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原本看起來滑稽可笑,但如今再看,犰翻天只感覺頭皮發麻。
最後,就看那判官一隻手在上,一隻手在下,好似拍掌那般,用力一合!
啪!
響聲異常清脆。
而直到這個時候,那聖虎妖尊方纔若有所感,抬起頭來,用“念頭”看到了城牆上的一切。
“——是你!!!”
他怒吼出聲,歇斯底里,終於找到了幕後兇手!
可惜,還是那句話,晚了。
轟!
那一天,身軀殘破的聖虎妖尊只感覺頭頂上,一股無法想象的恐怖壓迫力悍然襲來!
隱約之間,他雖然眼睛已經被毀掉,看不到了。
但其餘的感覺卻無比敏銳。
他感受到,一隻無法想象的巨大的手掌,撕裂了天穹,撕裂了罡風!
轟然落下來!
轟隆隆!
恐怖的巨手,將所有的塵埃和血霧盡數蕩平!讓天地之間想起雷霆一般的震響!
聖虎妖尊的聲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無盡的血霧從那廢墟中炸開!
臟腑,骨骼,血肉,皮毛……屬於一位妖尊身軀,一瞬間轟然炸碎!
粉身碎骨!
這纔是真正的……粉身碎骨!
下一刻,天地平靜下來。
那無盡的恐怖妖威,消散一空!
廢墟當中,只剩下一團被血肉模糊的“毛毯”,是一位堂堂妖尊最後留下的痕跡。
“呼……”
犰翻天搜着太陽穴,喃喃自語:“終於……結束了……”
儘管聖虎妖尊是敵人,儘管敵人之死本應是無比值得慶喝的事兒。
但……
犰翻天看向判官,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眼神中流露出由衷的恐懼。
這詭譎的手段,太可怕了。
“結束了?不,還遠沒有。”
突然之間,對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沙啞的聲音好似惡鬼呢喃,讓犰翻天猛然一個激靈。
“還……還沒有?”犰翻天下意識問道。
就看那判官提着已經破碎了的稻草老虎,伸出手,輕輕撫摸這那殘破的身軀上的紅色血線。
氤氳的黑色光芒,再度亮起來。
“這聖虎妖尊,初入入道之境。”
他沙啞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來。
“這種層次的傢伙,我殺過不少,甚至入道上品的血,我也沾過。”
犰翻天瞪圓了眼,就聽判官繼續道。
“所以倘若只是這聖虎妖尊來襲,我可以一瞬間劈開他——就像先前我劈開那頭小老虎一樣。
但我沒有那樣做,反而費時費力,扎出一個稻草老虎,多此一舉。
你知曉爲什麼嗎?”
犰翻天愣愣搖頭。
但對方卻沒有立刻解釋,而是說起了好似毫不相干的話題。
“妖族和人道不一樣,人道皇朝雖也有皇室,但天下萬民,血脈不同,祖先不同,精彩紛呈。
可妖族不是,妖族以血脈爲尊,或者說如今的七脈妖族所有妖兵,都流淌着七位妖尊的血,或多,或少。”
判官突然抬起頭來,看向犰翻天:
“——你小時候被被人欺負了,你詛咒過他嗎?
就像是……全家不得好死,世代爲奴,世代爲娼那樣。”
犰翻天聽了,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隱隱,明白了。
“言歸正傳。”
判官輕輕搖頭:“我沒有用更加簡單,更加便捷的方法殺死那聖虎妖尊,是因爲這裏是戰場。
哪怕他那般輕易地死了,他手下的一脈虎軍,也不會停下殺戮和征伐的腳步。
所以啊,我才做了這樣的事兒。
——詛咒這種東西,可不是一死便能結束的。”
話音落下。
犰翻天就看到那判官手上,濃郁至極的恐怖黑光,驟然盛放!
映照在天穹之上,演化出一副無比龐大的圖捲來!
那圖卷的最上方,是一頭無比龐大的黃金巨虎,威風凜凜,神威無雙。
然後,他的血流出來,化作幾個小一些的白銀巨虎。
那些白銀巨虎的血又接着往下流,化作更多妖力滔天的食人妖虎。
他們的身上,散發微弱的紅光,那是來自虎之一脈的初祖,聖虎妖尊的血脈。
雖經過一次次的分化,繁殖,血脈的濃度已經無比稀薄,但卻也逐漸形成了一個無比龐大的恐怖族羣。
——虎之妖脈!
犰翻天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然後,他就看見,那判官伸手往那圖捲上代表聖虎妖尊的身上一點。
無盡黑意,好似墨一般,侵染而下!
先是將聖虎妖王整個圖騰都完全染黑,然後沿着那血脈的關聯,緩緩向下,緩緩將所有帶着聖虎妖尊血脈的虎妖,盡數侵染!
就像是某種恐怖的瘟疫一樣,沿着那冥冥中不可探查的血脈的路線蔓延。
將所有的血脈,盡數染黑!
於是。
整個族羣,頃刻之間,在那不詳的恐怖黑光之下,灰飛煙滅!
圖卷消散。
只剩下那稻草老虎身上,妖異的紅光閃爍,無數根肉眼難以察覺的血線瞬間延伸出去,無視虛空和距離的阻隔,將那恐怖的不詳黑意,傳到六合八荒!
犰翻天只感覺自個兒整個身子,都僵了。
那一瞬間,他終於完全恍然大悟!
眼前這判官一開始,就不只是要誅殺來襲的聖虎妖尊!
他的目的,是整個虎之一脈!
這不是斬妖除魔,這是……亡族滅種!
“自今日起,你我不會在這戰場上,見到任何一隻虎妖。”
驚駭之間,犰翻天見判官站起身,徑直走下了城牆。
這一刻,他終於領悟。
那被整個大夏煉炁圈子輕視的“詛咒之道”的恐怖!
是,這玩意兒是難以修行,而且遭人唾棄。
甚至一不小心,咒到了不該咒的人物,直接被反噬而死也不稀奇。
所以大夏修行咒術的一脈,漸漸沒落。
哪怕有,也不過是大貓小貓三兩隻,上不得檯面。
但這玩意兒,倘若用精了,用好了。
那就是足以輕易造成無盡傷亡的可怕法門!
比那萬般爲人所不齒的“疫病之道”,還要來得可怕!
但儘管能明悟其中一切,犰翻天也仍覺得……不太真實。
浩蕩無盡妖軍,如今已滅亡了七分之一?
第380章 虎脈覆滅,妖尊退怯
川奈縣城。
餘琛和犰翻天在城牆上的對話,一蟹踩耸勘牭秒呇Y霧裏,不明所以。
他們就只曉得,那聖虎妖尊沒了。
就夠了。
於是偌大縣城,歡呼一片。
當即,餘琛將森羅臉譜從臉上褪去,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發白。
“你可當真是有本事。”
虞幼魚伸手之間,將天地之炁盡數匯聚到手裏,度去餘琛的身軀裏,那臉上三分埋怨,七分心疼,開口道,
“以一人之力咒殺一族,哪怕在妾身那閻魔聖地煉出了元神的第五境煉炁士,都不敢這麼玩兒。
也得虧是那虎脈妖族並不算多,且沒有什麼天資妖孽之輩,要不然你怕是早就遭了。以後可千萬別幹這種事兒了。”
餘琛點頭,面露苦笑。
——在犰翻天年前,他是裝到了,黑扎之術也確確實實順着那聖虎妖尊的血脈傳下去了。
但他自己,卻絕不是像剛纔在城牆上強撐着的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如今的他,神薹圓滿,能戰入道上品,不落下風,要是願意拼一拼,甚至能給對方一波帶走。
倘若只是以黑扎術詛咒入道下品的聖虎妖尊,那自然不是什麼大問題,信手拈來。
但壞就壞在,聖虎妖尊來的時候,他突發奇想,回憶起這黑扎術不僅能咒對象本身,甚至連和受咒者有血脈牽連的存在也能一起咒了。
再加上這漠北戰場,無數虎妖還在一刻不停地吞噬着大夏無辜百姓的性命。
餘琛那一咬牙一跺腳,幹了!
這纔有了那以血脈爲引,亡族滅種的操作。
可問題是,他從前沒幹過這個,黑扎術也僅是第二次施展,甚至沒來得及跟虞幼魚商量。
憑着一個大膽的想法,衝了。
最後詛咒之術雖說是成功了,但他自個兒的精神也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消耗。
——雖說僥倖沒有傷及本源,但至少短時間裏是沒辦法再使用那黑扎術了。
“嘿嘿嘿,這不是沒事嘛……”餘琛撓了撓頭,嘴硬。
虞幼魚瞪了他一眼,“你啊,明明什麼時候都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遇上事兒了卻寧願自己喫虧,也想去救那些無關之人。”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