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國師冰冷的聲音響起,“撿起來。”
話音落下,就好似無法忤逆的命令那樣,北神君摸摸索索,把眼珠子撿了起來。
跪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那眼眶之中,血淋淋一片!
“老夫說過了,老夫閉關,不可擾。”
國師的聲音風輕雲淡,“這一次,小懲一番,若有下次……”
後面的話,他沒繼續說下去。
但北神君卻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是!屬下知錯!屬下知錯!”
在外邊兒威風凜凜的北神君,這會兒卻是五體投地,沒一點兒脾氣!
“說吧,怎麼了。”國師這才點了點頭。
強忍着恐懼和痛楚,北神君將昨晚發生的一切,一一道來!
從那鬼神判官夜闖皇宮開始,到他劫走齊安公主,再到他衝破所有防線,消失在遠方天際。
“國師大人贖罪!”
“屬下和西、南二位神君已竭盡全力!”
“只是那判官太過強大!”
“仍未能將其留下來!”
說罷,在密室的地板上,哐哐哐磕頭,哪怕額頭上血肉模糊,也好似察覺不到一般!
死寂。
緊接着,密室裏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北神君不住磕頭的聲音!
直到……
“你說,你竭盡全力?”
良久以後,國師的聲音,才響起來。
“——那你爲何還能說話,還能跪拜,還能……活着?”
第302章 詭異案子,煉炁之屍
那一刻,北神君渾身上下,抖如篩糠!
時間滴滴答答,一分一秒過去。
但每一個呼吸,在北神君心裏都好像一萬年那般漫長。
度秒如年!
無比折磨!
終於,在十幾個呼吸以後,他聽到了國師的聲音。
“罷了,劫走了,就罷了。”
那話語,明明像是釋懷,但聲音中,卻透着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憤怒。
“你先出去吧,傷好以後,還有事要你去做。”
“是!是!”
北方神君都感覺自個兒方纔在生死邊緣徘徊了,這下如蒙大赦,也不管爲啥撿回來一條命,趕緊哐哐哐磕頭!
跪着退出去了。
合上門扉。
就剩下國師一個人,在密室裏,面無表情。
然後,一個突兀的,蒼老的聲音在密室裏響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是在譏諷,又像是在嘲笑。
國師的臉色,更加陰沉。
.
.
但不管他如何憤怒。
事兒,已經是那麼個事兒了。
第二天黃昏時候。
那判官夜闖京城,劫走齊安公主,大敗御林鐵衛,壓制守城軍隊,力破三大神君,飄然而去。
這般傳聞,一天不到,傳遍了整個京城,街頭巷尾。
無論平頭百姓,達官貴人,三教九流,都在討論這事兒。
“咱跟你說,咱昨兒晚上可是親眼看見的,那判官就在咱們房頂上飛過去!他還看了咱一眼呢!”
“你們說這判官個齊妃究竟是啥關係?天下美人兒那麼多,爲啥非要夜闖皇宮也要劫一個妃子?”
“這你們就不知曉了吧?那齊妃可不是一般妃子,還是陛下的女兒呢?”
“啊?陛下還好這口,什麼鬼父?”
“噓!噤聲!你想被殺頭嗎!憨貨!”
“誰知道呢?反正我在朝廷當差的二舅說的,聽說那判官是齊妃故人,當初含恨看着陛下娶了她,如今修得大道,回來接人來了!”
“嘖!那可真是癡情種子呢!”
“……”
種種傳聞,不一而足。
說什麼的都有,真真假假,讓人分不清虛實。
昏黃街巷上,人羣絡繹中。
“臭看墳的,想不到你還有這段兒故事啊?”聽着那些越來越離譜的傳聞,虞幼魚眨了眨眼調侃道。
餘琛瞪了她一眼,面對傳言,卻是隻有苦笑。
真這就是三人成虎,傳什麼的都有。
他甚至聽到傳聞,有人信誓旦旦說自個兒是皇帝的私生子,皇帝播種後就跑了,留他母女倆流落民間,母親慘死,也讓他對朝廷怨恨至極,這會兒是得勢之後回宮復仇了。
而奪走齊妃只是第一步,他的目的是讓啓元帝失去了所有的東西。
簡直不要太離譜。
餘琛趕緊拉着虞幼魚走了,找了個僻靜茶樓,聽了場曲兒,看了場戲,喝了壺茶,等到日落西斜,這才優哉遊哉回了不歸陵上。
這些日子過去,石頭已經熟悉了不歸陵的活計,就每天打掃打掃,抹抹墓碑,和那幾個斂官兒也熟識了,他一個人就能接待那些個送葬的隊伍。
凡事也不用餘琛親力親爲了,所有他在不在不歸陵上,問題都不大。
——雖說禮部的規矩是守陵人必須一年四季都待在陵上,但規矩這玩意兒,不就是用來打破的嗎?
天色入暮,餘琛拉着意猶未盡的虞幼魚,回了山上。
但一走進陵園大門兒,就遠遠瞅見幾個斂官兒正提着有燈,擱那兒挖坑。
而石頭在一邊看着,旁邊放着幾個茶杯,一壺熱茶。
幾個斂官兒對石頭相當客氣,當然不只是因爲石頭憨厚老實,待人和善。
還有他那跟熊一般壯的身子,這些個靠力氣喫飯的斂官兒看了也是心裏發怵。
見餘琛回來,石頭立刻退後,讓餘琛現在了前邊兒。
而那幾個斂官兒看了熟人,也是笑着跟他打招呼。
餘琛揮了揮手,回應過來,目光看向那板車上頭,蒼白的布帛蓋着屍首。
而在板車旁邊,一條腦洞大開的鬼魂,確實正拄在那兒。
——他真的是腦洞大開。
前腦門兒上,被不曉得啥玩意兒砸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還能看見裏面被攪成一團的灰白腦花兒,滲人得很。
那幾個斂官兒見餘琛這般好似好奇地看着屍體,也並不感到意外。
好多次他們送屍體上來,這年輕的守陵人都好奇得很,幾個斂官兒自然看得出來,他喜歡聽這些死者的故事。
而他們也樂得幹活兒的時候有人聽他們吹些亂七八糟的。
也不賣關子,就將起來。
說這具屍首,年紀不大,也就三十來歲的樣子,姓甚名誰都不清楚,也沒個親屬認屍。
屍體是前天在山下玄武城的一條小巷子被發現的,幾個乞丐看到了,就報了官。
而這會兒,玄武城得衙門已經結了案,據說是幾個地痞流氓喝醉了酒,回家路上碰上這倒黴蛋兒,發生了衝突,退後活生生把人給打死了去。
而那幾個破皮無賴,聽說已經被朝廷捉了,刑訊之下,又牽扯到幾起命案,幾個混賬都算的上罪無可恕,已經被收監,擇日問斬了。
說罷,幾個斂官兒也是感嘆,好久沒見到官府這般快速的效率了。
——以往他們抬屍上陵的時候,大部分案子都沒破呢!最後也成了無頭懸案,不了了之。
可餘琛聽了,卻只感覺怪異。
據幾個斂官兒說,事兒發生在前天晚上。
哪怕是官府當場給捉拿了兇手,這也才兩天日子,咋就那麼快辦成了鐵案?
行!
就算玄虛城的咱們有個通天神探,雷厲風行,辦案迅速。
但……你跟我講兇手是幾個破皮無賴?
餘琛看向屍首。
天眼之下,透過白布。
他看到了男屍的全貌。
——哪怕是已經死了兩天,那身軀之上殘留的濃郁的天地之炁也縈繞不散,而且他那肉身雖然看起來和一般人沒什麼大的區別,但實際上血肉凝聚,筋肉強韌,明顯是長期被天地之炁沖刷和洗禮的結果。
據此判斷,這人生前,至少也是一個靈相境的煉炁士。
一個靈相煉炁士,和一袧娖o賴?
前者哪怕站着不動,讓後者拎着二錘什兒隨便招呼,連着砸個三天三夜,也不見得會受任何一點兒傷。
——他是怎麼被幾個破皮無賴打死的?
但這事兒吧,餘琛也沒說透,只是聽着幾個斂官兒繼續講。
毫無疑問,他們沒理由騙自個兒。
也就是說只有一種可能。
——替死鬼。
那幾個身上揹着人命的破皮無賴,就是幾個倒黴蛋兒。
真正的兇手,另有其人。
等幾個斂官兒把屍首埋下去了,餘琛目送他們離去,方纔進了屋。
而那跟着屍首上來的鬼魂兒,也亦步亦趨地跟着。
進了屋裏,坐下來,餘琛喝了口茶,纔看向眼前的鬼魂。
除了腦洞大開以外,能看出面容還算得上端正。
只是那漆黑的眸子,讓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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