間,便只感覺渾身酥麻無力,好似精氣神都要消散了一般,好想就此躺平,放棄一切爭奪抵抗。
秦瀧護法之際,不由讚歎一聲:“閻魔聖地的《太陰閻魔極樂菩薩》經典,當真是被虞姑娘修行得爐火純青,哪怕是某這般道心堅定之人,稍不注意都會被那股意境所惑。”
餘琛有些好奇地轉過頭:“太陰閻魔極樂菩薩?”
秦瀧一愣,“閣下不知曉?”
他原以爲,虞幼魚跟着這判官一同,應當是知根知底的。
餘琛耿直搖頭。
他和虞幼魚之間,甚少過問對方修行之事,虞幼魚不會問他陰間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又從哪兒得來。
他也不會深究對方修行的到底是什麼經典,又有什麼神異威能。
“反正閒來無事。”
秦瀧也不賣關子,開口道:“某便爲閣下講一講,虞姑娘所在的閻魔聖地。
閻魔聖地,東荒洲最強大的聖地之一,傳承千萬年從未斷絕。
其聖地內最核心最強大的兩門經典,便是那《太陰閻魔極樂菩薩》和《太陽閻魔血海羅剎》,傳說是太古時期,兩者證得果位的無上大能因爲觸犯禁忌被打入閻魔之境後浴火重生,創出的兩門可怖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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