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200章

作者:刀慢

  等餘琛駕馭九幽鬼輦回萬家陵上的時候,已是深夜了,萬籟俱寂。

  就石頭還沒睡,還在等他。

  等餘琛進了屋,石頭給他熱了飯菜後,才進屋歇息了。

  餘琛就坐在窗邊兒,剛提起筷子夾了塊肉還沒塞進嘴裏呢!

  轟!

  大地動搖!

  天穹震盪!

  一塊肥肉啪一聲落桌上。

  餘琛下意識往窗外的方向抬頭一看,只看在那神武王府的方向,恐怖亮光將天地照耀得宛如白晝一般!

  無法形容的浩蕩洪流與風暴肆虐在那邊天際肆虐,震耳欲聾的碰撞聲接連響起,迴盪不絕!

  遠方天際,還有各種樣式兒的神異之相接連不斷!

  頂天立地三頭六臂的血紅金身,貫通厚土蒼穹的巍峨劍光,無比巍峨的女仙劍影……種種異相,閃爍而過;兩股恐怖的極點的氣息,升騰碰撞!

  好一片光怪陸離,好一個天昏地暗!

  這般可怕動靜,一直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這才停歇。

  等到第二天一早吧,餘琛下山進城那會兒。

  就聽金陵城裏有人在傳,說那金陵劍王楊羸昨兒不曉得咋回事兒,直接衝到神武王府,好像啥話也沒說,直接一劍把偌大的王府給劈了……

  爲此,楊羸和神武王周嶽還狠狠打了一場,好像倆人都沒佔到什麼便宜,都受了傷。

  於是,整個州府金陵的氣氛都變得緊繃起來。

  ——金陵劍王還有漠北神武王,兩位江州最強戰力打生打死,自然引得時局動盪。

  雖然不曉得具體發生了啥,但恐慌之意還是在金陵各大勢力道觀中間蔓延開來。

第211章 陰陽相沖,破陣之法

  情況反正就那麼個情況。

  金陵監地司命楊羸半夜跑到神武王府,一劍把人家府邸給劈了,然後倆人打了一場,打到半夜,光焰沖天,若如白晝。

  但至於他們爲啥打起來,那就沒人曉得了。

  反正第二天一早吧,金陵官府就有大動作了。

  州牧大人吳庸一紙命令傳下來,讓江州各縣衙門留意各自地界兒內某種模樣奇怪的祭壇,同時強徵金陵諸多道觀的煉炁士,暫時編入監地司麾下。

  ——這是當初每個道觀在官府備案的時候,都要接受的條件。

  大夏官府讓你在疆域裏傳道受業,供奉香火,那自然是不可能一點兒代價的沒有的。

  除了每年的靈銖賦稅以外,還有便是在面臨危急之時,各大道觀有義務被編進官府軍隊編制裏。

  當然,金陵這些個道觀能甘願編入監地司,那肯定不是因爲那早就老到發黃了的契書,而是因爲但凡有不願意的,楊羸就往他們山門口一站。

  就那樣式兒站着,也不說話。

  沒一時三刻,啥道觀都得服軟。

  ——畢竟這是剛剛纔把神武王府劈了狠人,萬一人心情不好給你道觀也來一劍,那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兒。

  總而言之嘛,官府上上下下的動作都透露出一個意思。

  ——可能要打仗了。

  而跟誰打,雖沒明說,但聯想到不久前的圍城一事還有楊羸夜闖神武王府,似乎也就不言而喻了。

  整個金陵,乃至下轄的好多縣,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而反觀夜襲事件的當事人,受害者一方的神武王,又是什麼反應呢?

  ——沒得反應。

  和一向霸道果斷的作風不同的是,這會兒被楊羸一劍劈了王府的神武王,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

  就好像並不在意。

  神武王府。

  偌大宮殿羣本來巍峨肅穆,堂皇無雙,但這會兒,那一道幾乎把整個王府分成兩半的可怕劍痕,觸目驚心,好似大地的傷痕!

  萬幸的是,神武王的大殿,不在那劍痕波及範圍內。

  陰影的宮殿裏,鐵甲身影坐在王座上。

  上下沉浮的玉如意懸浮半空,輕輕嗡動,彷彿在傾聽神武王說話一般。

  直到他將青陽縣還有楊羸的事兒都彙報上去以後,那玉如意中方纔傳出蒼老的聲音。

  “天降大任,必磨其心智。周嶽,你這暴虐果斷性子,當一個王侯或是邊關大將綽綽有餘,但要做那無上帝皇,斷然不夠。

  老夫知曉你想立刻衝進金陵,將那楊羸斬了,可這會兒你與他都身具傷勢,但他手握江州州璽,有國叽箨囎o身,你這一去,正中下懷,必定無回,滿盤皆輸。

  甚至老夫懷疑,那楊羸夜闖王府從一開始就不是衝動而爲,就是爲了讓你怒,讓你失去理智,從而闖進金陵。

  周嶽,大事要緊啊!”

  一番話,茅塞頓開!

  這並非什麼難懂的道理。

  只不過神武王一向沒喫過虧,哪怕面對北境妖族,也從沒這般狼狽丟人。

  一時失了理智而已。

  聽那玉如意中的聲音一說,立刻清醒過來。

  深吸一口氣,“老師,本王受教了。”

  那玉如意中,傳來滿意的聲音:

  “就當如此,要得人所不可得之物,居人所不可居之位,便要忍人所不能忍。

  無論是楊羸,還是那所謂判官,亦或是你那舅舅,都蹦躂不了多久了。

  但你也要抓緊時間了,宋相一脈已隱隱有所察覺,老夫這手,遮不了太久。”

  “是!”

  神武王沉聲應是,收起玉如意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然後取出那龐大沙盤。

  只看其中,山河廣袤。

  倘若是精通地學的學士來了,定能看出這偌大沙盤當中,竟是整個江州全貌。

  .

  .

  金陵,監地司。

  楊羸和吳庸對桌而坐。

  桌上放着茶水,糕點,還有江州州璽。

  倆人都沒說話,靜靜地等着,茶涼了,糕點潮了,也沒人動。

  直到黃昏。

  吳庸才嘆了口氣,“他沒來。”

  楊羸也是點頭:“本官也沒想到,堂堂神武王,這般能忍。”

  “可惜。”吳庸站起身,搖頭。

  實際上,那玉如意當中的聲音猜的不錯。

  楊羸昨兒夜闖王府,除了撒氣以外,就是要激怒神武王。

  ——楊羸深知自個兒和神武王周嶽在伯仲之間,哪怕是生死廝殺,雙方都是誰都奈何不得誰。

  但他還是去了,就是要讓這位從來一帆風順的神武王暴怒,失去理智判斷,然後殺進金陵。

  然後,就好說了。

  三山九脈國叽箨囈婚_,你看看誰來不死的?

  不錯。

  從金陵差點兒被那煉生大陣煉了開始,從傳入京城的報告都石沉大海開始,楊羸和吳庸就有所打算了。

  因爲青陽縣的事兒,他們不曉得神武王暗中還在多少地方布了陣。想要一一將他們尋出來摧毀陣基,那當真不太現實,所以倆人一合計,乾脆來個一勞永逸的。

  把神武王弄死!

  可惜,天不遂人願,那周嶽竟硬生生忍住了。

  一場風暴,還未颳起,就暗中平息了。

  但底下暗流,卻沒停下,緩緩湧動,愈發洶湧。

  好似早晚有一天,要衝破了這茫茫厚土。

  .

  .

  萬家陵上。

  在金陵城裏逛了一天,完成了幾樁遺願回來了的餘琛,喫了石頭燒的飯菜以後,往牀上一坐。

  抬頭望向窗外。

  隨着一樁又一樁的遺願完成,除了度人經給出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以外,那徽终麄�江州的漫漫輪迴路,也愈發明顯。

  好似一棵參天大樹,頂天立地,無盡枝杈,上接碧落,下通黃泉。

  看那模樣,似乎隨時都可能徹底凝實,顯化於陽間了。

  在牀上吐納修行了好一會兒,他取出度人經,一步踏入,進了那陰曹地府。

  甭管陽間天翻地覆,這陰間還是那般,一成不變。

  滾滾黃泉嘩嘩流,擺渡人坐在船上,把一雙小腳伸進黃泉裏,撥動浪花兒。

  ——要不是這小姑娘從頭到尾面無表情,那當真是一副絕美畫景了。

  搖了搖頭,餘琛正準備往判官大殿走。

  就突然看見黃泉對岸,一個不修邊幅的佝僂身影拿着個水壺,往黃泉裏舀了水,小心翼翼抱着走了。

  再定睛一看,不正是那被他扔到齊物司的鍊金術師魯鈍嗎?

  餘琛愣了。

  人家擺渡小姑娘擱上游洗腳,你在下游取水?

  不是,咱這雖是在陰間,但也別玩兒那麼變態哇?

  見了餘琛,那魯鈍連連揮手!

  “大人!這兒!這兒!”

  說罷,還指着瓢裏的黃泉水,一副視若珍寶的樣子。

  餘琛:“……?”

  這老頭兒還真有這個癖好?

  他跟着過去一看。

  魯鈍就趕緊把他待到齊物司一間鍊金室裏。

  當即,一名名鬼差陰吏忙忙碌碌,穿梭而過。

  魯鈍帶着餘琛直接穿過他們,來到一座龐大的鍊金太旁。

  雖說吧,餘琛認不得這臺子上的瓶瓶罐罐,但還有一樣東西,他認得。

  ——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