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19章

作者:刀慢

  好似步入擇人而噬的深淵。

  而與此同時,那股恐怖的氣息,也愈發明顯而滲人。

  餘琛和虞幼魚的眉頭,都緊鎖起來——那股玄之又玄的氣息,絕不是神薹境的煉炁士能夠釋放的。

  很有可能……那被赤金鎖靈陣所鎮壓的,是一位入道境的可怕存在!

  二人心頭都是凝重,繼續向前。

  半刻鐘後,陰暗幽長的甬道階梯終於走到盡頭。

  餘琛和虞幼魚來到一個龐大的底下密室。

  他憑藉天眼能夠看到這黑暗中的景象——四四方方的一個密室,除了他們進來的一個小門以外,沒有任何一點兒縫隙,整個密室渾然一體。

  同時,牆壁,地板,天頂……幾乎每一處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赤金陣紋,像是無數的蚯蚓一般。

  給人一種沉悶而壓抑的感覺。

  而就在所有的陣紋匯聚之處,也就是這房間中央之處,一根兩人合抱粗的金紅色鐵柱矗立,連通了地板與天頂。

  那股讓餘琛感到戰慄的恐怖氣息,就從那根鐵柱的背後傳來!

  餘琛打了一個響指。

  啪嗒!

  五行大遁之之火行咿D,一團團火焰在虛空中升騰而起,照亮了整個密室。

  倆人繞過那矗立的鐵柱,定睛一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是直讓人頭皮發麻!

  只看那金紅色的鐵柱子上,無數陣紋匯聚而來,化作十八根粗糲的尖刺,寒光閃爍之間,釘死了一道人形生物。

  那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力轟然襲來!

  說誇張一點,就像是天塌下來,壓在身上一樣。

  ——這就是已經突破神薹境,且能與入道下品一戰的餘琛的真實感受。

  脊背生寒!

  頭皮發麻!

  除此以外,這道身影的模樣,也讓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的餘琛倒吸一口涼氣。

  且看他渾身血淋淋,從頭到腳,沒有一丁點兒肌膚毛髮。

  赤裸淋漓的血肉呈現出粉紅的色澤,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當中。

  這一幕,讓餘琛響起來以前在話本中看到的一種獵奇酷刑。

  ——將活人塞進粘稠的沼澤裏,在腦殼頂上劃一道口子,從那口子裏把滾燙的熱油灌進去……

  眼前這柱子上的釘死的人影,便好像是遭了那般酷刑,一整張皮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猙獰的血肉。

  咕嚕——

  餘琛嚥了咽口水,想不出這傢伙究竟是怎麼得罪了月下蟬的人,竟遭了這般折磨。

  也正是這個時候,那人影原本靜止的身軀上,手指尖兒,動了一下。

  不好!

  餘琛心頭暗道一聲!

  ——先前他殺北神君殺嗨了,加上對方嗑了那麼多血肉神丹,餘琛壓根兒就沒法留手,所以在成功擊殺了北神君的同時,也對這地下洞天造成了毀滅性的破壞。

  隨之一同被破壞的,還有刻印在地下洞天各處的赤金鎖靈陣!

  陣法崩潰。

  被鎮壓封印的存在,終於復甦過來!

  那一瞬間,餘琛和虞幼魚同時寒毛直豎!

  “這傢伙……至少也是入道上品!”虞幼魚喃喃開口,臉色無比凝重。

  餘琛也是做好了兩手打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風緊扯呼!

  時間,一分一秒。

  無比緩慢。

  終於,那赤金鐵柱上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眸。

  與他身上血肉模糊的猙獰模樣相比,那雙眼睛渾濁深遠,好似蘊藏天地萬物,日月星辰。

  那一刻,餘琛愣住了。

  他總感覺這雙眼睛,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緊接着,那血淋淋身影環顧四周,眼中的迷茫緩緩消散,看向底下的餘琛,蒼老低沉的聲音響起。

  “此間……是何年月?”

  餘琛和虞幼魚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至少這不是什麼失去了神智的怪物,還是能夠交流的。

  於是餘琛開口道:“啓元歷五十二年夏。”

  頓了頓,他看向對方:“閣下又是何人?爲何會被月下蟬的煉炁士鎮壓於此?”

  “老夫啊……”那蒼老的聲音迴盪悠長,好似在回憶那般,道:“老夫姓曲,字幽河。”

  那一刻,餘琛愣住了。

  曲幽河?

  這名兒咋也那麼熟悉?

  等等!

  曲……幽……河?

  餘琛腦子裏轟響一聲,臉上表情跟見了鬼一樣,抬頭望去!

  他終於想起來了,爲何他會感覺對方的那雙眸子熟悉!

  倒不是因爲他真正見過,而是因爲他讀過了太多人的走馬燈!

  而其中文聖老頭兒的走馬燈裏,這雙眼睛,尤爲熟悉!

  同時,曲幽河這個名字,也存在於文聖老頭兒的記憶裏。

  當然,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直呼其名,就像很少有人稱呼文聖老頭兒爲李寰一樣。

  曲幽河,大夏人士,大夏僅有的三位入道煉炁士之一。

  人稱……國師!

  三聖之一!

  萬法山之主!

  大夏所有煉炁士之首!

  大夏國師!

  這會兒,餘琛的腦子裏,轟一聲炸了。

  ——如果眼前這個被剝了皮的血淋淋的傢伙是國師,佔天司上面那個又他孃的會是誰?

  “你是……佔天司國師?”

  “多年以前,他們的確如此稱呼老夫。”那血淋淋的身影掙脫鋒銳的尖刺,落在地上來,每動一步,灰白的地面上就沾上一個血淋淋的腳印兒。

  聽罷,餘琛只感覺腦殼很亂。

  不知對方所言真假。

  他只能將度人經一展,撕裂一道口子,把文聖老頭兒喚了出來。

  後者一臉懵逼,環顧周遭,剛想開口發問,就看見了對面一坨血淋淋的身影。

  當即渾身一震,驚呼開口!

  “曲幽河?!”

  當然,曲幽河這個時候看不到鬼魂狀態的文聖老頭兒,所以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但餘琛見此一幕,卻是一拍腦門兒!

  得!

  沒跑了!

  畢竟文聖老頭兒和國師數十年相處,哪怕被剝了皮,相互之間也能憑藉對方的氣息而認出來。

  他的這個反應,只能說明這傢伙……還真是國師!

  所以,如今朝廷裏那個執掌佔天司的國師……是假的?

  “呼……”

  餘琛揉了揉腦殼,只感覺……頭疼。

  雖然這會兒他還不曉得這中間到底有什麼曲折,但已經猜到了——自個兒好像無意之間發現了一個恐怖的陰帧�

  “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餘琛擺了擺手,“曲前輩若是信得過,請跟我來。”

  說罷,便踏上九幽鬼輦,準備先撤。

  畢竟這會兒他在這地下洞天大鬧一場,還把真正的國師放了出來,定然會引起那鎮壓他的幕後黑手的注意,還是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

  渾身血淋淋的國師思考了半晌,也沒說話,跟着餘琛踏上了九幽鬼輦。

  四匹鬼馬長嘯一聲,踏空而去,消失在天際。

  .

  .

  京城郊外,一處隱祕山谷。

  餘琛佈下掩天避世陣法,這纔將那沒了人皮的曲幽河從鬼車中請出來。

  順手紮了個紙人兒,將國師那恐怖的血腥模樣掩蓋了去。

  “這神通術法有些意思,明明只是最尋常的黃紙竹條,”卻能在你手中化腐朽爲神奇,演化天地萬物,妙哉……妙哉。

  國師感受着紙人化作的肌膚,這般感嘆道,又問:“閣下救老夫於囹圄,敢問姓名?”

  餘琛沒說話,翻手之間,紙人紙馬之術再現,給一旁的文聖老頭兒也賦予了身軀。

  李寰從陰影處走出來,看向曲幽河,深吸了一口氣:“曲幽河,跟老夫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麼個事兒?”

  國師見了文聖老頭兒,似乎並不知曉文聖已死的消息,並沒有流露什麼驚訝之色,反而好似恍然大悟,“李寰?怪不得,倘若是你的話,能夠找到老夫也不足爲奇了。”

  頓了頓,他才嘆了口氣,問道:“如今的大夏佔天司裏,是不是還有一個老夫?”

  餘琛和文聖老頭兒點頭。

  “果然如此。”

  曲幽河長長嘆了口氣,

  “不僅設計暗算老夫,還在鎮壓老夫以後將老夫的皮囊取而代之,奪取了老夫的一切,當真是狠毒的女人啊!”

  餘琛眉頭一挑,心頭隱隱有所猜測了,但還是問道:“曲前輩說的是誰?”

  曲幽河抬起頭來,眼裏冒出一縷寒光,恨意徹骨。

  “還能是誰?”

  “正是那先帝之妻,陛下生母,月下血蟬之主,垂簾聽政十年的戚後,戚月蟬!”

第324章 陳年往事,偷天換日

  話音落下,餘琛懵了。

  感覺整個人腦子都是嗡嗡的。

  說實話,在之前那麼多線索暴露出來的時候,他早就隱隱有所猜測,國師定然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