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06章

作者:刀慢

  神武王愣住。

  雙手在那沙盤上一陣搗鼓,紫紅色的光暈隨着他的雙手翻湧起伏!

  沒問題啊!

  奪天造化大陣沒有任何問題啊!

  但怎麼……偏偏無法奪取那無數生靈的生機呢?

  “怎般回事?這究竟是怎般回事?不可能!本王試驗過無數次了!不可能出錯!”

  正所謂樂極生悲。

  神武王眉頭死死皺起,一邊雙手不斷地在陣圖沙盤上舞動操控陣法,一邊癲狂一般喃喃自語!

  然後,猛然轉過頭,死死望着楊羸!

  “你?是你?楊羸!你到底幹了什麼?!”

  後者聞言,也是茫然。

  ——我幹了什麼?我要真幹了什麼還用得上跟你拼命?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煉生大陣出了什麼問題,心頭鬆了口氣。

  但要說究竟是什麼問題,他曉得個球!

  那麼,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倘若要將一切都理清,那得說回三天前。

  那會兒,幾乎同一時間,餘琛和吳庸通過各自的渠道發現了神武王真正的目的——遠不只煉化金陵,而是將整個江州都給煉了。

  而他的做法,就是在每個郡縣都佈置一枚獨立的奪天造化大陣。

  明悟了這一點後,雙方都開始準備,以自個兒的方式去阻止這事兒。

  金陵官府那邊不必多說了,就是想在大陣完全布成之前,擒偾芡酰瑢⑸裎渫醺亮耍涣税倭恕�

  而餘琛那邊,因爲魯鈍老頭兒發現了這奪天造化大陣的咿D方式以及黃泉水的作用,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欺騙。

  以黃泉水的陰死之氣,掩蓋江州茫茫蒼的生靈之氣。

  但這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並不容易。

  畢竟生死對沖,陰陽相悖。

  這每個郡縣的人口不同,生靈之氣自然也不相同,那要達到掩蓋每個郡縣生靈之氣的黃泉水的量,自然也不相同。

  ——這可容不得一點兒馬虎。

  若是少了,黃泉水無法完全掩蓋,奪天造化大陣感知到生靈之氣,同樣能發動威能,奪取生機。

  若是多了,黃泉水本就是陰間玩意兒,乃是菁純的陰死之氣匯聚而成,倘若陰死之氣超過了每個區域的生靈之氣太多,那也用不着什麼奪天造化大陣,大夥兒就先一起一起變殭屍了。

  所以餘琛先是跑遍了數百個郡縣衙門,搞到了每個郡縣的人口數量,然後讓魯鈍記錄下來,計算陰陽相抵所需要的黃泉水的量。

  然後啊,餘琛就在那兒沒幹別的,一個勁兒地扎紙人兒。

  準確來說,是扎紙鳥。

  一頭頭小山一般體型的巨雕在餘琛手裏成型,吹一口氣絲兒,立刻纖毫畢現,栩栩如生,盤旋在滾滾黃泉上。

  每一隻巨雕身上又都化作數不清的罈子,裏邊兒裝的都是魯鈍計算好了的黃泉水。

  從陰曹地府出發,振翅高飛,去往江州每一個郡縣的無人之地上空,灑落黃泉之水。

  於是,當那奪天造化大陣在神武王的操控下咿D起來的時候,一頭頭巨雕早已在各個郡縣待命,在陣法啓動的同意了,無盡黃泉水隨着巨雕的振翅而傾泄下來。

  一場黃泉雨,紛紛落各郡,陰陽相沖間,生死兩相抵。

  至此茫茫山河已無生氣,奪天大陣又如何取?

  造化大陣,便不攻自破。

  總的來說,吳庸等人的計劃因爲那橫插一手的玉如意而失敗了,但餘琛的計劃卻成功了。

  這纔有了神武王府的天上,神武王無比失態的一幕。

  ——陣啓動了,但是沒用。

  “不信!本王不信!”

  神武王瘋了,臉上猙獰得很,雙目露出無法置信之色,瘋了一般搗鼓那沙盤陣圖,意圖讓那天上的奪天造化大陣發動!

  可他哪兒曉得,這奪天造化大陣沒壓根兒就問題,有問題的是江州本身。

  所以無論他如何嘗試,都是徒勞罷了。

  正所謂,有人歡喜,有人憂。

  神武王和楊羸啊,就好像是倆極端。

  先前神武王樂呵呵的時候,楊羸跟死了媽一樣;但這會兒卻反過來了,神武王萬念俱灰,楊羸便開心得快要笑出來!

  “周嶽!天要亡你啊!”

  楊羸想提劍上前,斬了這狼子野心的混賬,但這剛一站起來,全身就無力癱軟下去!

  但沒關係。

  楊羸看向地上,招呼着那些把王府近衛都鎮壓了的煉炁士們,“諸君聽令,王首在此,速速來取!”

  那些道觀的煉炁士們,倒是猶猶豫豫,抽搐不定。

  可監地司的弟兄們,早就抄傢伙上了!

  能飛的,騰空而起;不能飛的,抓着能能飛的一起上天!

  其中以兩名神薹境的監地司大主事爲首,悍然殺向那重傷虛弱的神武王!

  正所謂啊,虎落平陽被犬欺!

  原本隨手就能把他們滅了的神武王,這會兒因爲和吳庸還有楊羸大戰一場後,頹靡得很!

  只能暫時收起那奪天造化陣圖,強忍全身痛苦,揮手灑下茫茫黃金戰氣,化作一道道流光攻向腥耍会徂D身朝邊關的方向逃去。

  雖說同樣是重傷,但神武王比起楊羸的動都不能動了的境況還是要稍微好一些,畢竟他怎麼說也要比楊羸強上那麼一絲兒。

  一時間燃燒命炁之下,爆發出可怕速度,遁逃去了。

  諸多煉炁士堪堪抵擋下那戰氣化作的流光,抬頭一望,卻已沒了神武王的蹤影。

  楊羸氣得牙癢癢,立刻下令全州通緝神武王周嶽,一定要找到他,趁他重傷,徹底將其置於死地!

  監地司一袩挒攀柯犃睿裎渫醵萏臃较蜃窔⑷チ耍�

  可畢竟是超越了神薹的存在。

  哪怕是重傷虛弱了,神武王的速度也不是他們能夠比擬的,這追殺了大半天,也沒見蹤影。

  晨光破曉,江州以北。

  某個深山當中,一個陰暗潮溼的山洞。

  遍佈傷痕,渾身狼狽,臉色蒼白的神武王周嶽倚靠在山洞石壁上。

  他的臉色猙獰痛苦,但還是不甘心,一遍又一遍操控那奪天造化陣圖!

  死活都想不明白,爲啥以前只有上半卷陣圖的時候都能汲取生靈之氣大陣,這會兒明明完整了,卻全然沒有任何作用了?

  一邊恢復傷勢,一邊又嘗試了好幾次咿D陣法。

  一次次的失敗後,神武王終於肯接受現實——雖說不曉得爲啥吧,但這將整個江州煉成神丹的計劃失敗了。

  不僅如此,自個兒這會兒還受了重傷,生死難料。

  他望着天外,茫茫夜空。

  長嘆了一口氣。

  “莫非……真是天要亡本王?”

  本是一句感慨。

  但神武王沒想到的是,當真得到了回答。

  “非也,要亡殿下的……”

  沙啞的聲音在黑夜裏響起,好似勾魂惡鬼。

  “——是我。”

第217章 神丹再現,拼死一搏

  大抵在兩個多時辰前吧?

  吳庸醒過來了。

  那種感覺咋說呢?

  和以往每次睡醒,都不太一樣。

  具體哪兒不一樣,他說不上來。

  反正吧就好像幾十年前出生時,第一次睜開眼時候的感覺。

  ——新生。

  吳庸迷迷糊糊,抬頭望天。

  天穹是極深的幽黑色,掛着漫天他認也認不得的星斗;

  地上是無垠黃土,乾枯又廣袤,望不到盡頭;

  茫茫迷霧沉浮間徽至诉h方,只能隱隱看見那迷霧當中有陰影一般的龐大天柱和宮殿矗立;

  面前是一條浩蕩的滾滾大河,奔流不息。

  一頭頭山嶽一般龐大的巨雕盤旋在這茫茫大河上,振翅高飛,不見了蹤影。

  吳庸迷糊的眼睛,更迷糊了。

  這哪兒?

  我在幹嘛?

  而後,混亂而龐大記憶好似開閘洪水從腦海深處湧來,一古腦兒淹沒了他的神智。

  姍姍來遲。

  江州,大陣,神武王,出征,三山九脈……一樁樁一件件事兒,方纔被緩緩回憶起來。

  恍然大悟!

  “本官……死了?”吳庸有些不真實地看向自個兒的雙手,喃喃自語。

  ——可以確定的是,他用血肉之軀承載山河偉力,的確是粉身碎骨,一點兒渣都沒剩下了。

  “可惜……沒能將那周嶽誅殺……當真可惜……”

  吳庸從開始誅王計劃的時候便生懷死志,所以這會兒接受得相當快。

  唯一捶胸頓足難以接受的,只有沒能將神武王斬殺一事兒。

  長長嘆息一聲以後,這位曾經的江州州牧搖了搖頭,環顧周遭。

  只看對岸茫茫迷霧裏,影影綽綽,那些個神話傳說當中纔有的鬼魂,一一現身。

  長舌的鬼,斷頭的魂,森森可怖的白骨骷髏,青面獠牙的駭人夜叉……一道道身影穿梭而過,揹着一個個龐大的罈子,將這滾滾的河水裝進裏邊兒。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曹地府呢?”

  吳庸自言自語。

  立時,靈魂深處,一種本能讓他要度過大河,去往前方,轉世超生。

  可心頭那牽掛,卻讓他始終躊躇猶豫。

  ——神武王還沒伏誅,他怎能安心死去?

  這般執念一起,就好似引動周遭變化,濃霧湧動,風暴驟起,吹得吳庸下意識捂了眼。

  等狂風平息,他睜開眼時,卻見眼前多了條影子。

  和那些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的鬼魂不同的是,這人倒是和常人沒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