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47章

作者:刀慢

  你一個看墳的咋去接觸?

  想了想,餘琛暫時將其擱置了,有機會再說。

  不多時,大日當空,風雪小了許多。

  有郵差翻山越海,從渭水縣城給餘琛帶來了封信。

  信是勞知縣,也就是餘琛他爹曾經的頂頭上司寫的,問了餘琛近況,過得如何云云。

  隨信一同來的,還有一張銀票,說是本來想寄點東西,但想到路途遙遠,不如折現了,讓餘琛自個兒去買點兒好喫好喝的。

  末了,還提到那搬屍人姬丘最近打算來金陵一趟——他原本就是金陵的人,一個血性俠客,最後被勞知縣和餘鐵生收編了而已。

  說他最近在渭水閒得慌,正巧他在金陵的弟兄找他有事兒,乾脆請個假來了,也來看看餘琛啥的。

  看完以後,餘琛也回了封信,報了個平安,交給郵差送走了。

  喫過晌午飯,餘琛內視炁海。

  發現自那天兒斬了青冥妖王以後到現在,體內命炁衝擊中丹田的進度又漲了一大截兒。

  這般下來,看上去要不了幾天,就能突破靈相之境了。

  ——也不曉得自個兒的靈相會是個啥玩意兒。

  反正據文聖老頭兒講,他的靈相是一支筆,寫啥是啥,畫啥是啥。

  餘琛聽了差點兒就脫口而出問他老人家是不是還有個小名兒叫馬良……

  總之吧,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兒過。

  直到青冥妖王伏誅後的第三天黃昏,扎着兩個丸子頭的青浣一蹦一跳又上山來了。

  餘琛自是備好了肉菜,倆人歡聲笑語大喫了一頓。

  席間,青浣又喋喋不休地講起她在書院的日子。

  說這會兒師叔已經在教她以文御炁了,說得興起,還樂呵呵地給餘琛表演了一手。

  只聽她唸了句關於“火”的詩文,手中便憑空生出一簇人頭大小的火焰,噼裏啪啦地燃。

  望着小姑娘期待的樣子,餘琛笑着打趣,說以後學成歸來,可要保護他這個身嬌體弱的看墳的。

  小丫頭當即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握起拳頭說以後誰敢欺負血餘琛,頭都給他錘爆!

  一頓飯喫了一個時辰,餘琛也瞭解了青浣在合德書院的日常。

  值得一提的是,她已經正式拜師了。

  但拜的卻不是趙爲先,而是……文聖老頭兒。

  聽說這是趙爲先的意思,他說既然是師兄的鬼魂發現了這麼一個好苗子,自然應當拜在他門下。

  而他自個兒,則代兄授徒。

  這決定一出來,合德書院倒是沒啥多說的。

  可是金陵官府各個部門兒高層卻不樂意了,他們是曉得文聖老頭兒乃是戴罪之身的一小撮人,當即找到趙爲先,告訴他此事不妥。

  但面對這些反對的聲音,趙爲先直接送了他他們倆字兒。

  ——滾蛋!

  固執己見。

  於是吧,青浣莫名其妙就成了文聖老頭兒的弟子了。

  但對於這丫頭來說,無所謂。

  反正她早就認爲趙爲先是她尊敬的老師了。

  可這說起趙爲先,青浣丫頭的眉頭卻皺了起來,好似有什麼困擾那樣。

  餘琛一問,才恍然大明白過來。

  原來是新年已過,趙爲先誕辰要到了。

  書院大夥兒都忙着給院長準備賀禮呢!

  青浣覺着既然人家對自個兒這麼好,那肯定是要回報的啊!

  但問題是,送啥呢?

  且不說她沒啥錢財,哪怕她有錢,送些金銀珠寶過去,恐怕那位大儒也不會收。

  於是,小丫頭另闢蹊徑,想到師叔一生喜歡雪,便想寫上兩句關於雪的詩給他。

  ——正好她最近不是正在學作詩嘛?

  可一連寫廢了好多紙,也沒寫出來自個兒滿意的來,這自個兒都不滿意,談何送給師叔呢?

  ——或許這就是天才與庸才的區別。

  文聖老頭兒聽了,感嘆道。

  有人天資聰穎卻自知之明,有人朽木不可雕卻抱着兩句口水詩當壓箱底兒寶貝。

  餘琛聽了,就曉得他在內涵哪個,但沒接話。

  因爲他突然腦子一炸!

  ——這不還在想咋跟趙爲先攀上關係嗎?

  瞌睡來了送枕頭!

  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於是,他提筆揮毫,筆走龍蛇,直接題詩幾句,交給青浣。

  青浣看不出好壞,只是撓了撓頭,收下了。

  “若實在想不出來,拿這兩句去,應當也算是禮物了。”餘琛叮囑她。

  ——他自然不會作詩,甚至那楊羸的打油詩都難以做出來。

  可上腦海裏上輩子的記憶中,那些個千古絕句可太多了。

  信手拈來。

  青浣謝過以後,天色已晚,由余琛送下山去了,送到合德書院門口,望着小丫頭走進門裏,才離開。

  在街上轉了一會兒,文聖老頭兒一直跟着,有些驚悚地問餘琛那幾句詩到底哪兒來的。

  餘琛敷衍說是自個兒想的。

  文聖老頭兒翻了個白眼兒,意思是你幾斤幾兩心裏沒個逼數?

  餘琛才改口說是之前作判官時,一個落魄詩人的走馬燈裏看到的。

  文聖這纔信了,嘆了口氣。

  說這般才華之人,卻未曾被慧眼識珠,發現出來,簡直可惜。

  餘琛不理會他的感嘆,去劇院聽了場戲,又在街邊兒喝了碗豆腐腦兒,這才晃晃悠悠往萬家陵上趕。

  值得一說的是,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餘琛扮作的鬼神判官的緣故哈,最近劇院裏那些個判官角兒的戲多了不少。

  ——甚至倘若不是官府發了通緝令,餘琛甚至懷疑他們會直接把陰司判官的幾個案子編成戲劇搬到臺上去。

  畢竟掙錢嘛,不磕磣。

  餘琛這般想着,行至福澤城,某條商業街,突然背後傳來急促馬蹄聲兒。

  幾匹高頭大馬,帶着金陽商會的標誌,疾馳而過。

  那爲首的人兒,一邊說着“借過”,一邊往街巷兩邊兒撒些銅板兒,算是賠罪。

  百姓們也樂呵呵讓開路來,撿起銅板兒。

  而那爲首之人,餘琛竟然認識!

  ——周禮。

  那個當初在渭水縣城,跟他老爹吵架冷戰了好多年,連最後一面都差點兒沒見着的金陽商會的執事。

  還是餘琛用紙人紙馬術給周老先生容納鬼魂,方纔讓這“不孝子”見了他爹最後一面。

  這會兒的周禮,神色很急。

  領着人,帶着馬車,一路飛馳。

  那拉貨的馬車裏,傳來叮叮噹噹響聲,一聽就曉得是金銀之物。

  餘琛不曉得他這般急是爲了啥,但聽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之間,也大概明白了些。

  據說是金陽商會一堆貨物最近出城,卻被一夥兒名氣甚大的馬龠B人帶貨一起扣下了。

  周禮這是帶着贖金趕過去救場呢!

  而關於這一夥兒馬伲傩諅円彩切說紛紜,據說是盤踞在“陰霧澤”一帶,規模甚大,過往商會都會提前繳納保護費,方纔能安然通過。

  甚至還有傳聞,說那馬倮洗蟾鹆昴硞�大人有所聯繫,所以金陵官府屢屢剿匪,卻連對方人都找不到。

  各種傳聞,餘琛聽過也就過了,沒在意,回了萬家陵上,倒頭就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時候,一陣哀樂聲響起,方纔給他驚醒了。

  出門一看!

  好傢伙!

  又是你!

  周禮!

  這會兒,這金陽商會年輕的執事,帶着人上山了。

  只不過他現在沒昨晚那麼急了。

  而是一臉悲憤,雙拳緊握,指甲都快陷進了掌心肉裏邊兒。

  而在他身後,十多具棺材被抬上來,漫天紙錢財,紛紛灑落。

  黃紙之下,鬼影綽綽。

第165章 烽火倏埽瑲⑷撕γ�

  跟着這金陽商會的周禮一起上來的,還有那幾個熟悉的面孔。

  ——隸屬於鐘鼓司的幾個收屍人。

  這幾個巨力漢子,這會兒正放了棺材,吭哧吭哧地挖坑呢。

  等將所有的棺材都一一埋下去,填了土,立了牌位以後,周禮方纔帶着幾個金陽商會的雜役下山了。

  而那幾個收屍人,忙碌了大半天舔着臉過來向餘琛討了幾口水喝。

  餘琛也問這啥情況,不是說金陽商會的周禮帶着贖金去馬倌莾黑H人去了嗎?

  那收屍人一聽,嗐了一聲,一拍大腿,擺了擺手,就巴拉巴拉說起來。

  且說啊,這劫了金陽商會貨物的馬賵F,就盤踞在距金陵三百多里開外的陰霧澤,號“烽火”。

  這陰霧澤啊,也是一奇地兒。

  不管白天黑夜,春夏秋冬,終年遍佈濃濃迷霧,其中又有種種毒蟲猛獸,兇險得很!

  而那烽火馬賵F,就趁着這地勢起利,剛發家時,一旦得手貨物立刻躲進陰霧澤裏,讓剿匪的隊伍也望而卻步。

  據說有次諸多商會招募了金陵幾個武館的高手,浩浩蕩蕩去剿匪,結果直接在陰霧澤裏迷了路,都不用馬賵F出手,就潰不成軍。

  自此,烽火馬賵F一戰成名。

  發展至今,已算得上是整個金陵最大的最大的馬賵F了,人數上千,刀槍精良,裏邊兒馬伲瑐�頂個兒都是殺人如麻武功在身的好手!

  以至於後來許多被金陵官府逼得走投無路的罪犯,都會往那兒去!

  其中甚至不乏先天與煉炁入道的大名鼎鼎的惡人!

  這般滾雪球一般的壯大,讓烽火馬賵F幾乎已經做起來了規模,完全不是一般的小蟊倏梢员葦M的。

  原本吧,那次商會剿匪失利以後,諸多商會與這烽火馬賵F也算是有所默契,你交路錢,咱保你平安。

  十來年,也算是相安無事。

  這也是官府沒有下定決心去討伐他們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