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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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大清早。
不歸陵上,事兒暫且定下來。
但遠在深宮,那金鑾殿上,卻是吵得不可開交——袞袞諸公,面紅耳赤,殿上皇帝,臉色無奈。
這吵吵的,當然就是那順天反俚氖聝骸�
“七天了!整整七天了啊!你們軍部是喫乾飯的麼?竟還沒尋到任何一點兒反俚南ⅲ 睉舨可袝缸拍沁叺囊欢盐鋵⒋掉E子瞪眼!
“可笑!明明你們戶部捅的簍子,我們幫你們收拾爛攤子就夠了,甚至還有那佔天司的南神君大人也不遠萬里跟隨去了,結果大夥兒還要被你這老不死的斥罵?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天理?”
軍部一位將軍也是反脣相譏,
“尚書大人,可別忘了,這事兒原本是落在您頭上的——張淳亦那是替你去死的!”
“都差不多得了!難不成你們兩邊誰吵贏了,那賑災糧會自個兒長腳跑回來麼?”有中立的大臣,大聲呵斥。
“……”
整個朝堂,都亂成了一鍋粥,雞飛狗跳。
不止今天。
前幾天上朝,也是一個模樣。
當初賑災糧被反賷Z取,朝廷軍部幾個大佬立刻被任命,派人前往太陰山附近,意圖奪回災糧。
可這幾天過去了,那順天反倬透碎g蒸發了一樣,別說奪回災糧,壓根兒就找不到人家在哪兒。
時間一天天過,西部諸州狀況不容樂觀,現在再開放糧倉撥糧也肯定來不及。
所以大夥兒也越來越急,不管是弄丟了賑災糧的戶部,還是討伐叛逆的軍部,亦或是朝廷其他部門兒,心底裏都憋着一股火兒!
每次上朝,都吵得不可開交。
相比起來,那判官的事兒最近倒是沒咋被提起來了。
也正當大夥兒都面紅耳赤的時候,突然之間,傳來一陣金鐵交擊之聲。
哐噹噹,哐噹噹,哐噹噹!
朝廷之上,文武百官,皆是一愣。
下意識轉頭看去。
就見那金鑾殿前,一道金甲身影,邁步而入。那厚重的甲冑碰撞之間,聲聲清脆,讓人側目。
大夥兒一看,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朝廷可不是菜市場,不是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的。
除了極少數將軍受封時着甲受禮以外,平日裏披甲上朝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反了。
要麼,請戰。
而這黃金甲冑下的身影,面貌俊郎,勇武堅毅,正是那大皇子周鈺!
所以啊,他自然不可能是來造反的。
只看在那萬胁毮恐拢@位大皇子往地上一跪,也不拐彎抹角,高聲道:“兒臣見過父皇!”
啓元帝眼皮子一抬,揮了揮手,讓他站起來。
大皇子周鈺這才起身,環顧袞袞諸公,開口道:
“父皇,兒臣聽聞西部諸州災情慘重,朝廷賑災糧食又被反偎鶌Z,一時間心頭如壓萬鈞大石,寢食難安。
兒臣作爲皇子,大夏天子血脈,如何能眼睜睜看着天下百姓受苦?
思量良久,方披甲上朝,請求父皇賜下諭旨,容兒臣攜兵西進,征討逆伲瑠Z回災糧!”
話音落下,整個朝廷,一片死寂。
大夥兒都跟見了鬼一樣,看向大皇子周鈺。
瘋了吧?
你一個皇子,一個戰場都沒上過的雛兒,今兒竟想要帶兵討伐反伲�
“殿下三思啊!”
羣臣之中,大皇子陣營的官員急忙出列,惶恐道:“那反俑F兇極惡,殿下雖英明神武,但畢竟還尚且年輕,三思啊殿下!”
他這一開口,其餘大皇子陣營的官員也是附和道:“是啊殿下!您龍體尊貴,天子血脈,何必要去和那天殺的反倨磦�你死我活?”
“……”
一時間,整個朝堂上,大皇子陣營的官員一把鼻涕一把淚,都在苦口婆心地勸。
盡是說這討伐反俣喟阄kU,以此襯托大皇子周鈺的忠義之舉。
等造勢造得差不多了。
大皇子周鈺方纔一揮手,義正辭嚴:
“諸位大人這是什麼話?本殿的命是命,那些泱泱百姓的命就不是命麼?
西部諸州的百姓還在水深火熱,你們卻要讓本殿高居廟堂?這般尸位素餐之事,本殿絕對做不到!”
然後,他再度砰一聲跪下來,看向啓元帝:“父皇,兒臣願立軍令狀,倘若此行未等討伐逆賷Z回賑災糧食,兒臣便……永不坐那太子之位。”
這話一出,整個朝堂,更是驚聲一片!
這也太狠了吧?
直接把後路給堵死了去!
不要命啦!
然後,大夥兒把目光都看向那金鑾殿上,啓元帝身上。
皇帝眼睛眯了眯,“周鈺,此話當真?”
“當真!”
大皇子抬頭,直視啓元帝,再道:“半月爲期,若半月之內,兒臣未能征伐叛軍奪回災糧,兒臣當親自向您請罪!”
“好!”啓元帝猛然一點頭,站起身來,“周鈺聽命,朕賜你虎符,命你立刻西進,征討叛軍!”
“兒臣聽令!”大皇子恭恭敬敬接過太監呈上來的虎符,躬身退下。
一樁插曲,很快結束。
時辰到了,也退了朝。
但一形奈浒俟伲瑓s是七嘴八舌,不曉得那大皇子周鈺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難不成他真以爲軍部都找不到的順天反伲瑫怨灾粼谀莾旱人ⅲ�
還還是說……他有什麼致勝法寶?
議論紛紛,猜測紛紛。
但真相如何,這次西征的結果如何,也沒人說得準。
只有那朝堂上一言不發的宋相,從大皇子在朝堂上出現以後,皺起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但老百姓可不管那麼多。
接了聖旨,準備西征的大皇子那叫一個高調!
巳時退朝,午時時候,大皇子要親自西征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包括他在文武百官面前立下的軍令狀,也是傳得沸沸揚揚!
那些個不明所以的百姓聽了,都在傳,說這般魄力,這般心懷,方纔是那太子之相,大帝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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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浩浩蕩蕩的人馬,在大皇子的帶領下,出了京城。
而不歸陵上,餘琛留下一具自個兒的紙人兒以後,也帶上張淳亦的鬼魂,坐上九幽鬼輦,疾馳向西。
按張淳亦的說法,當初咚唾c災糧食的隊伍就是在大陰山以西的一處峽谷遭到伏擊,全軍覆沒了去。
同時,在梳理了整個來龍去脈以後,餘琛發現這事兒遠沒看上去那麼簡單。
第一,還是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那反俚降资钦缘觅c災糧的咚吐肪�和時間的?
據張淳亦的走馬燈可知,這種絕密的情報整個呒Z隊伍裏就他一個人曉得,那些互送隨行的守衛和煉炁士,甚至連面前那岔路是左轉右轉都不曉得。
而張淳亦自個兒也從未向任何人透露賑災糧的消息。
那消息到底是從哪兒傳出去的?
還有第二件事。
整個呒Z隊伍,遭遇叛軍,對方來勢洶洶,出手兇狠異常,摧枯拉朽讓整個呒Z隊伍全軍覆沒,連那神薹境的煉炁士都身首異處。
偏偏這個不練武不入道的張淳亦逃得一命,還順利返回京城,將消息報了上去。
比起說張淳亦邭夂茫N琛更選擇相信另一種可能……恐怕是那羣反賶焊鶅壕蜎]想殺張淳亦。
“先生是說……那羣天殺的反俟室饬衾项^子一命?”
張淳亦這會兒冷靜下來以後,聽餘琛一提,也覺着這整件事兒充斥着怪異。
他跟那羣反贌o親無故,對方爲啥要故意放他一命?
明明倘若將他一同殺了,甚至朝廷這會兒恐怕都不曉得是順天反俳倭速c災糧!
“不知曉。”餘琛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道:
“還有最大的一個問題——那羣反伲瑺懞我儋c災糧?身爲反伲麄儺斠酝品懠喝危蛇@次出手,他們卻不劫軍火,不劫鐵礦,不劫天材地寶,不劫任何對足以讓他們戰力暴漲的東西,偏偏劫那他們喫幾千輩子都喫不完的賑災糧?”
這次朝廷的賑災糧,賑的是西部十來個州,萬千百姓。
那些糧草都是那官府制式芥子袋裝着的,整整十多車芥子袋,一同送往西部諸州。
對於西部諸州而言,這是無比重要的救命糧食。
但對於那些叛軍來說,他們人數肯定不多,也不愁喫喝,爲啥非要冒如此大的風險去劫賑災糧?
想不明白,餘琛乾脆也不想了。
——不如先到了那太陰山,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那些個反俨弊由希屗麄冏詡�兒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279章 萬獸尋蹤,萬怨之旗
暮色黃昏,鬼馬幽車,馳騁雲上,一路朝西。
遠方已經褪去了熾烈的夕陽好似一枚薄暮的火球,緩緩沉入天地相交的地平線裏。
伴隨而來的,是一望無際的夜空與銀鉤般的彎月灑下皎潔之光,照耀大夏河山,一片寂靜。
九幽鬼輦隱匿其形,劃破夜空,速度飛快。
餘琛和張淳亦坐在車箱裏,朝張淳亦記憶中被劫了賑災糧的方向而去。
太陰山脈。
大夏九脈之一,連綿千萬裏,巍峨雄壯,地處中土與西部的之間,是劃分兩者的分界線,過了太陰山脈,就已經是大夏西部的地界兒了。
而據張淳亦的走馬燈來看,呒Z隊伍就是在從太陰山脈一座名爲“一線天”的峽谷處,遭受了那順天反俚姆鼩ⅲ跞姼矝]。
而租車這會兒想要找到那些個反俚嫩欅E,自然不能兩眼一抹黑瞎逛。
還是得先到了那“一線天”峽谷再說。
雖然那地兒在張淳亦返回京城以後,已經被軍部的人來回勘察了無數遍,也沒發現什麼線索。
但既然是餘琛說的,張淳亦也沒有任何質疑,帶路就是。
一連過去了五天日子。
在九幽鬼輦的極速飛馳下,那一線天峽谷也映入眼簾。
就好似那巍峨無盡的磅礴山脈被硬生生一劍劈開一條筆直的裂縫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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