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42章

作者:刀慢

  我堂堂大夏京城,人道至聖之地,天子腳下,三山九脈中樞,有你們佔天司一國師,四神君,八相大將,無數煉炁士日夜坐鎮,卻還是讓什麼妖邪入侵了,你們佔天司還有存在的必要麼?!”

  聲聲擲地,振聾發聵!

  大夥兒文武百官一聽,更是不由道一聲。

  ——妙啊!

  要不說人家能是三聖之一呢?

  要不說人家是宰相呢?

  且先不論那個人實力和呋I帷幄的致裕瑔螁问沁@反應,這嘴皮子,這攻擊性,這殺人不沾血的幾句話,就足以讓這些老油條歎爲觀止了。

  大夥兒這還在爭論文武百官做的夢到底是太上託夢呢,還是妖邪入侵呢?

  他老人家直接一句,把高度上升到了佔天司疏於職守的高度上!

  死將一軍!

  ——你說這會兒吧,東神君要是繼續說是妖邪入侵,那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是證明佔天司疏於職守,竟讓妖邪入侵了大夏京城文武百官!

  但他倘若說他承認這是太上託夢,那就是自個兒打自個兒臉,反正怎麼着討不得一點兒好。

  於是東神君的臉色,那一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陛下,還請定奪。”宋相卻看也不看他,而是抬頭,望向帝座上的啓元帝。

  但正當這時,一直眼觀鼻,鼻觀心的國師,突然抬起眼簾,開口道:“佔天司並未發現任何妖邪入侵的痕跡,先前應當是東君妄言了。”

  這話一出,原本氣勢洶洶的東神君立刻像是那乖巧的小雞仔一般,低下頭去。

  “所以應當是太上顯靈,如此一來,既然太上託夢,說那幽河禁雨有違天理人倫,那老夫的意思與諸公一樣,便可解除其懲罰。”

  國師說到這兒,突然話鋒一轉,

  “但諸公應當也有所聽聞了,佔天司八相將之一的震將在幽河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老夫認爲,太上陛下愛民如子,哪怕是化作英靈託夢,也不至於會殺死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子。

  所以對於震將之死,老夫還是認爲有人借太上託夢之際,混水摸魚,殺我大夏忠臣!

  故請陛下大赦,雖免除幽河禁雨之令,但震將之死一事,還請陛下容東君追查。”

  幾句話,連消帶打。

  先是承認了文武百官做夢乃是因爲太上託夢,而非妖魔作祟,以此擺脫了佔天司疏於職守的罪責。

  然後又借“太上不會傷害臣子爲名”,點出幽河殺死震將的另有其人。

  讓啓元帝下令東君去追查。

  既將宋相的質疑給頂了回去,又達到了佔天司的目的。

  ——畢竟幽河禁不禁雨,對於佔天司來說也沒什麼影響,他們真正心疼的,只是佔天司一位神薹大將的死而已。

  啓元帝被這一說,微微點頭,看向宋相:“宋愛卿,可以異議?”

  宋相搖頭,沒說話了。

  畢竟他雖然樂得看見佔天司死人,但也不可能說震將徐雲子的死就是太上陛下乾的。

  他要是真這麼說了,那國師鐵定反過來參他一本。

  “既如此,朕便下令——幽河大赦,不再禁雨,另佔天司東君聽令!朕命你前往幽河,查清徐雲子之死!”

  “是!”

  東君跪地聽令!

  “有本啓奏,無本退朝!”

  陛下環顧文武百官,袞袞諸公皆是躬身沉默。

  最後在那大太監的一聲“退朝”之下,百官散去。

  回程路上。

  玄色馬車裏,宋相又將朝堂上的一番事兒,一一講給了那名爲“子秋”的少年聽了。

  然後,問他:“子秋,你認爲這文武百官被託夢一事,究竟是太上顯靈,還是另有玄機?”

  那年輕人目光清澈,直言不諱,“老師,學生認爲,乃是後者。”

  “有何依據?”宋相問道。

  “太上陛下乃開國皇帝,既然託夢,最應當的乃是託夢於陛下才對。爲何陛下卻沒有夢到他老人家英靈顯聖?

  另外,學生聽聞先前老師所說,被託夢的都是一些有官品而不曾煉炁入道的文武百官,既然是太上託夢,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學生認爲,只有一種可能,這所謂託夢,定是有人故弄玄虛,意圖讓解除幽州禁雨之令。而之所以不託夢於陛下、您、還有那位國師,當是因爲入侵煉炁修道之人的夢境過於困難。

  學生再猜,或許那在幽河殺死了佔天司震將的人,就是那僞裝太上陛下顯靈託夢之人。”

  這十六七歲的年輕人,條理清晰,絲毫不亂,娓娓道來。

  聽得宋相也是滿意點頭。

  “只是學生不解。”

  那年輕人輕輕搖頭,澄澈的雙眸望向宋相:“既然您也知曉這託夢並非當真是太上所爲,爲何在朝堂之上,還要堅稱當真是太上託夢?這不是違心之言麼?”

  宋相看了他一看,才道:“子秋,你赤子之心,慧眼一雙,能將一切都看得通透,甚是難得。

  但也正因如此,這紅塵之間許多事兒啊,你也看不明白。

  太上託夢?有人作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爲師欲藉此事免除幽河禁雨之令,瞬間參那佔天司一筆;

  而國師只想追查究竟是誰殺了徐雲子;

  文武百官估計也有人猜到那夢境並非太上顯靈,但幽河生死於他們沒有任何利害,只求一個安心;

  至於陛下嘛……他老人家只想這事兒趕緊過去,滿朝文武再恢復到那各成一派的模樣。”

  頓了頓,宋相眉頭輕皺:“只不過這作亂了滿朝文武夢境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是朝堂中人,亦或是江湖之人?還需留意了——畢竟一個能越過佔天司的防守,將滿朝文武拉進夢裏的存在,還是頗讓人擔憂的。”

  聽罷,那年輕人半懂不懂地點了點頭。

  馬車,緩緩行去。

  朝堂之上,一場風波落定。

  但隨着啓元帝一張聖旨落地,幽河大赦!

  卻是在整個京城掀起驚濤駭浪!

  先前不是說了嗎,那市井之間,什麼白魚化書,深夜狐鳴的詭異事兒,都已經在街頭巷尾傳得那叫一個沸沸揚揚了。

  大夥兒都是是幽河禁雨之事有違天理人倫,惹了老天爺發怒,這才顯露徵兆來。

  而當皇宮聖旨一出,幽河大赦,更是讓無數百姓更加確認了這事兒!

  是老天爺的旨意!

  畢竟朝廷霸道,陛下金口玉言,當初說禁雨三年,就要禁雨三年!

  這會兒雖說不上朝令夕改,但也絕對是打自個兒臉了。

  而天底下還有什麼事物,能讓那位受命於天的無上陛下改變主意?

  ——那不就只有老天爺嘛?

  與此同時,朝廷再度安排人手,上任幽河縣令,重建縣城,同時從戶部調去無數柴米油鹽,糧肉布衾,給那幾乎要廢了的幽河縣城帶去新的生機。

  遠在幽河的百姓們聽聞了此事,更是歡呼雀躍!

  苦日子,終於結束了!

第251章 一夢亂國,祈晴队�

  不歸陵上。

  餘琛在當即呼呼大睡。

  虞幼魚站在牀頭,雙手叉腰,擱那兒瞪着餘琛。

  ——被忽悠着瞪圓了眼睛在那兒拄了一晚上,這妖女何時受過這種氣兒?

  按她本來脾氣,早就把餘琛喊醒逼逼叨一頓了。

  但這每次要出聲兒的時候吧,見餘琛睡得香甜,又於心不忍。

  所以就只能直愣愣拄在這兒,自個兒跟自個兒生氣!

  直到石頭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說了聲:“老爺,俺下山去買菜了!”

  虞幼魚方纔想起來,自個兒這般站着等他醒來,不更像是個純純大冤種嗎?

  “妾身跟你一起去!”虞幼魚喊了一聲,跟着石頭就出了門兒。

  一路上吧,雖然石頭還對虞幼魚給他下咒耿耿於懷,但他見餘琛疲憊地睡着,更擔心自個兒老爺,終於鼓足了勇氣開口道:“壞女人!你可別讓老爺身子累壞了,咱跟你沒完!”

  虞幼魚:“……?”

  總而言之吧,倆相互看不順眼的罵罵咧咧下了山,石頭去坊市買了些肉和菜,就準備上山。

  可就在他倆剛走出坊市的時候,就聽見那坊市門口,一個白衣摺扇的說書先生醒木一拍,滔滔不絕!

  “且說那幽河啊,因順天逆傩写瘫菹拢涣P禁雨三年!”

  “但您猜怎麼着?”

  “嘿!老天爺不願意了!”

  “這又是怎麼個說法呢?且容小生爲您道來!”

  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那說書先生搖着摺扇,也暫且不說話了。

  大夥兒都懂了,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然後催促着說書先生趕緊的,別墨跡!

  本來石頭和虞幼魚都不是喜歡聽書的類型,應當不會去湊這些熱鬧的。

  但虞幼魚這妖女聽到“幽河”、“老天爺”詞兒,鬼使神差地圍了過去。

  就聽那說書先生抑揚頓挫,繼續道!

  “先說啊,那幽河縣裏,明明有佔天司仙師坐鎮禁雨!”

  “但就前兩天吧,那雨突然就下了!”

  “不僅如此啊,那佔天司坐鎮的仙師欲與天鬥,還折了倆!”

  “而後啊,你們應當也聽聞了,整個京城怪事兒不斷!魚腹藏書,深夜狐鳴,甚至有人半夜見鬼,都好似承了天意一般,說那幽河禁雨三年違天理人倫!”

  “還有啊,據說朝廷文武百官,那一晚都做了同一個夢!夢見那太上陛下,親自訓斥禁雨三年太過殘忍!”

  “這不,太上託夢,英靈顯化,朝廷也沒辦法了,只能頒下聖旨,提前結束了幽河的禁雨之令!”

  “所以說啊,這老天有眼啊!”

  “……”

  緊接着,這說書先生便抑揚頓挫,波瀾起伏地講述了那佔天司震將是如何被老天爺以神雷劈死的種種細節。

  但親身經歷的虞幼魚和石頭都曉得,這說書先生後邊兒的話,那都是各種傳聞總結起來,瞎編的了。

  不過虞幼魚已經沒那麼多心思理會這些了。

  她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問號。

  ——朝廷,解除幽河禁雨令了?

  發生了啥?

  太上託夢?白魚化書?

  這又是什麼跟什麼?

  難不成這也是餘琛的手段?

  可昨兒自個兒明明眼睛一眨都沒眨地盯着他啊!

  他究竟怎麼做到的?

  突然之間,虞幼魚腦袋裏一炸,想起先前那惡毒太監李寰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