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79章

作者:刀慢

  看向地上死不瞑目的腦袋。

  什麼……意思?

  大皇子?叛軍?

  雖然南神君對這位剛愎自用的皇子沒有丁點兒好感,甚至因爲狐妖殺人案的原因,更是充滿了不屑。

  但堂堂大皇子,陛下的血脈,命燈在身的天潢貴胄,怎麼能跟叛軍扯上關係?

  “神君大人,您……確實誤會了,大皇……不,周鈺的確纔是叛軍!”

  見倆人沒打起來,夾在中間左右爲難的趙將軍也鬆了口氣,向南神君一行禮,纔將一切都娓娓道來!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

  “所以啊,神君大人,事情就是這般,本官與五千兵馬親眼所見,這所謂的叛軍劫糧……就是周鈺自導自演的一出鬧劇罷了!”

  南神君愣住了,腦袋有點兒轉不過來。

  他看向那五千神智清明的五千兵馬,後者都緩緩點頭。

  又以“念頭”掃過戰場,在那些穿着叛軍服裝還沒來得及替換的屍首上,竟當真發現了不少“熟悉”的面孔,都是大皇子周鈺的門客!

  這才……不得不信!

  而身後的張智凡,更是直接傻了,嘴張得老大,久久合不攏!

  餘琛看着這師徒二人,等着他們的反應。

  良久以後,南神君方纔長吐出一口濁氣,面對餘琛,一鞠躬:“此番……是我誤會了,抱歉。”

  餘琛一挑眉頭,沒想到這出身佔天司的南神君竟是知錯就認的類型。

  不過想想也對,能教出張智凡這種直腸子的,估計也不是啥壞傢伙。

  於是他擺了擺手,道:“罷了,後面的爛攤子就交給你們了。”

  說罷,就收了無盡陰兵,喊上石頭和虞幼魚,就要踏上九幽鬼輦,騰空而去。

  留下南神君師徒與趙將軍還有五千兵馬,沉默無言。

  但就在事兒就要這麼結束了的時候。

  那原本一片平靜的夜空,驟然宛如水波一般動盪起來!

  ——就好像平靜的水面,被一隻大手攪動了那般!

  一股無比恐怖的可怕氣息,從天而降!

  緊接着,那雲層之中,一隻無比龐大的玉石巨手落下!

  一個蒼老而帶着隱怒的聲音,在高天之上響起。

  “在我大夏,殺我皇子,閣下……是否太過猖狂!”

  那聲音響徹之時,地上的所有人同時渾身一震,眼裏露出駭然之色!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正是那佔天司最高領袖,萬法山之主,大夏三聖之一,第四境的煉炁士,功參造化的大夏國師!

  張智凡人傻了,看向自個兒南神君:“老師……國師大人爲何?”

  南神君也好似想起了什麼那樣,吐出兩個字兒來。

  “——命燈。”

  煉器之道,有千般神妙。

  除了那開山裂石的神兵利器以外,還有各種各樣分門別類的奇異造物。

  比如那能夠將一切都記錄並重演的留影石,比如能將萬萬鈞重的航船託舉而起的天地炁爐,比如……命燈。

  所謂命燈,乃是一盞盞一尺高的古拙燈盞,大夏並沒有煉製手段,只有在一些古老的遺蹟中發掘出來過十來盞。

  而它的作用,也並不複雜。

  ——知命之燈。

  人活燈明,人死燈滅。

  作爲天潢貴胄,統治了這方天地上千年的大夏周家,對於其嫡系血脈的看中,不言而喻。

  而這些明燈,就用在了皇室周家的身上。

  每一位皇子公主在出身之時,便會滴血認燈,以最初的一枚心頭血認主一枚命燈,每隔一年,再澆灌一次。

  如此持續十年以後,命燈便會被主人的心頭之血點燃,主人不死,命燈不滅。

  反過來,命燈一旦滅了,那就證明它的主人,也已身死道消。

  而作爲大皇子,皇帝的嫡系血脈,周鈺自然是有一盞命燈的,平日裏就在大夏深宮,皇室祠堂!

  他這一死,命燈一滅,朝廷立刻會知曉!

  並且,因爲超過十年的對命燈的滋養,神奇的命燈甚至能在短時間與主人身死之地,建立某種關聯!

  這玩意兒,看起來作用不大。

  但卻是大夏皇室對整個天下的威懾——朝廷能隨時隨地,知曉周家皇室血脈在何處隕落,並以最短的時間……大施報復!

  .

  .

  半刻鐘前。

  大夏,皇城,御花園。

  夜色沉沉,如水般溫潤。

  一座亭榭裏邊兒,釣魚臺上。

  皇帝坐在湖畔前,手握一根魚竿兒,優哉遊哉。

  在他身後,則是國師和宋相,垂首而立。

  三個人都沒說話,御花園裏除了水下魚兒遊動的聲音以外,氣氛靜謐而和諧。

  直到夜半三更。

  啓元帝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立刻有宮女兒上前,接過魚竿兒,恭敬退下。

  “辛苦二位愛卿相陪了。”

  啓元帝一笑:“叛軍的事兒,讓朕愁啊,一愁就想釣魚,這大半夜的,卻是耽擱了你們的時間。”

  宋相和國師都微微搖頭,“陛下哪裏的話,若無要事,臣且先退了。”

  啓元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但突然間,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監快步走開,無比焦急!

  他手裏捧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一盞尺高的古拙燈盞,已經熄滅。

  到了皇帝面前,就是一跪,哭天搶地!

  “陛下!”

  “大皇子的命燈……滅了!”

第286章 罡鬥加身,血戰國師

  那一刻,皇宮御花園。

  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那原本在宮中呼風喚雨頗有權勢的老太監,這會兒跪在地上,高高將托盤奉起,腦袋卻磕到了地面上,瑟瑟發抖!

  大皇子!

  死了!

  還是死在討伐叛軍的過程中!

  作爲混跡皇宮數十年的老太監,他自然曉得這究竟是怎麼可怕的一件事兒!

  豆大的汗珠在額頭上滲出,心臟噗通噗通地跳,不敢再發出一點兒聲音!

  在這讓人絕望的死寂中,老太監只感覺手上一輕,明顯是有人把托盤上的命燈拿走了。

  他微微抬起頭,就看見啓元帝握着命燈,臉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幾個呼吸後,他將手中大皇子的命燈交給國師,“朕,要活的。”

  國師接過命燈,頷首。

  緊接着,就看他閉上了眼,好似與那命燈融爲了一體那般。

  一股恐怖厚重的念頭在命燈之上掃過,輕易地就找出了命燈與大皇子之間那股聯繫。

  然後,只看佝僂的老人放下命燈,蹲下身子,捲起袖袍,往那倒映着明月和漫天星光的湖水裏一探!

  詭異的是,他一手探去,那湖面紋絲不動,好似那一隻手並沒有落在湖裏一樣。

  同一時間,太陰山脈。

  天穹動盪!

  好似水面被攪動那樣,一隻如玉一般晶瑩剔透的可怕巨手,向着九幽鬼輦捉來!

  同時,國師那蒼老的聲音,迴盪天地!

  “第四境?”九幽鬼輦上,虞幼魚眉頭一皺,看向餘琛。

  卻見後者那怒目臉譜之下,雙眸之中,卻是顯露出無盡戰意!

  一直以來,自從曉得文聖老頭兒的遺願以後,餘琛就曉得,他和那國師早晚都有一戰!

  先前他蟄伏京城,藏身於不歸陵上,藏頭露尾小心行事,乃是因爲那個時候的他道行低微,對上第四境的可怕存在,十死無生。

  但如今,他已突破神薹境界。

  像東神君、神武王這種半步第四境的煉炁士已不是他的對手。

  他早就想看一看了,真正的第四境,究竟是何等存在!

  今兒,正好是個機會!

  他不曉得國師是怎麼知曉了大皇子的死。

  但沒關係,來都來了,那就來戰一場!

  “今日我倒要看看,所謂的第四境……究竟是否浪得虛名!”

  話音落下,他從那九幽鬼輦之上一躍而起,屹立天穹!

  且看那玄色玉手轟然落下,五指之間,恐怖的天地之炁在其中匯聚,醞釀起一場恐怖風暴!

  而肆虐的冽冽罡風裏,單薄的判官身影衣袍獵獵,一股恐怖的氣息在那渺小的身軀中爆發!

  無盡金光從他眉心爆發而出,好似流淌的黃金洶湧澎湃,沖天而起!

  金光神咒!

  下一刻,那無比龐大的玄色玉手與茫茫金光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

  可怕的碰撞聲中,劇烈的爆炸徽至苏麄�天穹,肆虐的餘波朝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化作煌煌風暴刮落在地面上,草木折斷,土石炸裂,一方大地好似被無形的鐵錘砸中,形成一個龐然的大坑,迸發出細密的蛛網裂紋!

  遠處的五千兵馬和趙將軍,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望着那一瞬間被改變的地貌,只感覺頭皮發麻!

  ——倘若此時此刻他們身處那裏,恐怕早已被碾成齏粉!

  一擊落罷。

  那漫天金光在恐怖的一手之下,盡數潰散!

  餘琛只感覺一股無法想象的可怕力量撞在身上,渾身爆發出震盪之聲!就好似被萬重山嶽重重砸下,渾身脹痛,腦袋發昏!

  他一咬舌尖,清醒神智,再空中穩住身形,大口喘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