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28章

作者:刀慢

  餘琛感到奇怪,問他咋了,是不是看到了趙爲先,懷念生前的日子。

  文聖卻沒回答他,只是目光盯着青浣倆人離開的方向,緩緩開口,“方纔,老夫感受到了。”

  餘琛一愣,“啥?”

  文聖老頭子轉過身來,眼中意味莫名,道:“——神薹,老夫的神薹,方纔與老夫……近在咫尺。”

  那一瞬間,餘琛只感覺渾身雞皮疙瘩直冒!

  方纔,萬家陵上就來了倆人,青浣和趙爲先。

  可以肯定的是,青浣和文聖老頭兒的神薹扯不上半點兒關係。

  那就只剩下……趙爲先。

  也就是說啊,這位堂堂金陵讀書人之首、合德書院院長、享譽金陵的金陵大儒,這會兒兜里正揣着已死師兄的腦子?

第148章 靈銖妙用,作惡判官

  餘琛腦殼子有點亂。

  文聖老頭兒的神薹,在他師弟趙爲先手裏?

  這都什麼鬼故事啊?

  要知道,先前文聖老頭兒的屍首被送上山來的時候,畢竟是大夏三聖之一,金字塔頂端的人兒,金陵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來了。

  那會兒,文聖站在餘琛旁邊,把那些個大佬一個一個看過去。

  幾乎所有人,都被他懷疑過。

  無論是監地司命楊羸,還是那鎮守漠北邊關的神武王,甚至是未曾修行的州牧大人……

  文聖老頭兒都不吝以最壞的惡意去揣度他們。

  可偏偏啊,就是沒懷疑過這合德書院的院長趙爲先。

  甚至在發現青浣與他同樣擁有文曲靈根時,老頭兒更是第一時間想到將其送到合德書院去。

  可以看出,在這文聖的心裏,趙爲先掌控的合德書院,他是無比信任的。

  可如今啊,現實卻像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他臉上,抽得他鼻青臉腫。

  ——他的腦子,他的神薹,竟就在趙爲先手裏?

  一時間,守陵屋子裏,陷入沉默。

  良久餘琛才皺了皺眉,問:“如果……咱是說如果,如果那趙院長真和你的死有關係,青浣豈不是羊入虎口?”

  “那不至於。”文聖老頭兒搖頭道:“雖然老夫不知曉爲何老夫的神薹會在他手裏,但他不至於對一個擁有文曲靈根的天才下毒手——哪怕這個弟子是老夫推過去的。”

  餘琛:“……”

  想了想,也是。

  這會兒的青浣猶如一張白紙,又身具文曲靈根這種可怕的天資,只要不是什麼目光短湣⒓蒂t妒能的小人,趙爲先應當不會對她不利。

  討論了半天后,文聖老頭兒回了判官殿,而餘琛則洗漱一番後,坐在牀上修行起來。

  至於文聖老頭兒神薹的事兒。

  還得從長計議。

  反正餘琛這會兒也不可能直接把它從趙爲先手裏搶過來不是?

  那可是神薹境的大儒,雖說比不上全盛時期的文聖,但要拿捏他一個開海的小傢伙那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所以啊,啥都是虛的,自己有本事兒纔是最重要的。

  這般想着,餘琛取出先前萬晟樓找補給他的幾枚靈銖,依樣畫葫蘆,按照平日裏汲取天地之炁的方法,一吸。

  頓時,好似長鯨吸水那般,靈銖中蘊藏的浩蕩的天地之炁,便一股腦兒地鑽進他的身軀。

  不到一刻鐘,剩下的幾枚靈銖便被他以同樣的方式吸了個乾乾淨淨,化作齏粉散落一地。

  餘琛自個兒,則忍不住咂舌。

  這一刻鐘,幾枚靈銖提供的天地之炁,竟相當於他接連不斷冥想十二時辰所吸收的天地之炁的總和!

  怪不得這玩意兒能被當做煉炁圈子的通用貨幣,別說危機時刻用於補充天地之炁,哪怕就是用於日常修行,也是事半功倍倍倍倍!

  可惜,太貴了。

  黃金與靈銖的比例,雖每天都會波動,但大抵就是一比一。

  約莫一兩黃金,能換來一枚一兩重的靈銖。

  也就是說,方纔餘琛那會兒,就已經足足喫下了幾兩黃金。

  換算成銀子,就是幾十兩。

  要知道在這個鬼世道,渭水正德商會死個工人,也才賠二兩銀子。

  並且據文聖所說,在大夏境內,靈銖乃是比之鐵鹽還要管控嚴格的物資,倘若是要用黃金去兌換,合法的途徑只能在官府的錢莊去換——要求兌換人有官方承認的煉炁士的身份纔行。

  就是說你一般老百姓,哪怕腰纏萬貫,只要不是那官府承認的煉炁士,都別想從錢莊換出靈銖來。

  當然,這只是正經的路子,至於不正經的嘛……那可就多了去了。

  想着想着,餘琛看了看窗外天色,身子一躺,眼睛一閉,睡了。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

  勤勞的守陵人從牀上爬起來,熬了碗粥,咕嚕咕嚕喝了以後,排空五臟廟,搬了根小板凳兒坐在屋子外,見暫時沒人上來,又放出一隻紙人兒,把陵園裏裏外外打掃了個乾乾淨淨。

  不多時,一行送葬隊伍上山來。

  家眷披麻戴孝哭得稀裏糊塗,道士手舞足蹈賺的盆滿銤M,幾個抬棺的靠力氣喫飯,只想趕快搞完下山去了。

  而餘琛看過去,這送葬隊伍中並無鬼魂存在,也就是說那棺中之人死而瞑目,沒有那未遂之願。

  晌午過後,前前後後又來了兩隊兒送葬的,其中一隊兒,道士開路,樂師奏響,鞭炮齊鳴,燒紙滿天飛,一看就非富即貴。但那披麻戴孝的親眷,一臉心不在焉,好似只想趕快完事兒。

  而另一隊兒,卻是簡單了許多,道士沒請,抬棺的幾個漢子也是參差不齊,寒酸又磕磣,可捧着牌位的孩子,卻哭得稀里嘩啦,眼眶通紅。

  他們來了,他們又走了。

  人間百態,倒映在板凳兒上守陵人平靜的眼裏。

  不予置評。

  總而言之,今兒一天,萬家陵收了仨死者,都是死而瞑目,沒一個留下遺願的。

  黃昏時刻,即將閉陵,餘琛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心說今兒應當是沒有什麼遺願給他完成了。

  就正準備回屋,填一填那五臟廟。

  可正轉過身去,山下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餘琛轉頭一看,就見一個個收屍人,上了山來。

  粗粗一看,竟有十來個人兒。

  每人拖着輛板車,板車上蓋着白布,佈下邊兒是一具具人形物體。

  ——屍首。

  與此同時,一條條腳不沾地兒的鬼魂兒,也亦步亦趨地跟着。

  那佈滿痛苦之色的臉上,又充滿了怨恨與憤怒。

  餘琛看了,一數,竟有足足七八條鬼魂!

  心頭一驚!

  這可是大活兒!

  迎了上去。

  正準備跟這幾個眼熟的收屍人打個招呼呢!

  隔着老遠就聽幾個人在罵,一罵還一邊吐唾沫!

  “我草他孃的鬼神判官!老子還以爲這傢伙是個俠義之人!是老子瞎了眼!”

  “誰說不是呢?咱還專門去買了他同款臉譜給家裏孩兒玩呢!回去就給燒了!”

  “呸呸呸!還以爲是個好人!沒想到是個人渣!”

  “……”

  嘈雜的怒罵聲,直接給餘琛幹麻了!

  尋思我這咋了啊?

  前幾天你們上來,還分了青浣帶上來的糖喫呢!

  這咋還急眼了呢?

  但立刻,他就反應過來。

  不對啊。

  這幾個收屍的雖然認識他,但並不知曉他就是那傳得家喻戶曉褒貶不一的鬼神判官!

  所以他們罵的不是守陵人餘琛,而是那帶上了森羅臉譜的鬼神判官!

  可就算這般……也不對啊!

  餘琛那判官的風評雖然褒貶不一,但自從那淫魔和厚土觀煉炁士的事兒後,這幾個收屍人還放着餘琛的面兒說過,說那鬼神判官俠之大者,爲民除害!

  這怎麼天把子功夫過去,還罵上了呢?

  “是餘琛小兄弟啊!”

  那幾個收屍人見了餘琛,也收了聲,整了整神色,露出抱歉之色:“大晚上的,又來麻煩你了。”

  餘琛擺了擺手,示意無妨,又問他們方纔罵得急眼到底是咋回事兒。

  幾個收屍人一聽,又是氣兒不打一處來。

  說那戴着判官臉譜的藏頭露尾的鼠輩,昨晚幹得那些荒唐事兒簡直非人哉!

  該他去死!

  該他生娃沒屁眼兒!

  餘琛:“……?”

  他孃的昨晚自個兒就在萬家陵安安靜靜吸收靈銖,咋就非人哉了?

  你們是靈銖保護協會的唄?

  他再一問,那爲首的收屍人才嘆了口氣,說:“餘琛小兄弟,福澤城區環慶街的鄭老爺你曉得伐?

  不曉得?不曉得也沒關係,反正你就知道他是個老好人就是了。

  雖然人家裏有錢,但一點兒都沒那些暴發戶的臭架子,和那些個恨不得把百姓骨髓的都吸出來奸商也不一樣!

  那鄭老爺,是咱們萬民城公認的好人——前些年糧災的時候,人家幾乎掏了一半的家底出來救濟災民呢!

  餘琛小兄弟,你說說,這種人,不活該他長命百歲嗎?”

  餘琛點頭,只想聽他後文。

  “可你猜怎麼着?”

  那收屍人大喘氣兒:

  “——死了!”

  “就昨晚,夜深人靜,鄭老爺一家十多口,死得乾乾淨淨,家裏金銀珠寶,被完完全全洗劫一空!丁點兒沒剩!

  你說這就算是圖財,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吧?好歹給人留條活路啊!

  可那天打雷劈的壞種,偏偏給人家裏滅了門,兩個襁褓裏的孩兒,都沒放過!

  這種傢伙,餘琛小兄弟,你說該不該死!”

  餘琛下意識點頭:“該死……等哈!這和你們說的陰司判官有啥關係?”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