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在戚後的感知中,和眼前的判官的氣息完全不同。
或者說,和任何“人”得氣息都大相徑庭,那完全不應該是“生靈”應該釋放出來的氣息。
——空洞,冰冷,毫無慈悲,高高在上,俯瞰蒼生。
那種感覺,就好像它們這些入道的煉炁士在參悟的“道”的本身一樣。
戚後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一絲茫然。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將漫天的煙塵盡數盪開。
在那茫茫無盡的煙塵中,顯露出來的是一條奔湧的,狂放的滾滾黃泉!
黃泉以後,則是一座古老巍峨鬼頭雄關,雄關背後,幫忙無盡的幽幽鬼城一望無盡,
鬼城頂上,歲月斑駁的龐大神輪沉浮不定。
而在那神輪之上,一道黑金的身影,十二旒冕,正在醞釀成型!
茫茫黑暗徽种g,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股古老偉岸的氣息,卻讓戚後……頭皮發麻!
她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阻止它!
——阻止這個不曉得究竟是什麼存在投影!
否則……會死!
那一刻,戚後不敢有絲毫猶豫!
遵循本能!
於是,她渾身上下爆發出奪目的恐怖血光!
升騰而起!
湧入那血紅之血中!
下一刻,更加濃郁,更加恐怖的血紅月光,朝那詭異的五官投影,傾泄而去!
腐壞!
吞噬!
毀滅!
好似那天地之間至邪至惡的力量,血紅月光要將那偉岸投影徹底毀滅!
餘琛站在酆都大帝的投影裏,看着那好似血紅色的天穹壓下來的恐怖一擊,緩緩搖頭。
“晚了。”
下一刻,就在那漫天月光撕裂而下的時候。
酆都大帝,睜開了眼。
雙目之中,深沉而渾濁,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是眼睛,更像是……恐怖未知的混沌深淵。
戚後心頭一顫!
就看那身影抬起手,蒼白如玉的五指,捉住了虛無縹緲的血色血光。
一握!
月光炸碎!
戚後神色一冷,當然不甘心!
只看雙手猛然高高舉起,渾身上下那恐怖血肉生機之力熊熊燃燒!
那天上血月,驟然迸發出無盡之光,覆蓋天地,毀滅一切!
天地之間,一片血色!
而在這沉沉血色之下,酆都神胎好似溪中磐石,巍然不動。
只看他那將漫天血光你破碎了的手,沒有停留,向上一探!
就好像是想要抓住什麼那樣。
戚後臉上,猙獰而冰冷的表情驟然一變。
瞪圓了眼睛!
那一刻,她看得清清楚楚!
方纔,那偉岸投影明明只是伸出手,一抓。
下一刻,自個兒那懸掛於無上天穹之上,距離無比遙遠的神胎太陰血月,便莫名其妙地跨越了千萬裏的距離,被對方握在手中!
隻手摘月!
巍峨恐怖的鮮紅滿月,在那看不清面容的恐怖存在手裏,就好像是玻璃球一般的玩物一般。
五指,向內合攏,用力一捏!
那一刻,戚後彷彿只感覺自個兒的心臟,都被對方握在了手中。
砰!
且聽一聲好似瓷器破碎的聲音,血紅之月轟然炸碎!
無盡鮮紅的光焰化作無盡煙火從天上飄落下來,好似一場焰火化作的大雪。
神胎再一次被破,戚後元氣大傷之下,加上那血肉神丹的反噬同時用來!
哇一聲,一大口鮮血混雜臟腑的碎片吐出來,整個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下去。
且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她的肌膚枯萎,頭髮花白,血肉乾癟,一雙腿更是乾枯的柴火棍兒一般承受不住,砰然跪倒下去。
她的氣息,也一同快速衰敗。
倘若說一開始,戚後如日中天,如今便普那風中殘燭。
命不久矣。
神胎酆都大帝看都沒看她一眼,便化作漆黑的洪流,鑽進了餘琛腦殼裏。
戚後抬起頭,就看見那黑白戲袍的判官一步步走來,站在她身前,居高臨下。
那凶神惡煞的臉譜之下,吐出熾熱的白霧。
“——聖後,上路了。”
第358章 斬妖神通,無上靈根(4k)
白鹿山,漆黑的地底深坑好似大地的傷痕一般,觸目驚心。
深坑底下,土壤焦黑,熔岩冷卻,塵埃落定。
失去了風華絕代的容顏的戚後,雙腿折斷,混身乾癟,頭髮枯槁,跪在地上。
而在她面前,是身穿黑白戲袍的冷酷判官,居高臨下,好似審判。
“你……到底……是誰……”
虛弱而沙啞的聲音,從戚後乾裂的嘴脣裏發出來。
哪怕臨到了死,她都還無法明白。
——這個大半年前突然冒出來的判官究竟是誰?
爲什麼莫名其妙地要處處阻撓她的計劃與圖郑�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
判官的腳步,停了下來。
“我是誰?”
他看着一身狼狽的戚後,
“您可曾看過那路邊的襤褸乞丐,慘死的無辜百姓,冤屈的文壇大儒,或者……被囚禁了數十年受盡折磨的佔天國師……這些傢伙吧,死是死了,人死燈滅,黃土一堆,但死前總還不自量力地想做點什麼事兒。
我呢,偏偏就是幹這剛當的——度心不甘,度意難平,度未遂願,度化蒼生。
所以啊,聖後,請您去死。”
那一刻,戚後愣住了。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荒唐而離奇的原因。
那一張乾裂枯槁的臉上,瞪圓了雙眼,難以置信:“就……因爲……這些?只因那些……早就入土的死鬼?你就把本宮數十年來的謩潯輾ТM?判官啊,本宮……不甘心!”
餘琛直視着他,平靜地回應,“對,只因如此。”
唰!
手起劍落,一顆枯槁的人頭凌空飛起!
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咕嚕嚕滾了兩圈兒,這才停下來。
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圓圓的,望着遠方,不知是悔恨,還是不甘。
一代太后,月蟬首領,第四境圓滿煉炁士,曾垂簾聽政掌控大夏十多年、又害死了了三聖之中的兩聖,並將佔天司糟蹋得幾乎分崩離析的戚後。
死在了這個尋常的雨夜裏。
沒有歡呼,沒有唾罵,甚至無人知曉。
悄無聲息。
沙沙沙,沙沙沙——
廝殺過後,被蕩盡了的陰雲再度匯聚而來,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澆滅了還有餘溫的熔岩,好似爲一場戲劇落下帷幕。
紛飛的風雨中,餘琛撿起戚後的人頭和她的芥子袋,撐着油紙傘,下了山去。
.
.
京城。
翌日。
豔陽天。
回到不歸陵上後,餘琛先是好好兒睡了一覺。
先前與戚後一戰,雖看似是摧枯拉朽,但實際上他已經全力以赴。
再無保留了。
所以當斬下了戚後的頭顱以後,無法抑制的睏倦襲來,他便什麼也沒管,回來一覺睡到大天亮,日上三竿,方纔醒來。
叫醒他的,是虞幼魚。
這個妖女乘着九幽鬼輦跟隨餘琛一路到了白鹿山,只不過她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
所以她在善後以後,就駕馭九幽鬼輦,將餘琛送了回來。
“可惜,妾身在白鹿山周圍並沒有找到那個傢伙。”
虞幼魚毫不自知地盤膝坐在牀上,壓在餘琛腿上,頗爲遺憾地嘆息道:
“妾身在將南神君送回京城以後立刻追着你來,就是怕你應付不了戚後和那個傢伙聯手,可也不知他們二人之間發生了什麼,等妾身趕到時,他已經不在白鹿山了,不知去了何處。否則,將其一網打盡,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餘琛眉頭微皺,輕輕點頭:“不只是你,我一路追去時就沒有察覺到除了戚後以外其他人的氣息了。另外,我趕到之時,白鹿山上的月蟬成員都已被吸光了血肉生機,如一具具乾屍,死狀悽慘。”
“大吞天術?”
虞幼魚蹙了蹙鼻子,道:“閻魔聖地一種療愈之法,惡毒得很,應當就是那個傢伙乾的了。”
——那個傢伙。
說的自然就是那還剩下一隻眼睛的海外邪修了。
從戚後與宋相的最後一戰中,餘琛和虞幼魚知曉走投無路的戚後將那個傢伙解開了封印,放了出來。
但追到白鹿山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蹤影,加上那些橫死的月蟬成員。
合理懷疑,他和戚後之間恐怕鬧掰了。
不過想想的正常,一個人被封印了數十年,出來以後不找敵人報仇那纔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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