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毀滅!
煌煌而剛猛的洪流,傾天而下!
那神胎應龍在東神君的操控之下縮成一團,護住他的正體!同時那巨大的龍身不住掙扎,意圖逃出這雷光傾泄的範圍!
但那靈相金身的手就好似天地之間最堅固的囚唬瑹o法掙脫!
東神君眼睜睜看着自個兒的神胎應龍,被那恐怖的雷光完全蒸發!
那一刻,一股幾乎快要忘記了的感覺從心頭升起,好似細密的黑蟻潮一般淹沒了他的身心。
其名爲……恐懼!
幾個呼吸後,雷光退散,天地重歸平靜。
一具渾身焦黑的軀體從天而降,轟一聲砸在一座山頭上。
雷光過後,東神君身上殘餘的神丹之力蒸發殆盡,他也重新變回了正常的身軀,在一番神雷傾軋過後,無力墜落。
那曾不可一世的雙眸,無力地看着那黑白戲袍的身影緩緩走近。
餘琛走到他的身前,彎下身子,手中金光綻放,凝聚出一柄黃金劍刃來。
“本君敗了……”東神君轉過腦袋,抬頭望天,“但你爲了……幽河那些……草芥之民……甘願與佔天司爲敵……簡直……愚蠢……國師大人……不會放過你……”
餘琛看了他一眼。
“——是我,不會放過他。”
話音落下,他將東神君無力的身軀提起來,另一隻手上,神光之劍高高舉起。
斬落。
金光閃過。
失去了頭顱的身軀無力地墜落在地,癱軟下去。然後,那脖頸處纔有汩汩的鮮血噴湧出來,將小小的山頭染成紅色。
而血泊上,一身黑袍戲袍的判官被血染紅,拎着一枚滴答着血的頭顱,長長吐出一口白茫茫之濁氣,好似那猙獰惡鬼。
遠處。
幽河縣令,幽幽轉醒,只感覺渾身上下好似散架了一樣。
在腥说臄v扶下,才緩緩站起來。
望着晴空萬里,明顯一愣:“這……雨停了?”
又環顧四周,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只看周遭滿目瘡痍的大地,乾枯破碎的幽河,碎成齏粉的山嶽,好似被某種恐怖高溫灼燒出來的恐怖大坑……每一樣,都讓這些幽河縣令頭皮發麻!
——也得虧這兒是無人荒野,否則這種模樣,不知已經死了多少無辜百姓了。
“到底……發生什麼了?”
幽河縣令揉着太陽穴,站起來,看向周遭的百姓與吏目,問道:“佔天司的東神君呢?他願意將雨停了?還是說……此地早已並非陽間,而是在那傳說中的陰曹地府?
——莫不然本官……已經死了?你們也已經死了?”
邪傩蘸屠裟肯嗷キh顧,皆是苦笑,其中一人道:“縣令大人,您還活着,我們都還活着。至於那佔天司東神君——您看那兒。”
幽河縣令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那一座小山上,夕陽西下,橘黃色的暮光照射在一道身影上。
而那身影手中,河畔正提着一枚頭顱樣的事物。
幽河縣令心頭一個咯噔,捶胸頓足!
“唉!這東神君當真濫殺無辜……他這又是取了誰的腦袋?大夥兒都沒事吧?”
說罷,左顧右盼,卻發現並沒少人。
大夥兒嚥了咽口水,才搖頭,
“——縣令大人,那頭顱……纔是東神君。”
第261章 判官之名,響徹京城
那話一出,幽河縣令直接愣住。
他的整個身子,就好似突然僵硬了那樣,機械性地轉過頭去。
——那枚腦袋,纔是東神君?
既然如此,提着他的腦袋的……又是誰?
咕嚕。
幽河縣令嚥了咽口水,“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欣裟亢桶傩詹判挠叙N悸又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從幽河縣令昏迷過去開始,到那黑白戲袍,怒目臉譜得判官兒突然出現,再到那場幾乎毀天滅地的恐怖大戰,最後是那不可一世的東神君這摘下腦袋的一幕。
從一腥诵碌闹v述裏邊兒,幽河縣令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百姓和吏目不知曉煉炁圈子的事兒,所以看到有人把東神君殺了,也並沒有什麼太過驚駭的反應。
但他身爲縣令,卻不一樣。
雖說也未曾踏上煉炁之道,可作爲一名真正有官品在身的朝廷官員,沒喫過豬肉,那也是見過豬跑的。
——東神君,那是什麼樣的存在?
可以說整個佔天司裏邊兒,除了那位高不可攀的國師大人以外,剩下的就是東西南北四位神君說了算。
而這東神君,就是其中之一。
其恐怖的實力不必贅述,那是足以輕易毀滅一隻軍隊,鎮壓一座州城的可怕存在!
哪怕是在一磚頭兒下去能砸翻一堆煉炁士的京城,東神君也絕對是金字塔頂端的存在!
他被人殺了?
誰能做到?
或者說,誰敢去做?
幽河縣令心有餘悸地看向那小山之上,卻發現僅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身影便已不知去處。
一行人連忙趕過去。
剩下的只有那鮮紅的血泊中,跪倒在地,捧着自個兒死不瞑目的首級的東神君,朝向幽河縣令的方向,好似在懺悔那般。
“還真是……”
“佔天司四神君之一……真死了!”
幽河縣令混身癱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頓了頓,他突然長長吐一口濁氣,感覺自個兒心頭積壓的一層陰霾消散一空!
望着東神君的屍首,胖縣令啐了一口,
“——死得好!”
.
.
同一時間,幽河以西,京城方向。
暮色黃昏,雲端之上。
一枚牛馬大小的青色葫蘆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在天上晃晃悠悠地飛着。
而在它的上方,還坐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道童,生的粉雕玉砌,脣紅齒白。
向着京城的方向飛去。
正是那方纔和東神君有過去一面之緣的南神君。
——他聽聞幽河大雨,連綿不斷,想要去阻止東神君繼續做那傷天害理的事兒。
可最後卻無功而返。
但這回來以後,飛着飛着,葫蘆的速度卻是緩緩減慢了。
目光變得猶疑掙紮起來。
佔天司四神君,各有其職,也各有性格。
相比起驕傲無比,除了國師大人和皇帝陛下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東神君。
這南神君卻是要柔和許多。
哪怕對於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也沒有任何輕蔑與不屑。
雖說東神君自稱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找出那殺了徐雲子的兇手。
但南神君相當厭惡這種將凡人性命不當回事兒的作爲。
於是,沉默片刻以後。
赫然調頭!
朝幽河的方向而去。
“東君,本君還是不能看任由你胡來!”
“哪怕此事以後,被國師大人責罰,本君也要做本君覺得對的事兒!”
“——阻止你!”
神薹圓滿的強者,在全速前進之下,肉眼難以察覺。
南神君駕馭那青色葫蘆,化作一道流光,飛向幽河的方向。
但這還沒到地兒。
他突然輕咦了一聲。
前方是一座巍峨的連綿山脈,翻過那山以後,就能看見幽河大地。
但即便這會兒被大山阻隔了視線,南神君也能看到屬於幽河的天穹。
那天上,浩蕩萬里,無雲無雨,晴朗得很!
南神君眉頭一挑。
難不成東神君良心發現,放棄了迫害那幽河百姓?
但立刻,他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那個傢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不是那種會心慈手軟的人!
於是,又加快了速度。
然後,翻越那做連綿的茫茫山嶽以後,他雖仍未抵達幽河地界兒,卻已能清楚看到幽河的景象了。
目光猛然一縮!
只看那原本浩浩蕩蕩的幽河,這會兒已經完全乾竭,河牀也是狼藉一片。
還有那前方大地,山嶽崩碎,厚土開裂,哪兒還有半天前他所見到的山清水秀的模樣。
南神君心頭一個咯噔。
降落下去。
就在一座小小的山包上,看見了一堆人。
其中一個爲首的胖子,穿着縣令的衣裳,看樣子應當是幽河的知縣。
而他身後,站着一羣吏目,還有一星f稼漢模樣的百姓。
這會兒正對着前邊兒指指點點。
南神君朝他們所指的方向看過去,當即兩眼瞪圓!
身下的葫蘆,都差點兒因爲太過驚駭而失去控制墜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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