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304章

作者:刀慢

  只看那鬼神判官的身影一個閃爍,徑直來到他的身前!

  那被漆黑的布帛覆蓋的右手撕裂了天元老祖的護體命炁,一把扼住他的喉嚨!

  無盡金光自那手中綻放,化作一道道鋒銳的神光刀劍,對準了天元老祖渾身上下每一個死穴!

  眉心,喉嚨,胸口,後腦……好似只要他敢有任何一點兒異動,這些熾烈的、恐怖的金光,就會在一瞬間撕裂他的肉身!

  這一點,天元老祖毫不懷疑!

  然後,他看到那凶神惡煞的怒目判官臉,望着他。

  沙啞的反問聲音,從那臉譜之下響起來。

  “——你又知道我是誰麼?”

  那一刻,天元老祖只感覺渾身上下,一股從未有過的死亡陰影瞬間徽至巳砩舷拢�

  與此同時,他只感覺……頭暈目眩!

  事到如今,他如何還能不曉得對方的身份!

  判官!

  鬼神判官!

  或許在半年前,這幅判官角兒的裝扮出現在他面前,他還會覺得這這就是哪個喫飽了撐的煉炁士在搞行爲藝術,把那凡人戲曲裏的角兒扮演了出來。

  而不會有別的什麼想法。

  但這會兒,不一樣了。

  半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兒。

  一位位朝廷命官的血骨,大皇子和旗下無數門客軍隊的命,佔天司東君的隕落,三方神君的重傷敗退,硬闖皇宮全身而退的大逆之舉……半年來啊,那耳熟能詳的一樁樁血案,數不盡的屍山血海殘忍血腥,化作一條條荒誕的戰績,爲這身裝扮賦予了全新的含義。

  對於諸多煉炁士來說,這種含義名爲……恐懼。

  那一刻,底下的蜃樓主和護法們,以及蜃樓的工作人員,也在那一瞬間,渾身發抖!

  只有一個念頭!

  遭了!

  是!

  天元老祖是厲害!

  神薹圓滿也牛逼!

  半步入道更是讓他在整個京城煉炁圈子說一不二!

  但這些對於一般煉炁士而言高不可攀的東西,在那那個禁忌一般的名字面前,不值一提!

  人家連朝廷命官都殺了!

  佔天司神君都殺了!

  下一任太子的大皇子都殺了!

  甚至還斷了那三聖之一的國師的一隻手掌!

  這種狠人,會被你一個天元老祖唬住?

第309章 心魔化咒,惶惶一生

  要不怎麼說拳頭是最大的道理呢?

  天元老祖剛出來的時候那是多麼囂張?多麼霸道?多麼不可一世?

  就差出氣兒出到天上去了。

  從頭到尾,他壓根兒就沒把餘琛放在眼裏。

  哪怕後者輕易捏死了那金匱大護法,哪怕他一手崩碎了整個內坊的天頂。

  到這些對於神薹圓滿,半步入道的天元老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事兒。

  所以他來了,氣勢洶洶!

  直接讓那威名赫赫的天元仙人神胎顯化,要將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狠狠收拾了!

  可誰能想到?

  這隨便出趟門兒,碰上的可不是什麼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是那兇名赫赫的“判官”!

  僅一次交手,一個回合,沒有糾纏,沒有對抗,輕輕鬆鬆就將他完全碾壓!

  此時此刻,天元老祖的眼裏倒映出那黑白戲袍的身影,只感覺腸子都悔青了!

  要是提前知曉,來姑蘇山鬼市內坊搗亂的是這煞星!

  別說內坊了!

  就算他把整個姑蘇山拆了,自個兒也不會踏出來半步!

  可這天下啊,千金難買早知道!

  “判……判官閣下……”

  那濃濃的死亡威脅之下,天元老祖一改那不屑一顧的態度,變得卑微又和藹可親。

  “天元……天元不知曉是您降臨……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毫無疑問的一點是,天元老祖能作爲京城整個煉炁圈子的話事人,絕對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油條。

  而不是那種士可殺不可辱的年輕人。

  所以面對兇名在外的餘琛,再加上這會兒自個兒的命又在對方手機拿捏着,他第一時間放低了姿態,以一種下位者的態度,卑躬屈膝。

  “現在,咱們可以談談了?”餘琛居高臨下地望着他,問道。

  “談!可以談!都可以談!”天元老祖感受着脖頸兩側不足一寸之距的熾烈金光,連將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一樣。

  餘琛這把他放了下來。

  於是,那股死亡的陰影這才瞬間散去,天元老祖渾身顫抖,大口喘着粗氣兒。

  餘琛看着他,也不廢話,“這京城的道觀圈子,你能做主?”

  天元老祖緩過來後,回道:“倘若排除朝廷的影響,老夫……可以。”

  “好。”餘琛點頭:“我也不賣關子了——我要這鬼市內坊……不,不僅姑蘇鬼市的內坊,而是連同整個道觀圈子那些見不得人的買賣,全部消失。”

  他看向天元老祖,好似商量那般,一臉和善詢問道:“老祖執煉炁之牛耳,這等小事,能做到吧?”

  小事?

  小事個屁!

  天元老祖心裏都快罵出花兒了!

  但見那凶神惡煞的臉譜之下,威脅之意毫不掩飾,老頭兒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寒顫,趕忙點頭:“能!能倒是能做到……只是……”

  在餘琛的眼神威逼之下,天元老祖一點兒關子都不敢賣,立刻繼續道:“只是您也知曉,鬼市只是一個平臺罷了,哪怕沒了鬼市,那些買賣該有的,還是會有……”

  說着說着,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餘琛。

  後者面無表情:“你天元道觀不是京城煉炁界牛耳麼?若是你們禁止這些陰間買賣,哪怕不能徹底斷絕,也會少很多吧?”

  天元老祖聽了,苦笑道:“閣下……您太看得起天元道觀了,是!天元道觀是無數道觀中稍微強大的那麼一個,但這些陰暗買賣牽扯太的人和事太多太大了,甚至那朝廷裏邊兒的大人們……”

  點到即止。

  天元老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相信餘琛聽得懂。

  ——那些陰暗的交易,變態的慾望,很大一部分都來自於朝堂上那些權勢滔天的傢伙。

  他們中有不少,都會鬼市內坊的熟客。

  “你只管令行禁止就是。”

  餘琛看了他一眼:“至於朝廷中有誰不滿意,我會去找他。”

  一句話,語氣平淡,猶如喫飯喝水一般稀鬆平常。

  但卻讓天元老祖渾身冷汗直流!

  若是一般人說這話,他只會覺得對方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

  可眼前這是啥人?

  大皇子,東神君,說殺就殺了!

  那些大臣,算個錘子?

  於是,良久以後,哪怕再捨不得這一塊兒陰暗買賣的豐厚利潤,天元老祖也只得低頭!

  “——一切,都聽您的。”

  餘琛這才點了點頭。

  臨走之前,他在天元老祖肩膀上拍了拍,黑光一閃。

  天元老祖一愣,“閣下……這是?”

  “一個小小的詛咒。”餘琛開口道:“今日之言,你若是有半分違背,陽奉陰違,詛咒便會發動——屆時全身潰爛,念頭污濁,肉身神妙腐爛而亡。”

  那一瞬間,天元老祖臉色蒼白,趔趄兩步豆大的汗珠子如雨下。

  與此同時,心頭惱怒。

  但又不敢表現出絲毫不滿。

  “走了。”

  餘琛擺了擺手,領着虞幼魚和一臉迷茫的秀蘿小丫頭,坐上九幽鬼輦,去了。

  留下臉色一陣青白色的天元老祖,渾身都在發抖!

  既是因爲憤怒,也是因爲恐懼。

  還有那……詛咒。

  說這天元老祖也是老油條了,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完全遵守承諾這種事兒。

  ——兴苤矍暗呐泄偈浅⒌难壑嗅敚蕴煸献娴拇蛩闶巧劳{之下,先一切都按他說的來做,但倘若一旦這判官失勢或者死了,那些承諾都可以當做是放屁了。

  什麼鬼市,什麼內坊,什麼陰暗的買賣,該怎麼開還是怎麼開,該怎麼轉還怎麼轉。

  可好死不死的,這判官竟還精通詛咒之術。

  天元老祖站在那兒,無能狂怒了好久,終於嘆了口氣,神色頹喪。

  “罷了,罷了……這違天理人倫的買賣……禁了便是了……”

  這會兒,判官離去。

  蜃樓主等人立刻趕過來,關切而擔憂地看向天元老祖,“老祖……您……”

  哪兒知,天元老祖一抬頭,眼中兇光肆虐!

  “今日之事,誰敢折扣半個字兒……魂飛魄散!”

  濃烈而恐怖的殺意,鋪天蓋地,毫不掩飾!

  蜃樓主等一序讟菆淌拢瑴喩砑れ`靈一個寒顫,立刻對天發誓!

  今日之事,絕不泄露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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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與此同時,九幽鬼輦上。

  虞幼魚大感好奇,看向餘琛:

  “你這看墳的,啥時候對詛咒之術也這般精通了?這詛咒之道妾身也略懂一些,不過方纔卻沒看出來你施展的究竟是什麼樣的詛咒,快跟妾身講講!”

  餘琛一按眉心,森羅臉譜沉入血肉,看了這妖女一眼,反問道:“什麼詛咒?”

  虞幼魚一愣:“不是吧?跟妾身還賣關子?就你剛剛兒給那老頭兒下的咒啊!”

  餘琛搖了搖頭:“沒,其實那只是一道陰死之氣而已,以那老頭兒的境界,片刻就能將其中和消融,沒半點兒害處——我壓根兒就不會詛咒之術。”

  “……?”虞幼魚瞪圓了美眸:“你……嚇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