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聽說直到這些年,北境的那些妖怪一聽他的名兒,都嚇得聞風喪膽——那些年輕的妖怪可沒見過他,但恐懼已經被刻進血脈本能裏,代代相傳了。
不過這老頭兒回來以後,就一直在京城外的釜樂縣頤養天年,不怎麼來京城這邊。
興許是八皇子周助的死,讓他想出來走走吧?”
似乎想到了故人,文聖老頭兒的聲音有些唏噓。
餘琛在一旁聽着,微微點頭。
與此同時,那老頭兒似乎也注意到了目光,抬起頭來,看向餘琛。
那一刻,餘琛只彷彿從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裏,看到了無盡屍山茫茫血海!
好似有震天的衝鋒聲在他耳旁響起,好似親眼目睹了千軍萬馬所向披靡的恐怖景象。
兩道目光,交匯片刻,彼此收回,一切如常。
樂師奏樂,禮官唱詞,皇室宗親點燃黃紙,幾個斂官早已把坑挖好了,一具具屍首,井然有序,埋進土裏。
入殮,蓋土,立碑……走完整個流程,已是夜深。
浩浩蕩蕩的喪葬隊伍,下了山去。
一樁事兒,就這麼了結。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時,餘琛用紙人分身去了趟相府,問了問宋相關於仁德王和鐵棺的事兒。
——因爲魯鈍對那神薹的破解進度緩慢,而八皇子周助又被殺人滅口,所以這事兒一直就沒個結果。
餘琛就尋思着宋相是不是曉得點兒什麼。
結果他失望了。
宋相和文聖老頭兒一樣,雖然當初都挺看好仁德王繼承太子之位的,但實際上對於這些七皇子的瞭解也並不深。
他們都不知曉這位究竟是爲什麼突然以病爲由,遠赴海外去了。
餘琛又旁敲側擊,問了宋相一些關於鐵棺,神薹的事兒,結果對方似乎同樣毫不知情。
倒是那以馭字符殺了萬永宮幾百人的兇手符籙師,宋相倒是熟悉。
說那是幾十年前的先帝時期的一個靈傭,因爲道行高深,手段詭祕,所以一時風頭無倆。
但詭異的是,在兇名赫赫的時候,銷聲匿跡,直到如今。
可再見他時,卻已經是一具無頭屍首了。
於是這一下山,餘琛並沒探出什麼消息,便回不歸陵上去了。
日復一日,吐納修行。
轉眼就是一個月過去,時光如水。
終於在一個月後的某個早晨。
平靜,被打破了。
今兒天一大早,餘琛難得下趟山,帶着石頭和虞幼魚去街上喫了個早茶,又拐進一個劇院聽了場戲,最後拎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在正午飯點兒時候回到了山上。
石頭去了竈房燒火做飯,餘琛和虞幼魚在門口曬太陽。
正巧青浣下學回來,和秀蘿打打鬧鬧,加上七月初的蟬鳴吱吱不休,倒是爲本來荒涼的不歸陵帶來了別樣的生氣。
“如果可以的話,日子就這樣過也不錯。”虞幼魚撩了撩耳邊髮絲,望着院子裏打鬧的秀蘿,聽着竈房裏鍋碗瓢盆晃盪的聲音,突然感慨到。
餘琛一愣,旋即嘆道:“誰說不是呢?可惜和你同宗的那個怪物還活着,這看似平靜的京城也藏着祕密,稍不注意……這些陰暗的東西就會張開大嘴,把你我都全吞了。”
虞幼魚看了他一眼,心思敏捷的她自然輕易猜到了。
“還在想那神薹和仁德王的事?”她問道。
餘琛點頭,看向底下當他的京城,“不知爲何,我總有一種感覺,這件事……恐怕比那個和你同宗的怪物還要來得嚴重。”
虞幼魚一挑眉,“可哪怕這樣,你也急不來啊,要麼等魯鈍老頭兒破解那神薹,要麼就等那仁德王回來,親自找他問個清楚。”
正當這時,院子裏的青浣聽到了倆人交談,突然湊過來,撓了撓頭,“仁德王殿下?老爺,青浣今天好像聽到書院的人在說——那位遠赴仁德王殿下已經被陛下派去的人找到了,正準備回來呢!”
餘琛一愣。
仁德王,要回來了?
但還沒等他說什麼。
突然之間,京城北方。
濃濃的火光裏,漆黑的硝煙升騰而起。
與此同時,京城的天鍾,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咚!
咚!
咚!
第370章 妖王入道,邊關告急
烽火連城。
——那滾滾火光和無盡硝煙的名字。
這玩意兒餘琛曉得,還見過。
因爲在這個世道,通訊並不像上輩子那般方便。
而以大夏堪稱恐怖的國土疆域面積,倘若等某個偏遠的地方出了什麼事,再讓人快馬加鞭一路傳到京城的話,等皇帝看到情報的時候,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一種名爲烽火連城的傳信方式應叨�
在大夏的官道驛站和城池之上,每隔幾十裏,設置一個烽火臺。
一旦哪兒出了緊急的事,立刻燃起烽火,烽火臺一傳二,二傳三,很快就能傳到京城裏。
而這種傳信方式的嚴重性,平時也被嚴禁使用,據餘琛知曉的,能用烽火連城傳遞的消息只有一種。
——戰爭。
要麼是外敵入侵,要麼就是……叛亂。
戰亂髮生時,狼煙燃起,根據不同的燃燒方式,大夏內閣會將其破譯,轉換成簡潔的文字信息,打成快速傳遞情報的目的。
餘琛上一次見這玩意兒,還是在當初江州墜落,五萬妖族被神武王的餘孽放進來的時候。黑紅色的狼煙,當時染紅了從漠北邊關到江州一路。
現在,它又燃起來了。
只能說明一件事兒。
——出大問題了。
與此同時,天鍾震響。
平靜的京城,被瞬間驚醒!
僅半個時辰以後,滿朝文武,皇親國戚,齊聚朝堂!
金鑾殿上,啓元帝臉色嚴肅。
殿下,國師南神君,宋相,御史大夫……袞袞諸公,垂首而立。
偌大朝堂之上,氣氛壓抑而凝固,針落可聞!
大夥兒用餘光你瞟瞟我,我瞟瞟你,還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呢!
終於,啓元帝深吸一口氣,環顧殿下,沉聲開口,
“諸卿,烽火連天,狼煙傳信,漠北急信,妖族侵攻,巨闕淪陷,邊關告急!”
話音落下,整個朝堂,如死一般寂靜。
無數文武,抬起頭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不敢相信。
——什麼妖什麼族什麼侵什麼攻?
他們寧願相信是順天叛軍的餘孽打過來了,也不相信那龜孫在寒苦北境的妖族敢攻打漠北邊關。
原因無他,正是因爲這幾百年來,妖族幾乎是被大夏摁在地上摩擦!
雖然妖族天賦異稟,舉族皆兵,但要知道,妖族那些個妖王之中,最強大的也就是相當於神薹圓滿的妖王罷了。
要不是北境寒苦,妖族氣咚冢说来竽苓M去會無限削弱和壓制。
大夏那些個激進派的歷代皇帝早就把北境推平了去!
什麼?
你問保守派的皇帝?
保守派只覺得激進派太保守了。
反正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北境妖族存在的意義,一是因爲剿滅他們沒什麼好處,付出的犧牲遠大於收穫——畢竟那地兒也完全不適合人類生存。
二就是作爲一把磨刀石,磨礪大夏的軍隊,使其不因安逸而腐化衰弱而已。
現在你跟我說,磨刀石跳起來想把刀給折了?
玩兒呢?
這就是写蟪悸牭竭@事兒的第一反應。
——陛下您開玩笑呢?
但很明顯,沒有。
啓元帝臉色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也不可能拿這種事兒給他們開玩笑。
對於諸多大臣的疑惑與茫然,他只解釋了一句。
“——北境妖族七大巔峯妖王,已盡皆突破入道之境。”
那一瞬間,金鑾殿上,倒吸冷氣!
巔峯妖王,對應神薹圓滿。
也是北境妖族的最高戰力。
如此格局,已經持續了數百年。
現在,七大妖王,突然突破入道境了?
大夥兒聽了,只感覺……做夢一樣。
要知道,現在的大夏,入道也就倆而已,一個剛剛突破的新國師,一個只能窩裏橫的宋相……
妖族一下多了七個?
這都不是祖墳冒青煙了,這是祖墳一口氣燒到渣都不剩都燒不出來的潑天富貴啊!
“故此,朕宣佈,大夏舉國進入戰時戒備狀態,重任周豎爲天策大將,帶兵遠赴漠北,蕩平妖族,護我大夏山河!”
啓元帝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
話音落下,諸多大臣一個激靈!
周豎?
那個煞星?
那個朝廷最激進的激進派都覺得他太激進了的那個瘋子?
一個老頭兒,緩緩從人堆裏走出來,拄着鐵龍拐,手一拱,“臣……聽令!”
話音落下,好似屍山血海,在這三個字兒背後醞釀成型!
於是,大夥兒望着這佝僂的身影,終於是明白過來。
——爲啥一個月前八皇子死了這種“小事兒”,能把這尊煞星招來了。
恐怕是北境的事兒早有預兆,啓元帝未雨綢繆了。
莫名的,他們想到了,那個在一個多月前逃去了北境的海外邪修。
心頭,隱隱有所明悟。
一次臨時急朝,沒用多久,說了該說的事兒,自然就結束了。
上一篇:重生为狮,从自律开始
下一篇:天命:刚穿成皇帝,就被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