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剛喫下一枚吧,老爺子蒼白的臉上果然容光煥發,恢復了好多精神。
但還沒來得及等元忱高興呢,老爺子的臉色就越來越紅,越來越燙!
最後砰一聲,炸了。
滿身血肉,濺了元忱一身!
這一心修道,涉世未深的少年,直接傻了。
仰天大哭一整晚,第二天重新去了藥王樓,質問那長老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這番甚至驚動了那藥王樓樓主,雙方對峙。
但人家藥王樓只說,是元忱給他爹服藥的方式不對,這才導致了續生丹失效,讓老爺子爆體而亡云云。
總而言之,反正就跟他們藥王樓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然後就給他趕出來了。
元忱憤怒難忍,自然不信這般說辭,又找了另外一家做煉炁士生意的藥鋪,將那剩下的“續生丹”給那兒的煉丹師一瞧。
結果這不瞧不要緊,一瞧卻是瞧出了大問題!
那煉丹師說啊,這續生丹煉製偷工減料,完全沒有投入足夠的藥材量,剩下的藥材也是以次充好,乃是劣品中的劣品!
而這般煉製出來的丹藥,其中生機宛如洪水猛獸,一旦服下,別說元忱他老爹,就是一般煉炁士喫了都得血脈逆流!
而元忱他爹本就虛弱得很,這一服藥,生機如開閘洪水一般湧入,自然爆體而亡!
並且還說啊,元忱給藥王樓的那些靈銖和天材地寶,足夠煉製十多爐上品的續生丹了!
藥王樓這明顯是看元忱不懂煉丹之道,把他當肥羊宰啊!
元忱聽了,那叫一個……怒不可遏!
妖王樓坑人也就罷了,但煉的丹把人給喫死了!
你說這誰能忍?
但元忱也知曉,他一個小小的開海煉炁士,如何能對付那龐大藥王樓?
當即去報了官。
——無論是他老師還是他父親,都很他講過,大夏疆土之下,朝廷的律法,就是公道。
元忱便要去找一個公道!
於是,光天化日,擊鼓鳴冤!
引來大批百姓圍觀,知曉了藥王樓煉藥害命一事,傳得那叫一個沸沸揚揚。
朱雀城衙門一聽其訴,知曉此事關乎到朱雀城最大的藥鋪藥王樓,還出了人命案子,連那朱雀城守都驚動了,親自接待了元忱。
一聽元忱講述,那城守更是砰砰砰拍桌子!
說提天子腳下,竟有這般傷天害理之事!
一邊保證將嚴查此案,一邊命人給元忱上茶。
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又是朝廷衙門,元辰自然沒什麼戒備,一口喝下。
但這一口茶下肚,就直接昏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候,卻是發現這兒在一間密室當中,全身被法器所制,動彈不得。
而他前面,有仨人。
正是那煉藥的長老,藥王樓樓主,還有朱雀城守。
這會兒,元忱才曉得,他們就是一夥兒的!
三人先是來軟的,說的確是那煉藥長老醉酒煉藥,煉出了劣品,導致元忱他爹之死。
但又說元忱他爹本就已經活不了多久了,不過是提前了一些而已。
當即提出補償方案,讓元忱在外邊兒承認是自個兒服藥方式不當才導致他爹死了——以維護藥王樓的名聲。
畢竟藥王樓是做生意的,名聲最重要,先前元英的死,已經導致了一些流言蜚語在朱雀城裏傳了。
而作爲補償,他們藥王樓會給元忱一大筆靈銖,算是賠罪。
元忱聽了,氣得快吐血!
嚴詞拒絕!
並說出去以後,絕對會曝光藥王樓的所作所爲!
讓朱雀城所有人都看看,這藥王樓是如何草菅人命!
當即,仨人的臉色就陰沉了下來。
朱雀城守一邊威脅,一邊勸慰,說藥王樓勢大,不是元忱得罪得起的,人貴有自知之明。
元忱更怒,一口血沫噴在那城守臉上,怒斥官商勾結!
說要進內城,告御狀,要讓所有人都知曉朱雀城守與藥王樓是如何勾結!
而這般態度,也毫無意外地爲元忱招來了殺生之禍。
仨人見其軟硬不喫,一瞬間翻了臉,加上元忱口出狂言,更是刺激三人心頭最危險的那根弦,對元忱多番折磨。
扭斷四肢,挖去雙眼,隔下舌頭,鞭笞血肉。
直到奄奄一息了,那朱雀城守才抹去他被元忱吐沫血沫,湊近了問。
“後悔否?”
元忱用盡最後一點兒力氣,吐出兩個字兒。
“——狗官!”
於是,朱雀城守,面無表情地擰斷了他的脖子。
第270章 顛倒黑白,天降頭顱
元忱啊,就到死都想不明白。
他爹這些年來,雖家中富貴,但從來平易近人,樂善好施,是整個寧花坊公認的大好人。
爲何就淪落到一個死無全屍的下場呢?
還有他自個兒,從小尊師重道,心懷慈悲,平日裏見什麼可憐人可憐事兒,都從不吝於出手,助人爲樂。
爲何就要遭受這般對待呢?
還有那藥王樓,雖說無奸不商,你圖財也就罷了,爲何不能好好煉出一爐丹藥呢?
還有那朱雀城守,堂堂京城下轄四方城城守,朝廷的官老爺,百姓的守護神,爲何就於那無良奸商勾結呢?
元忱活了十八年,但大多時候都在山上修行,他爹和他老師又都是正直之人,所以他接觸到的都是那世間光明的一面。
直到老師身死,他爹重病,方纔見識到,這光天化日之下,沉沉的黑暗。
走馬燈看罷。
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看着跪在地上的惡鬼,它舌頭被割了半截兒,說話斷斷續續,不住喃喃。
“公道……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餘琛嘆了口氣,度人經金光大放,將其攝入其中。
不住感嘆。
這元忱啊,還是太天真了。
他不明白,這個世道,並非好人一定就有好報,正相反,在很多時候,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往往那些惡貫滿盈的傢伙,活得更好。
而那藥王樓和朱雀城守之間,又必然存在着龐大的利益關係,財帛動人心,朱雀城守不會因爲元忱他爹的死讓藥王樓揹負醜聞,反而跟着藥王樓來對付他,也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
——公道,並不是哪裏都有的。
“不過,既然你找上來了。”
餘琛站起身,推開門,
“雖然遲了,那這個公道,我便給你。”
.
.
四月梅雨天。
聯綿的陰雨落下來,洗去了那寬闊的青石街道上的塵埃,浸溼了京城上下每一寸土壤,連綿的雨點兒灑落在古老的閣樓上。
藥王樓的硃紅色牌匾,在數百年風雨的沖刷下也已褪去了當初鮮豔的顏色,但卻蒙上了一層古老的氣息。
只是今兒,這龐然大物一般的閣樓前邊兒的街巷上,圍滿了人。
——寧花坊的元英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因其早年樂善好施,頗爲百姓稱道,又因爲前些日子那足夠獵奇的死法兒,更是抓人眼球。
所以他的死,並不是波瀾不驚。
大抵這也是藥王樓和朱雀城守軟硬兼施也要元忱去承認他爹的死跟藥王樓的丹藥沒關係的原因。
對於他們來說,元英不重要,元忱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藥王樓的名聲。
倘若名聲壞了,藥王樓的買賣自然會大受打擊,那些個競爭對手鐵定落井下石,誰都想在藥王樓這塊大肥肉上狠狠咬下來一口。
如今,便已初現端倪。
且看一個個百姓撐着油紙傘,站在藥王樓下,交頭接耳。
——當然,這裏邊兒有多少是藥王樓的競爭對手請來的托兒,那就不清楚了。
總而言之吧,這人都是喜歡看熱鬧的,人一多,大夥兒就往裏邊兒湊,就開始問,到底咋了啊?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啊?
然後在一張張嘴開闔之間,一個個故事就流傳出去。
“你還不知道啊?說藥王樓的藥,喫死了人呢!”
“啊?那般嚇人?俺商會昨兒纔在藥王樓進了一批跌打藥呢!”
“唬你不成?聽說就是寧花坊那老好人元英,喫了藥王樓的什麼續生丹,砰一聲炸了!”
“不是說是因爲那元英之子元忱給他爹的服用方法不對嗎?”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聽說那元英已經報官了,衙門已經在查了,咱閒着沒事兒,就等個結果。”
“……”
人潮洶湧,有凡人,也有煉炁士,都駐足在這藥王樓面前,等着看熱鬧。
而那藥王樓上,最高一層,站着倆人,俯瞰着底下好似黑螞蟻一般的百姓。
前面那人,四十歲,八字鬍,方正臉,不怒自威,一看就是身居高位。
而後邊兒那人,更加蒼老一些,鬚髮斑白,身材佝僂,雙手黝黑,一看就是乃是常年煉丹,接觸烈火所致。
這會兒,倆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陳長老,這次的事,已經鬧大了。”前邊那中年男人,臉色陰沉,手裏握着這個玉瓶兒,指節發白。
雖然面無表情,但仍能看出此時此刻,他的心頭憤怒。
“我不明白,上次那小雜種來樓裏鬧事兒的時候,爲何不通知我?”
中年男人一把捏碎了玉瓶,正是那元忱手中的劣品丹藥,
“若是那一次,你們不是將他趕走,而是讓他永遠閉嘴,還需要我們去麻煩城守大人麼?
究竟在說幾次,你們才清楚——藥王樓最重要的,就是名聲!
你究竟曉不曉得,這朱雀城裏究竟有多少藥鋪處心積慮地想着要取代我藥王樓!
稍有一點兒風浪,他們就會推波助瀾——底下那些蠢貨,就是被他們鼓動來的!”
那被稱爲陳長老的老頭兒,唯唯諾諾,“樓……樓主大人……我沒想到……沒想到那小雜種竟會去報官……”
說到“小雜種”的時候,陳長老眼裏閃爍抑制不住的怨恨。
藥王樓主瞪了他一眼,方纔緩緩搖頭:
“罷了,幸虧有城守大人爲此事兜底——昨日那小雜種死後,城守大人又找到我,我付給他十萬靈銖,他承諾會將此案定成因爲那小雜種服藥方式不當引發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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