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71章

作者:刀慢

  聽說直到這些年,北境的那些妖怪一聽他的名兒,都嚇得聞風喪膽——那些年輕的妖怪可沒見過他,但恐懼已經被刻進血脈本能裏,代代相傳了。

  不過這老頭兒回來以後,就一直在京城外的釜樂縣頤養天年,不怎麼來京城這邊。

  興許是八皇子周助的死,讓他想出來走走吧?”

  似乎想到了故人,文聖老頭兒的聲音有些唏噓。

  餘琛在一旁聽着,微微點頭。

  與此同時,那老頭兒似乎也注意到了目光,抬起頭來,看向餘琛。

  那一刻,餘琛只彷彿從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裏,看到了無盡屍山茫茫血海!

  好似有震天的衝鋒聲在他耳旁響起,好似親眼目睹了千軍萬馬所向披靡的恐怖景象。

  兩道目光,交匯片刻,彼此收回,一切如常。

  樂師奏樂,禮官唱詞,皇室宗親點燃黃紙,幾個斂官早已把坑挖好了,一具具屍首,井然有序,埋進土裏。

  入殮,蓋土,立碑……走完整個流程,已是夜深。

  浩浩蕩蕩的喪葬隊伍,下了山去。

  一樁事兒,就這麼了結。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時,餘琛用紙人分身去了趟相府,問了問宋相關於仁德王和鐵棺的事兒。

  ——因爲魯鈍對那神薹的破解進度緩慢,而八皇子周助又被殺人滅口,所以這事兒一直就沒個結果。

  餘琛就尋思着宋相是不是曉得點兒什麼。

  結果他失望了。

  宋相和文聖老頭兒一樣,雖然當初都挺看好仁德王繼承太子之位的,但實際上對於這些七皇子的瞭解也並不深。

  他們都不知曉這位究竟是爲什麼突然以病爲由,遠赴海外去了。

  餘琛又旁敲側擊,問了宋相一些關於鐵棺,神薹的事兒,結果對方似乎同樣毫不知情。

  倒是那以馭字符殺了萬永宮幾百人的兇手符籙師,宋相倒是熟悉。

  說那是幾十年前的先帝時期的一個靈傭,因爲道行高深,手段詭祕,所以一時風頭無倆。

  但詭異的是,在兇名赫赫的時候,銷聲匿跡,直到如今。

  可再見他時,卻已經是一具無頭屍首了。

  於是這一下山,餘琛並沒探出什麼消息,便回不歸陵上去了。

  日復一日,吐納修行。

  轉眼就是一個月過去,時光如水。

  終於在一個月後的某個早晨。

  平靜,被打破了。

  今兒天一大早,餘琛難得下趟山,帶着石頭和虞幼魚去街上喫了個早茶,又拐進一個劇院聽了場戲,最後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在正午飯點兒時候回到了山上。

  石頭去了竈房燒火做飯,餘琛和虞幼魚在門口曬太陽。

  正巧青浣下學回來,和秀蘿打打鬧鬧,加上七月初的蟬鳴吱吱不休,倒是爲本來荒涼的不歸陵帶來了別樣的生氣。

  “如果可以的話,日子就這樣過也不錯。”虞幼魚撩了撩耳邊髮絲,望着院子裏打鬧的秀蘿,聽着竈房裏鍋碗瓢盆晃盪的聲音,突然感慨到。

  餘琛一愣,旋即嘆道:“誰說不是呢?可惜和你同宗的那個怪物還活着,這看似平靜的京城也藏着祕密,稍不注意……這些陰暗的東西就會張開大嘴,把你我都全吞了。”

  虞幼魚看了他一眼,心思敏捷的她自然輕易猜到了。

  “還在想那神薹和仁德王的事?”她問道。

  餘琛點頭,看向底下當他的京城,“不知爲何,我總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恐怕比那個和你同宗的怪物還要來得嚴重。”

  虞幼魚一挑眉,“可哪怕這樣,你也急不來啊,要麼等魯鈍老頭兒破解那神薹,要麼就等那仁德王回來,親自找他問個清楚。”

  正當這時,院子裏的青浣聽到了倆人交談,突然湊過來,撓了撓頭,“仁德王殿下?老爺,青浣今天好像聽到書院的人在說——那位遠赴仁德王殿下已經被陛下派去的人找到了,正準備回來呢!”

  餘琛一愣。

  仁德王,要回來了?

  但還沒等他說什麼。

  突然之間,京城北方。

  濃濃的火光裏,漆黑的硝煙升騰而起。

  與此同時,京城的天鍾,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咚!

  咚!

  咚!

第370章 妖王入道,邊關告急

  烽火連城。

  ——那滾滾火光和無盡硝煙的名字。

  這玩意兒餘琛曉得,還見過。

  因爲在這個世道,通訊並不像上輩子那般方便。

  而以大夏堪稱恐怖的國土疆域面積,倘若等某個偏遠的地方出了什麼事,再讓人快馬加鞭一路傳到京城的話,等皇帝看到情報的時候,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一種名爲烽火連城的傳信方式應叨�

  在大夏的官道驛站和城池之上,每隔幾十裏,設置一個烽火臺。

  一旦哪兒出了緊急的事,立刻燃起烽火,烽火臺一傳二,二傳三,很快就能傳到京城裏。

  而這種傳信方式的嚴重性,平時也被嚴禁使用,據餘琛知曉的,能用烽火連城傳遞的消息只有一種。

  ——戰爭。

  要麼是外敵入侵,要麼就是……叛亂。

  戰亂髮生時,狼煙燃起,根據不同的燃燒方式,大夏內閣會將其破譯,轉換成簡潔的文字信息,打成快速傳遞情報的目的。

  餘琛上一次見這玩意兒,還是在當初江州墜落,五萬妖族被神武王的餘孽放進來的時候。黑紅色的狼煙,當時染紅了從漠北邊關到江州一路。

  現在,它又燃起來了。

  只能說明一件事兒。

  ——出大問題了。

  與此同時,天鍾震響。

  平靜的京城,被瞬間驚醒!

  僅半個時辰以後,滿朝文武,皇親國戚,齊聚朝堂!

  金鑾殿上,啓元帝臉色嚴肅。

  殿下,國師南神君,宋相,御史大夫……袞袞諸公,垂首而立。

  偌大朝堂之上,氣氛壓抑而凝固,針落可聞!

  大夥兒用餘光你瞟瞟我,我瞟瞟你,還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呢!

  終於,啓元帝深吸一口氣,環顧殿下,沉聲開口,

  “諸卿,烽火連天,狼煙傳信,漠北急信,妖族侵攻,巨闕淪陷,邊關告急!”

  話音落下,整個朝堂,如死一般寂靜。

  無數文武,抬起頭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不敢相信。

  ——什麼妖什麼族什麼侵什麼攻?

  他們寧願相信是順天叛軍的餘孽打過來了,也不相信那龜孫在寒苦北境的妖族敢攻打漠北邊關。

  原因無他,正是因爲這幾百年來,妖族幾乎是被大夏摁在地上摩擦!

  雖然妖族天賦異稟,舉族皆兵,但要知道,妖族那些個妖王之中,最強大的也就是相當於神薹圓滿的妖王罷了。

  要不是北境寒苦,妖族氣咚冢说来竽苓M去會無限削弱和壓制。

  大夏那些個激進派的歷代皇帝早就把北境推平了去!

  什麼?

  你問保守派的皇帝?

  保守派只覺得激進派太保守了。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北境妖族存在的意義,一是因爲剿滅他們沒什麼好處,付出的犧牲遠大於收穫——畢竟那地兒也完全不適合人類生存。

  二就是作爲一把磨刀石,磨礪大夏的軍隊,使其不因安逸而腐化衰弱而已。

  現在你跟我說,磨刀石跳起來想把刀給折了?

  玩兒呢?

  這就是写蟪悸牭竭@事兒的第一反應。

  ——陛下您開玩笑呢?

  但很明顯,沒有。

  啓元帝臉色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也不可能拿這種事兒給他們開玩笑。

  對於諸多大臣的疑惑與茫然,他只解釋了一句。

  “——北境妖族七大巔峯妖王,已盡皆突破入道之境。”

  那一瞬間,金鑾殿上,倒吸冷氣!

  巔峯妖王,對應神薹圓滿。

  也是北境妖族的最高戰力。

  如此格局,已經持續了數百年。

  現在,七大妖王,突然突破入道境了?

  大夥兒聽了,只感覺……做夢一樣。

  要知道,現在的大夏,入道也就倆而已,一個剛剛突破的新國師,一個只能窩裏橫的宋相……

  妖族一下多了七個?

  這都不是祖墳冒青煙了,這是祖墳一口氣燒到渣都不剩都燒不出來的潑天富貴啊!

  “故此,朕宣佈,大夏舉國進入戰時戒備狀態,重任周豎爲天策大將,帶兵遠赴漠北,蕩平妖族,護我大夏山河!”

  啓元帝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

  話音落下,諸多大臣一個激靈!

  周豎?

  那個煞星?

  那個朝廷最激進的激進派都覺得他太激進了的那個瘋子?

  一個老頭兒,緩緩從人堆裏走出來,拄着鐵龍拐,手一拱,“臣……聽令!”

  話音落下,好似屍山血海,在這三個字兒背後醞釀成型!

  於是,大夥兒望着這佝僂的身影,終於是明白過來。

  ——爲啥一個月前八皇子死了這種“小事兒”,能把這尊煞星招來了。

  恐怕是北境的事兒早有預兆,啓元帝未雨綢繆了。

  莫名的,他們想到了,那個在一個多月前逃去了北境的海外邪修。

  心頭,隱隱有所明悟。

  一次臨時急朝,沒用多久,說了該說的事兒,自然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