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56章

作者:刀慢

  而那烏篷船上,更有一抹讓人看了一眼就移不開目光的倩影。

  幽幽魅眼,婀娜腰肢,黑髮如瀑,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子無法言喻的魅力。

  僅是看着,身爲花叢老手的範中秀便只顧着吞嚥口水,瞬間覺得身旁那些個庸脂俗粉一點兒都不香了。

  但這範中秀雖然浪蕩吧,卻謹慎異常。

  這般來歷不明的女子,他可一點兒都不敢招惹,只是看了幾眼以後,便收回了目光。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等下半夜,花船上那些女子都酣睡了以後,他來到花船甲板上吹風。

  有看到在那京城外,洛水港口附近,那一艘熟悉的烏篷船。

  緊接着,他突然看到那魅人女子的眼裏,好像在發光!

  然後,他便沒了一點兒意識。

  醒來過後,他人卻已經是在一處不知名之地,周遭乃是一座宛如羊脂白玉砌築的堂皇宮殿,樑柱和牆壁上都雕刻着各種各樣讓人面紅耳赤的浮雕。

  那種種畫面,哪怕是身爲花叢老手的範中秀,都只感覺聞所未聞。

  而宮殿四角的狐首香爐裏邊兒,不知名的濃郁香味兒伴着輕煙升起充滿了整個房間,僅是聞着,便讓範中秀渾身燥熱。

  同時,他的衣裳也不曉得什麼時候被扒下來了,身子似乎還被仔仔細細擦拭清洗一遍,正躺在一張鵝絨大牀上。

  透過牀上輕紗,他能看到外邊兒一個個美豔的女子在門口簇擁着,眼裏充滿渴望,卻又不太敢進屋的模樣。

  範中秀懵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究竟是啥情況。

  直到一名無比美豔的女子從外邊兒走進來,往牀上一坐。

  範中秀當時眼睛就直了!

  且看這女子肌白如玉,婀娜多姿,一張臉好似那畫兒裏走出來的人兒一般如夢似幻。特別是那一雙如水般嫵媚的眼珠子,更好似帶了勾兒一般奪人心魄!

  生憑僅見。

  後面的事兒,範中秀就沒什麼真切的印象了。

  只記得好像是一次又一次飛上雲端,妙不可言。

  同時,他又感覺自個兒愈發地累,腦袋越來越迷糊,精神越來越差。

  意識,越來越遠。

  最後等他有意識的時候,他卻是已經化作了鬼魂,眼睜睜看着自個兒身軀逐漸僵硬。

  倘若如此,也就算了。

  範中秀自認風流一生,死在牀榻之上也不會有太多怨言。

  可壞就壞在,那些傢伙對他的屍首仍不肯放過!

  說是什麼還沒見過這般厲害之人,當留下點兒東西,以作紀念,就看那爲首女子指尖彈出一抹寒芒,唰一聲,血光迸濺。

  範中秀那會兒叫一個怒目圓睜啊!

  可惜他身爲鬼魂,無論如何也影響不到陽間之事兒!

  眼睜睜看着自個兒被去了“勢”。

  怨念深重!

  ——這個世道,本就講究一個死後全屍。

  哪怕是犯了惡罪被砍頭的犯人,事後也會被縫屍匠縫好下葬。

  而範中秀一輩子最看中的就是他那玩意兒,結果死後被割了!

  自然死不瞑目!

  後來,那爲首女子便讓人將範中秀的屍首扔進河裏,他的鬼魂跟着屍首漂呀漂,在黑夜裏不曉得漂了多久,又漂到了哪兒,最後才被人發現,報了官,下了葬。

  走馬燈看罷。

  餘琛睜開眼。

  大抵已經明悟了過來。

  雖然被那烏篷船上的女子魅惑以後,範中秀的神智就一直迷迷糊糊,不曉得自個兒去了哪兒,也不曉得那些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

  但可以肯定的是,範中秀走馬燈裏這羣如狼似虎般的生物,絕不是人。

第264章 以身爲餌,夜探妖窟

  別的不說,就說範中秀被那一眼所迷惑,最後暈暈乎乎就到了一個自個兒不認識的地兒,任人採補。

  這就不是什麼一般人能夠辦到的事兒。

  而最後更是有人將他整個人的血肉菁華榨乾,只剩下一具軀殼死。

  這更不是什麼正常人能做的事兒。

  採補!

  既有采陰補陽,自然也有采陽補陰。

  倘若餘琛沒猜錯的話,這京城出了名的浪子範中秀,那恐怕就是遭了採補,血肉精華被吸收幹而亡了。

  原本這事兒吧,也不復雜。

  幫他找到那女子,奪回寶貝,也就完事兒了。

  可偏偏啊,範中秀去的時候被那迷眼迷得五迷三道,就跟喝斷片了一樣。

  而化作鬼魂跟着自個兒屍首順着河流漂回來的時候又滿腦子被憤怒和怨恨所佔據,神智混亂,壓根兒記不清到底經過了哪些個地方。

  這可就有些難辦了。

  思索片刻以後,餘琛腦海裏靈光一閃,有了定計。

  很快啊,黑夜降臨,天色入暮。

  山下繁華的京城又沉寂了下來,只有那洛水花場的燈火亮了起來。

  一個個搖着摺扇的偏偏公子三五成羣,追逐着那些個風姿綽約的女子上了船,歡笑嬉鬧。

  數條洛水支流,燈火通明,琴瑟漸起,酒香味兒飄出十多里來,月色下都是些曼妙的身子緩緩起舞紙醉金迷。

  餘琛以森羅臉譜改換了身形,變成了個人高馬大的精壯漢子,那清秀的臉龐也做了些許改變,與原本模樣大相徑庭。

  ——釣魚。

  雖然他一直以來都很討厭釣魚佬,比如那以整個幽河百姓爲餌的東神君。

  但這會兒,能最快找到那採陽補陰的詭異女子的方法,應當就是以自身爲餌來守株待兔了。

  同時,一縷縷濃烈的陽氣從餘琛這具軀體中散發出來,氤氳不散。

  對於尋常人來說,這股子陽氣兒微不可查,但對於那些個盯着採陽補陰的妖物而言,卻好似那黑暗中明亮的燈塔。

  餘琛隨便登上了一艘花船,點了些酒和喫食兒,就等着魚兒上鉤了。

  花船慢慢兒開動,甲板上搭出的舞臺中,一位位身着輕紗的女子翩翩起舞,引得底下吟詩作賦的公子哥兒一片起簟�

  氣氛很快變得熱烈起來。

  不少公子哥兒在酒精和視覺衝擊的雙重作用下,紅了眼,揮金如土,出手闊綽。

  但突然之間,餘琛注意到,在花船的另外一角,同樣有個渾身陽氣充盈的強壯男人。

  同他一樣,此人儘管在這花船上,但眼珠子卻一點兒沒往那些美豔的舞女身上看,而是經常不經意間看向那城外的方向。

  見了此人,餘琛明顯眉頭一皺。

  因爲儘管這男人的容貌陌生,但在餘琛的天眼之下,還是能發現這並非他真正的樣貌。

  隱藏在一張精美的,天地之炁氤氳的人皮面具法器之下的,是一張劍眉星目的熟悉的臉龐。

  ——張智凡!

  正是當初文志章死了以後,佔天司派出來收集線索、尋找兇手的一位子監。

  當初他還在不歸陵上,和餘琛有過簡短的交談。

  他來幹啥?

  還易了容?

  難不成跟自個兒一樣,釣魚來的?

  餘琛心道,但也沒有聲張,裝作無事模樣。

  而那邊呢,張智凡雖說身處這花船上,琴瑟和鳴裏,鶯歌燕舞間,但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

  他的真正目的,是最近發生的“神隱”事件的幕後兇手。

  實際上,雖說京城百姓一直認爲那些壯年男人都失蹤了,可那是佔天司故意隱瞞了消息,避免恐慌。

  ——那些“神隱”的人,多在幾天後被發現了行蹤,皆是渾身血肉精華被掏空,生機枯竭而亡。

  和這京城浪子範中秀一樣。

  而佔天司的煉炁士們只看了範中秀的屍首一眼,就曉得這絕不是什麼凡人能做到的,所以自然而然接管了這事兒。

  但幾番搜尋兇手無果後,張智凡便決定另闢蹊徑,借來了某位師監的面具法器,戴上以作僞裝,親自上了這花船來,就是要親自去探一探那作孽多端的妖孽究竟是什麼底細!

  夜色如水,春宵漫漫。

  那些個喝酒賞舞的公子哥兒都摟着這個是心儀的姑娘進船艙去了。

  ——他們來這兒,除了喝酒之外,不就是爲了這一口嗎?

  要不然真來吟詩作賦聽曲兒賞舞的啊?

  那些個紈絝子弟,恐怕連最基礎的音律都一竅不通吧?

  總而言之,到了夜半三更,歌舞漸歇,換了戰場。

  餘琛和那張智凡也裝模作樣進了船艙一趟,然後各自待了一會兒出來了。

  碰見個喝得差不多的公子哥兒嘖嘖感嘆,一副揶揄模樣,說看你倆身強力壯,原來是副花架子啊?

  倆人瞪了他一眼,都裝出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回到座位上,喝着酒。

  ——這做戲得做全套纔是,否則你來這花船上光喝酒,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兒。

  又過了好一會兒。

  這花船緩緩航行,來到那同樣城外的關口前。

  ——因爲這洛水主流乃是船吆骄�,所以這關口終日都是開着的,只不過出城隨意,進城就需要層層查驗了。

  而也正當花船的甲板對上那關口時。

  那城外漆黑的湖面上,突然出現了點點亮光。

  打眼一看!

  正是一艘小小的烏篷船,在那河面上遊弋。

  船上點了盞燈,燈下有衣衫清涼的姑娘,唱着一首悽婉的曲子。

  那模樣,雖不如之前範中秀走馬燈裏的那個女子來得勾人,可卻有一種別樣的楚楚可憐之感,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

  而當餘琛和張智凡的目光和那女子的目光對上的那一刻。

  他倆看到,對方不着痕跡地笑了。

  就好似……釣魚的時候,魚兒上鉤時的那種感覺。

  但僅是一瞬之間,曇花一現,好似錯覺。

  緊接着吧,那女子眼裏也是幽光閃爍,一道楚楚可憐的聲音憑空迴盪在餘琛和張智凡的腦海裏。

  “官人……救救奴家……救救奴家……”

  那聲音帶着一股魅人的魔力,雖未曾攪動天地之炁,但卻凝聚這可怕的精神力量。

  ——魅惑!

  雖說餘琛沒見過這種手段,但也幾乎第一時間就看出了端倪。

  這般濃郁恐怖的精神力量凝聚在聲音裏,別說一般凡人,哪怕就是那種意志堅定的傢伙,恐怕都難逃一劫!

  這會兒,餘琛心裏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