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神武王愣住。
雙手在那沙盤上一陣搗鼓,紫紅色的光暈隨着他的雙手翻湧起伏!
沒問題啊!
奪天造化大陣沒有任何問題啊!
但怎麼……偏偏無法奪取那無數生靈的生機呢?
“怎般回事?這究竟是怎般回事?不可能!本王試驗過無數次了!不可能出錯!”
正所謂樂極生悲。
神武王眉頭死死皺起,一邊雙手不斷地在陣圖沙盤上舞動操控陣法,一邊癲狂一般喃喃自語!
然後,猛然轉過頭,死死望着楊羸!
“你?是你?楊羸!你到底幹了什麼?!”
後者聞言,也是茫然。
——我幹了什麼?我要真幹了什麼還用得上跟你拼命?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煉生大陣出了什麼問題,心頭鬆了口氣。
但要說究竟是什麼問題,他曉得個球!
那麼,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倘若要將一切都理清,那得說回三天前。
那會兒,幾乎同一時間,餘琛和吳庸通過各自的渠道發現了神武王真正的目的——遠不只煉化金陵,而是將整個江州都給煉了。
而他的做法,就是在每個郡縣都佈置一枚獨立的奪天造化大陣。
明悟了這一點後,雙方都開始準備,以自個兒的方式去阻止這事兒。
金陵官府那邊不必多說了,就是想在大陣完全布成之前,擒偾芡酰瑢⑸裎渫醺亮耍涣税倭恕�
而餘琛那邊,因爲魯鈍老頭兒發現了這奪天造化大陣的咿D方式以及黃泉水的作用,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欺騙。
以黃泉水的陰死之氣,掩蓋江州茫茫蒼的生靈之氣。
但這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並不容易。
畢竟生死對沖,陰陽相悖。
這每個郡縣的人口不同,生靈之氣自然也不相同,那要達到掩蓋每個郡縣生靈之氣的黃泉水的量,自然也不相同。
——這可容不得一點兒馬虎。
若是少了,黃泉水無法完全掩蓋,奪天造化大陣感知到生靈之氣,同樣能發動威能,奪取生機。
若是多了,黃泉水本就是陰間玩意兒,乃是菁純的陰死之氣匯聚而成,倘若陰死之氣超過了每個區域的生靈之氣太多,那也用不着什麼奪天造化大陣,大夥兒就先一起一起變殭屍了。
所以餘琛先是跑遍了數百個郡縣衙門,搞到了每個郡縣的人口數量,然後讓魯鈍記錄下來,計算陰陽相抵所需要的黃泉水的量。
然後啊,餘琛就在那兒沒幹別的,一個勁兒地扎紙人兒。
準確來說,是扎紙鳥。
一頭頭小山一般體型的巨雕在餘琛手裏成型,吹一口氣絲兒,立刻纖毫畢現,栩栩如生,盤旋在滾滾黃泉上。
每一隻巨雕身上又都化作數不清的罈子,裏邊兒裝的都是魯鈍計算好了的黃泉水。
從陰曹地府出發,振翅高飛,去往江州每一個郡縣的無人之地上空,灑落黃泉之水。
於是,當那奪天造化大陣在神武王的操控下咿D起來的時候,一頭頭巨雕早已在各個郡縣待命,在陣法啓動的同意了,無盡黃泉水隨着巨雕的振翅而傾泄下來。
一場黃泉雨,紛紛落各郡,陰陽相沖間,生死兩相抵。
至此茫茫山河已無生氣,奪天大陣又如何取?
造化大陣,便不攻自破。
總的來說,吳庸等人的計劃因爲那橫插一手的玉如意而失敗了,但餘琛的計劃卻成功了。
這纔有了神武王府的天上,神武王無比失態的一幕。
——陣啓動了,但是沒用。
“不信!本王不信!”
神武王瘋了,臉上猙獰得很,雙目露出無法置信之色,瘋了一般搗鼓那沙盤陣圖,意圖讓那天上的奪天造化大陣發動!
可他哪兒曉得,這奪天造化大陣沒壓根兒就問題,有問題的是江州本身。
所以無論他如何嘗試,都是徒勞罷了。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
神武王和楊羸啊,就好像是倆極端。
先前神武王樂呵呵的時候,楊羸跟死了媽一樣;但這會兒卻反過來了,神武王萬念俱灰,楊羸便開心得快要笑出來!
“周嶽!天要亡你啊!”
楊羸想提劍上前,斬了這狼子野心的混賬,但這剛一站起來,全身就無力癱軟下去!
但沒關係。
楊羸看向地上,招呼着那些把王府近衛都鎮壓了的煉炁士們,“諸君聽令,王首在此,速速來取!”
那些道觀的煉炁士們,倒是猶猶豫豫,抽搐不定。
可監地司的弟兄們,早就抄傢伙上了!
能飛的,騰空而起;不能飛的,抓着能能飛的一起上天!
其中以兩名神薹境的監地司大主事爲首,悍然殺向那重傷虛弱的神武王!
正所謂啊,虎落平陽被犬欺!
原本隨手就能把他們滅了的神武王,這會兒因爲和吳庸還有楊羸大戰一場後,頹靡得很!
只能暫時收起那奪天造化陣圖,強忍全身痛苦,揮手灑下茫茫黃金戰氣,化作一道道流光攻向腥耍会徂D身朝邊關的方向逃去。
雖說同樣是重傷,但神武王比起楊羸的動都不能動了的境況還是要稍微好一些,畢竟他怎麼說也要比楊羸強上那麼一絲兒。
一時間燃燒命炁之下,爆發出可怕速度,遁逃去了。
諸多煉炁士堪堪抵擋下那戰氣化作的流光,抬頭一望,卻已沒了神武王的蹤影。
楊羸氣得牙癢癢,立刻下令全州通緝神武王周嶽,一定要找到他,趁他重傷,徹底將其置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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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畢竟是超越了神薹的存在。
哪怕是重傷虛弱了,神武王的速度也不是他們能夠比擬的,這追殺了大半天,也沒見蹤影。
晨光破曉,江州以北。
某個深山當中,一個陰暗潮溼的山洞。
遍佈傷痕,渾身狼狽,臉色蒼白的神武王周嶽倚靠在山洞石壁上。
他的臉色猙獰痛苦,但還是不甘心,一遍又一遍操控那奪天造化陣圖!
死活都想不明白,爲啥以前只有上半卷陣圖的時候都能汲取生靈之氣大陣,這會兒明明完整了,卻全然沒有任何作用了?
一邊恢復傷勢,一邊又嘗試了好幾次咿D陣法。
一次次的失敗後,神武王終於肯接受現實——雖說不曉得爲啥吧,但這將整個江州煉成神丹的計劃失敗了。
不僅如此,自個兒這會兒還受了重傷,生死難料。
他望着天外,茫茫夜空。
長嘆了一口氣。
“莫非……真是天要亡本王?”
本是一句感慨。
但神武王沒想到的是,當真得到了回答。
“非也,要亡殿下的……”
沙啞的聲音在黑夜裏響起,好似勾魂惡鬼。
“——是我。”
第217章 神丹再現,拼死一搏
大抵在兩個多時辰前吧?
吳庸醒過來了。
那種感覺咋說呢?
和以往每次睡醒,都不太一樣。
具體哪兒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反正吧就好像幾十年前出生時,第一次睜開眼時候的感覺。
——新生。
吳庸迷迷糊糊,抬頭望天。
天穹是極深的幽黑色,掛着漫天他認也認不得的星斗;
地上是無垠黃土,乾枯又廣袤,望不到盡頭;
茫茫迷霧沉浮間徽至诉h方,只能隱隱看見那迷霧當中有陰影一般的龐大天柱和宮殿矗立;
面前是一條浩蕩的滾滾大河,奔流不息。
一頭頭山嶽一般龐大的巨雕盤旋在這茫茫大河上,振翅高飛,不見了蹤影。
吳庸迷糊的眼睛,更迷糊了。
這哪兒?
我在幹嘛?
而後,混亂而龐大記憶好似開閘洪水從腦海深處湧來,一古腦兒淹沒了他的神智。
姍姍來遲。
江州,大陣,神武王,出征,三山九脈……一樁樁一件件事兒,方纔被緩緩回憶起來。
恍然大悟!
“本官……死了?”吳庸有些不真實地看向自個兒的雙手,喃喃自語。
——可以確定的是,他用血肉之軀承載山河偉力,的確是粉身碎骨,一點兒渣都沒剩下了。
“可惜……沒能將那周嶽誅殺……當真可惜……”
吳庸從開始誅王計劃的時候便生懷死志,所以這會兒接受得相當快。
唯一捶胸頓足難以接受的,只有沒能將神武王斬殺一事兒。
長長嘆息一聲以後,這位曾經的江州州牧搖了搖頭,環顧周遭。
只看對岸茫茫迷霧裏,影影綽綽,那些個神話傳說當中纔有的鬼魂,一一現身。
長舌的鬼,斷頭的魂,森森可怖的白骨骷髏,青面獠牙的駭人夜叉……一道道身影穿梭而過,揹着一個個龐大的罈子,將這滾滾的河水裝進裏邊兒。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曹地府呢?”
吳庸自言自語。
立時,靈魂深處,一種本能讓他要度過大河,去往前方,轉世超生。
可心頭那牽掛,卻讓他始終躊躇猶豫。
——神武王還沒伏誅,他怎能安心死去?
這般執念一起,就好似引動周遭變化,濃霧湧動,風暴驟起,吹得吳庸下意識捂了眼。
等狂風平息,他睜開眼時,卻見眼前多了條影子。
和那些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的鬼魂不同的是,這人倒是和常人沒多大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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