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而倘若延續帝制,就必定要在周氏血脈裏選一個繼承皇位。
啓元帝只剩下一枚神薹,周秀必須遠赴海外,剩下的皇子們又不堪重用……
誰都不合適。
他們仨也愁得焦頭爛額。
結果那天餘琛一句話,給他們整明白了。
——爲啥非要一個皇帝呢?
像啓元帝的教訓還不夠嗎?
一旦皇帝一個人出了什麼意外,不管是被操控,被奪舍,還是乾脆腐化了心智,反正跟着倒楣的就是整個大夏泱泱百姓。
既然如此,這皇帝拿來幹啥?
把皇帝至高無上的權利分發下來,讓有賢有能之士共同把持,相互監督,那不是更好嗎?
這般越想,仨人越覺得。
——哎呀,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於是,方纔有了那震驚天下的一紙諭文。
當然,廢除帝制四個字兒,說得輕巧,後面的一系列改革,卻一點兒都不簡單。
這也是周秀三人聯合一種有識之士的大臣,爭論不休了半個月,方纔決定下來的變革。
首先,皇帝沒了,但權力可不能隨便亂扔。
於是,他們決定。
龍驤軍,朝廷六部,佔天司,御使臺以及各州州府……從這些部門兒裏,抽出有識之士,組成中央內閣,掌控治理整個大夏的權力。
同時將破碎的三聖一帝璽重鑄,保管在內閣。
一旦遇到什麼關乎整個大夏的大事和變革,由內閣召開會議,投票決定大夏前進的方向,少數服從多數。
朝廷所有官員,又統一由內閣任免。
內閣成員彼此之間,既掌控一部分權力,又相互制約,且每一位成員五年一選,不行的就下去,別站着茅坑不拉屎。
至於周氏,徹底革除皇室特權,廢除《周氏宗章》,從此與天下庶民同受《大夏律》管轄。
當然,還有更多更細的東西,比如內閣成員的選舉,各部門的內閣人數等等……
但那些東西,餘琛一看就只感覺腦殼疼,索性就沒去看了。
而這諭文一發,周秀等人立刻着手修改律法,開始實施。
當然,這一開始吧,自然引起了無數反對的聲音。
——百姓們倒是沒啥,反正能喫飽穿暖就是。
但那些朝廷文武和周氏的皇親國戚,可就不願意了。
開玩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中央內閣制度一出,他們皇室血脈和文武百官的特權將被大大削弱。
誰願意?
甚至無數文武,跪在金鑾殿前,請周秀等人收回成命,揚言諭文一日不收,他們一日不起。
但周秀是誰?
爲了大夏連自個兒老祖宗都說殺就殺的,會慣着你們?
喜歡跪是吧?
那就跪着!
而那周氏皇親國戚,反應當然更是強烈。
一些王侯,甚至打算舉兵造反!
周秀和南神君等人也沒慣着,直接鎮壓!
別的不說,就佔天司隨便派出倆神將,就直接把那些貪圖享樂的王侯打得找不着北!
血腥鎮壓!
一夜之間,整個皇城,屍山血海,哀鴻遍地。
諸多文武百官一見,當即嚇破了膽,趕忙悻悻回家,絕口不提收回諭文一事了。
於是,在這般雷厲風行的鐵血風格之下,大夏這個千年的帝制國度,開始變革。
蹣跚起步。
一個月後,逐漸走入正軌。
而周秀,也終於放下了心。
準備出海。
雖然變革開始,仍有諸多問題需要解決。
但有國師南神君和賀子秋坐鎮,一切都有條不紊。
——宋相多年的教導,和賀子秋本身的資質,開始顯露和發揮作用。
誰都想不到,這個不滿二十的少年,統治龍驤,馳騁朝堂,竟絲毫不遜色於那位枉死的宋相。
於是大夏新曆元年,九月二十七,豔陽高照。
仁德王周秀卸下一切功名,帶着一隊親信,離開京城,遠赴幽州出海。
同時,天下人所不知的是,不歸陵上,一個名叫餘琛的看墳人,也帶着隨從,悄然離京。
大夏京城,仍流傳着“判官”的傳說,卻不知其人早已遠去。
.
.
幽州,州府,港口。
一艘無比龐大的航船,在無數百姓的送行之下,鳴笛啓航,駛向那一望無盡的未知汪洋。
航船甲板上,周秀,秦瀧,餘琛,虞幼魚四人望向大夏方向。
且看那原本巍峨的天地,隨着航船漸行漸遠,逐漸變得渺小。
在天海相接的一條白線上,最後化作一個模糊的小黑點兒,失去了蹤跡。
餘琛望着這一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唏噓一聲。
——那無垠的大夏天地,很多人究其一生都未曾走遍的無垠地域,如今看來,卻只是這無盡汪洋裏微不足道的一個小點兒。
那這大千世界,到底有多般遼闊?那閻魔聖地和離宮所在的東荒洲,又有如何神異的人事?有何等精彩的風光?
“真期待啊……”餘琛喃喃自語。
正這時,正午時分,大日中天。
兩名侍者走來,恭恭敬敬地請一行人用膳。
飯桌上,大夥兒大快朵頤之間,秦瀧開始講述腥思磳⑶巴臒o歸禁海的情報。
“實際上,這處禁地倘若按照東荒洲一慣的地海板塊的劃分,應當是不屬於東荒洲的,而是屬於你們大夏的天地。”
秦瀧取出一張海圖,指着海圖中一處猩紅的圓圈,開口道,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東荒洲幾乎所有的勢力,包括那通曉一切的天機閣,都不曉得這無歸禁海的存在。
嗯……還得多虧了虞姑娘……兩年前她遠赴海外,結果從此杳無音訊,閻魔聖地派人尋找以後,偶然發現了這一處禁地。”
秦瀧說着,看向仍帶着判官臉譜的餘琛和周秀,“對了,所謂禁地,正如其名——禁入之地,在東荒洲的遼闊山海里,存在有數之不盡的生命禁區,它們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或古老存在遺留,或天地自然生成。
這些禁地大多數都兇險無比,一旦涉足,有去無回。”
解釋完了,他繼續道:
“這新發現的無歸禁地也是如此。在它被發現以後,天機閣爲其命名併發布情報,那羣神神叨叨的占卜師的給出的消息說——無歸禁地,佔地方圓五百里,疑爲古神饕餮血脈墜落之處,一旦靠近,稍不注意,便會被那吞噬之力吸引而去。
越靠近禁地中央,那吞噬之力越強,甚至當初閻魔聖地和天機閣的大能都未曾踏入真正的核心區域。
所以此番之行,充滿了兇險,接下來某之所言,諸君務必謹記。”
秦瀧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血。
饕餮血脈,吞天噬地,對於生靈之血,尤爲敏感。
雖虞姑娘說,她的元神在深入禁地十里處,屬於外圍,有某元神之力相護,理應無礙。
但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便是我們身上,不可沾染半分血氣,否則一旦稍微喚醒那饕餮血脈,哪怕在禁區百里開外,也註定在劫難逃!”
幾人聽罷,皆是嚴肅點頭。
只有餘琛,盯着那印有所謂的“天機閣”標識的海圖,眼睛眯起來。
——那海圖上,按照他們東荒所謂的“海陸板塊”劃分,這無歸禁地所在之地,竟然屬於大夏這方天地?
這可就……有意思了。
第428章 無歸禁海,吞天噬地
航船揚帆,一路前行。
日升月落,很快便是三天過去。
全速航行之下,大夥兒很快就已經靠近了那無歸禁海的位置。
這一天,天晴日麗,惠風和暢,大海之上,藍天白雲。
大抵是靠近北方,所以此時並沒有那京城的燥熱和煩躁的蟬鳴,反而站在甲板上,吹着海風,還能感受到一絲絲涼意。
這已經一行人出海的第四天了。
因爲需要前往無歸禁海的原因,所以秦瀧修改了航線,朝西行進。
餘琛等人站在甲板上,舉目四望,遙遙看去,視線盡頭都是清一色的海天相接,一望無垠,廣袤無比。
只是破壞了這幅美景的是,在西北方向的位置,有一個針尖大小的小黑點兒。
——它很小,甚至稍微不注意都察覺不到,但一旦看到,就無法忽略。
好似要將目光都吞噬進去一般。
秦瀧的臉色很嚴肅,取出那副印有“天機閣”標識的海圖,指了指那個小黑點兒,深吸一口氣道:
“那就是無歸禁海了,距我們還有三百多里,明日清晨,應當便能抵達。
另外,某雖然知曉此處禁地,卻也從未踏入探索過,所以一切還請小心行事。
按照天機閣對其的劃分,無歸禁海方圓五百餘里,並且根據他們的觀測,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以極爲緩慢的速度向北方移動。
而這五百里的區域,又被分爲四個區域——甲乙丙丁。甲域便是那從未有人踏足的恐怖核心,丁域則是最外圍的一百里處。
那吞噬之力,自然也是越靠近中央區域,愈發強大,據說核心甲域當中,連同光芒都無法照亮,反而會被吞噬,所以無歸禁海在視覺上是一片漆黑。
而此行我們的目的,就是在這丁域外圍,屆時,某會用元神之力覆蓋諸君,抵抗那股吞噬之力,同時,虞姑娘咿D閻魔聖地經典,將她遺失在禁海內部的頭顱與元神吸引出來。
切記,此番行動,兇險至極,絕不可有半點兒血腥氣泄露,否則一旦喚醒那無歸禁海內部的莫名存在,恐怕吾等全部都得葬身於此!”
又是一番交待以後,餘琛等人緩緩點頭。
同時,餘琛也明白過來。
虞幼魚先前爲啥說第五境之下,來這無歸禁海就是送死。
因爲沒有元神之力的刺骨,貿然靠近那無歸禁海,立刻便會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牽扯進去,屍骨無存。
而元神之力,又是第五境煉炁士的專屬手段。
也多虧了秦瀧,否則要是沒有他,餘琛和虞幼魚都只能望着乾着急。
夜深。
航船繼續航行,朝無歸禁海的方向。
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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