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19章

作者:刀慢

  儘管隔着老遠,那恐怖的爪風已讓餘琛感到凜冽了!

  ——他這會兒大概算是明白了過來,狼青等人的屍首究竟是爲何會有那般慘狀了!

  便應當是被這可怕影爪撕裂!

  且看那影鬼藏匿於黑暗裏,難尋其蹤,向着餘琛身軀撲殺而來!

  倘若不聚精會神,恐怕一個疏忽還真看不到這鬼魅一般的漆黑身影!

  唰!

  利爪落下!

  孫煬嘴角下意識勾起,彷彿看到了對方身軀四分五裂的景象。

  但下一刻,他臉上的笑驟然僵硬。

  只看那判官角兒不閃不避,只是身上無盡金光驟然盛放!

  好似一枚熊熊燃燒的可怕烈陽那般!

  蒸騰!

  將已經攻殺過去的影鬼淹沒!

  “啊!”

  蒸發!

  幾乎只是一瞬之間,孫煬便樂極生悲。

  那無往不利的影鬼,這會兒竟在這金光之下毫無反抗之力,便在一瞬間被蒸發了去!

  靈相被破,孫煬立時一口鮮血噴吐而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

  “倒是頗爲奇異的靈相。”

  只聽那判官角兒一邊開口,一邊向前走來,“若是一般煉炁士遇見了應當防不勝防,可惜,是我,”

  話音落下,孫煬只感覺先前一花,視野裏失去了對方的蹤影!

  正當他焦急尋找時,卻發現那怒目的臉譜,已在眼前!

  一隻手,從黑白相間的袍子裏伸出來,一把扼住他的喉嚨!

  黃金一般流淌的金光從那手上翻湧起來,化作一道道鎖鏈將他整個人寸寸捆住!

  那一刻,孫煬只感覺自個兒失去了任何一點兒行動的能力。

  好似被一隻無比龐大的巨手握住,自個兒的生死存亡,皆在對方一念之間!

  “我問,你答。”

  孫煬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判官兒便說話了,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來。

  “你是誰?”

  “孫煬,師出龜和山天封觀,現爲大殿下週鈺門客。”孫煬看着那一面古樸銅鏡,明明自個兒的意識在抵抗,卻完全無法控制嘴巴。

  餘琛點頭。

  先前猜的果然沒錯,這要徹底置周秀於死地的果然就只有那奪嫡之爭的大殿下了。

  “劫這藥材,是爲了害死仁德王?”

  “是。”

  “仁德王已經身犯惡疾,無力爭嫡,爲何還趕盡殺絕?”

  “大殿下言,皇家最無情,死去的兄弟纔是最好的兄弟。”

  “仁德王的病,是你們下的手?”

  “非也,若大殿下有此手段,早讓他歸了西。”

  “……”

  一問一答之間,問心鏡下,孫煬毫無隱瞞,一股腦兒將一切都說了。

  大體情況和餘琛猜得不差,他就是大殿下的門客,被派來劫掠仁德王的救命藥,就是想讓仁德王早點兒去死。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仁德王的怪病竟然不是大殿下的手段?

  ——或者說只是孫煬不知曉而已?

  這一點還有待商榷。

  問完了以後,餘琛收了問心鏡,那孫煬方纔從那般有問必答的詭異狀態中回過神來!

  滿臉驚恐!

  曉得自個兒說了不該說的話!

  “你……你們……你們倆……完了……你們知曉你們得罪了誰嗎?京城大殿下,下任太子……”孫煬自知性命不保,也不求饒,反而厲聲咒罵。

  卻見那判官角兒抬頭望他了一眼,反問:“那你們知曉我是誰麼?”

  孫煬一愣,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搖頭。

  “——那不就得了?”

  話音落下,金光一閃,這位大殿下門客的腦袋便搬了家,滾滾落在地上。

  餘琛收了金光神咒,那屍首便無力倒下,癱軟在地,血泉咕嚕咕嚕噴,四肢還在抽搐掙扎,但沒一會兒就不動了。

  然後,他喚來九幽鬼輦,拉起那三箱藥材,騰空而去。

  末了,一道不完整的掌握五雷轟然落下,將這鬥法廝殺的痕跡掩蓋得乾乾淨淨!

  孫煬等人的屍首,也是連渣渣都沒剩下來。

  九幽鬼輦朝着幽州,也就是那仁德王的封地而去。

  .

  .

  時光如流水,白駒過隙。

  日升月落間,三天過了。

  餘琛也跨越了青州與幽州邊境,來到了這仁德王的封地,幽州州府,青厥城。

  他和石頭沒進城,只是在城外紮了個紙人,兩匹紙馬,拉着那三箱藥材,進了城。

  石頭對此感到不解,說咱們這是做好事兒,爲啥還要藏頭露尾。

  餘琛卻跟他解釋,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們誰都沒見過那七皇子仁德王,還是小心爲上。

  石頭半懂不懂地點頭。

  紙人紙馬就這般進了城,雖說青厥城所在的幽州是大夏出了名的貧瘠之地兒,但畢竟是一州之府,街巷上仍是熱鬧非凡。

  各種樣式兒的商鋪酒肆林立,來往百姓肩挑背扛,摩肩接踵,小攤小販買各種喫食兒,熱鬧的吆喝聲響遍了大街小巷。

  紙人紙馬拉着藥材,一路向仁德王府去,途中聽聞不少百姓交頭接耳。

  大多數說的,自然還是江州沒了那事兒。

  除此以外,談論最多的就是那位新來幽州的仁德王了。

  餘琛記得有人說過,你要看一座城市最真實的樣子,不要去那些燈紅酒綠的地兒,要去那臭水溝,貧民窟,城中村;你想知曉當官的作爲,就不能去衙門官府,要去街巷,酒肆,茶鋪。

  這些地兒,說的纔是血淋淋的實話。

  這不,對於那位新來的仁德王,百姓們多半都是讚揚的。

  說那位入主青州後,上來就是三把火,治貪腐,除民霸,剿惡匪,燒得整個青厥沸沸揚揚。

  雖說只來了幾個月吧,但青厥城的日子卻是一天比一天好過了。

  百姓自然不吝讚頌。

  這些話聽在耳朵裏,也讓餘琛愈發覺得自個兒爲那位仁德王拿回救命藥的事兒,做對了。

  仁德王府前,紙人紙馬拉着馬車停下。

  立刻便有守衛上前盤問。

  紙人直接報出狼青之名,以及身後救命之藥。

  倆守衛不敢怠慢,去府裏通傳以後,將紙人紙馬請了進去。

  一路待到一間會客大堂。

  堂上,早已斟滿熱茶,一位白色襦衣的年輕男子,頭戴玉冠,坐在座上,早在等着了。

  且看樣貌俊秀,眉眼溫潤,面部線條也柔和,看起來倒不像是一位王侯,更像是一個書生,書卷氣兒十足。

  從狼青的走馬燈裏,餘琛認出來了,眼前之人正是那七皇子仁德王周秀。

  他見了餘琛,先是一笑,請了上座。

  正當這時,一名侍衛模樣的男子上前,低聲說了幾句。

  雖然他聲音很小,到餘琛能聽到他說的大概是“藥材爲真”的意思。

  那仁德王臉上笑容更盛了,開口道:“多謝先生送藥之恩,小王在此謝過了。”

  “受人所託,幫人辦事。”紙人擺了擺手道。

  又將狼青等人被孫煬襲殺的事兒說了一遍,只不過細節改成了狼青臨死之前見到他,囑託他將藥材送來仁德王府罷了。

  那仁德王聽了,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命人爲餘琛備上厚禮,以答送藥之恩。

  做罷,還請餘琛暫作停留,晚上有美酒美食設宴招待。

  餘琛本想回絕,但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跟着侍從去了偏殿一間客房。

  倆人第一次見面,沒半點兒衝突,和和氣氣。

  但遠在青厥城外,操控着紙人的餘琛的真身,卻是眉頭死死皺起。

  說這會兒吧,他有了本命之炁以後,扎出的紙人兒已經不再是空有其形了。

  他若擁有的神通術法,也能以紙人施展,當然威能肯定不如真身就是了。

  所以啊,在見了那仁德王以後,他便以紙人看去,天眼睜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讓他心頭犯嘀咕。

  ——既然傳聞說那仁德王心臟有病,他自然是第一時間看了對方身體的狀況。

  卻發現對方血肉之軀下的心臟,跳得如洪鐘大呂,鏗鏘有力,一點兒都不像是有什麼問題的模樣。

第229章 京城惡疾,初見國師

  餘琛這可就看不太懂了。

  按傳聞和狼青的走馬燈來看,都說是七皇子仁德王身患惡疾,心力有衰,所以才退出奪嫡之爭,來這幽州青厥城做個閒散王爺。

  但這會兒,他以天眼觀之,卻發現對方無論是心臟還是其餘臟腑,都沒丁點兒問題!

  若是以尋常人的標準來說,健康得很,是那種活蹦亂跳的身子骨兒。

  這咋回事兒?

  餘琛不理解。

  但他沒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了。

  既然有問題,那就……問唄!

  仁德王府,一間餐堂。

  天色入暮,窗外漆黑,明晃晃的燭光照亮了整個房間。窗戶微微推開,窗臺上擺放着煙霧繚繞的獸首鏤空香爐。房裏正中,大圓桌上,美酒美食擺滿,讓人垂涎欲滴。

  和餘琛想象裏邊兒不同的是,仁德王所說的設宴並非那種高朋滿座的大宴,而是這般只有他們倆人的私下聚會。

  上完菜後,仁德王屏退了最後一名侍者,緊閉房門,笑道:“本想設一大宴,請來青厥最好的樂師與舞女爲先生助興,但想到先生應當不會喜歡那般場合,便一切從簡了。”

  餘琛挑眉:“殿下如何曉得?”

  仁德王一笑:“先生直到如今都未曾說過名姓,甚至先生本身也不過傀儡之身,既不欲顯露真身,自當不喜熱鬧。”

  餘琛眼睛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