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25章

作者:刀慢

  在蕭盂瞠目欲裂的注視下,三人硬生生將其玉佩搶了去!

  可憐蕭盂啊,一介凡人,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看着幾十年的寄託,落在別人手裏把玩!

  那叫一個痛啊!

  可這還沒完!

  那仨年輕人交談之間,說怕他報官,驚動監地司,被討打誅殺。

  竟準備將他殺了滅口!

  而那仨人兒又似乎顧忌官府,不願親自動手,就將渾身僵硬他拖進院子的雪地裏,凍了一夜。

  無盡冰寒當中,蕭盂渾身被凍得僵硬,心更是痛得難以喘息。

  極怒極悲之下,又是極寒低溫。

  蕭盂最後斷了氣兒。

  他生前最後一眼所看到的,就是那仨人兒把玩着玉佩,笑嘻嘻揚長而去。

  直到天亮。

  某個信奉早起的鳥兒有蟲喫的媒婆,準備再來勸一勸蕭盂,讓他娶個媳婦兒,自個兒收點紅錢。

  可一進門,就看見蕭盂倒在雪地裏,早已凍僵了。

  當即嚇成了孫子,哭哭啼啼地報了官。

  仵作一驗,判斷是凍死了,鐘鼓司就安排收屍人給他屍體搬上了萬家陵。

  沒了下文。

  但那蕭盂的鬼魂,如何瞑目?

  化作濃濃執念,跟着屍首一同上了萬家陵,被餘琛碰上了,纔有了後面的事兒。

  看完走馬燈以後,餘琛心頭久久不能平息。

  也不知是因爲蕭盂數十年如一日的等候,還是因爲那仨人兒喪心病狂的殺人奪寶。

  而這會兒,餘琛已經猜出來了。

  既然那女子並非凡人,而是煉炁士,那她給蕭盂留下的玉佩定然也是法器之類的玩意兒。

  這才這那三個煉炁士年輕人給盯上了去。

  與此同時,度人經卷首之處,煙燻灰字浮現。

  【六品靈願】

  【不可割捨】

  【時限∶三日】

  【事畢有賞】

  六品靈願?

  又是六品!

  僅憑這遺願的品階,餘琛就能大抵判斷出來,那仨搶走了蕭盂玉佩的傢伙,估計也是開海的煉炁士。

  “當真……亂來。”

  將蕭盂的走馬燈與文聖老頭兒一說以後,後者也是眉頭緊皺。

  直言以煉炁之身去欺壓凡人,簡直混賬。

  收了度人經,餘琛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毫無疑問,蕭盂的遺願就是幫他奪回玉佩。

  但偏偏他就只曉得那仨人兒模樣,對於對方姓甚名誰,一概不知。

  巍巍金陵,五城三十六街,茫茫人海,咋去找三個人呢?

  陷入思索。

  但這會兒,文聖老頭子卻給了他一個思路。

  ——萬晟樓。

  老頭兒說這金陵啊,煉炁士的圈子裏,除了官府與諸多道觀以外,還有一個人盡皆知的地兒。

  喚作,萬晟樓。

  雖說聽起來像是某個酒樓,但它卻和喫喝沒半點兒關係。

  通俗來講,這就是個收集了無數情報的組織。

  關於金陵煉炁士圈子的各種祕辛,去那兒找,準沒錯!

  並且聽文聖老頭兒的話,這還是一個煉炁士圈子裏無比龐大的情報機構,據說不止是金陵有,大夏的每一個州城,都有它的分部。

  知曉了此事兒後,餘琛做了些準備,當即出發。

  途中,以森羅臉譜改變了模樣,帶着兜帽,披着長袍,穿過熱鬧長街,行至那萬晟樓前。

  從外邊兒看,這就是一座無比龐大的茶樓,一樓也做一些掩人耳目的茶酒生意,三教九流,皆可出入。

  但只有煉炁士才曉得,這一樓往上啊,可就不是一般人能上去的了。

  一進樓去,熱情的小二,立刻迎過來,問餘琛喝酒喝茶。

  餘琛輕聲一咳,一股天地之炁縈繞指尖,道出暗語。

  那小二便變色一便,壓低聲音帶着餘琛上了二樓。

  二樓,一間雅閣。

  一個戴面具的男人接待了餘琛,問他是要買消息還是賣消息。

  餘琛也不多說,直接將那仨兒年輕人的畫像擺出來,說要找人。

  那面具男人立刻喜笑顏開,拍着胸脯保證只要人存在,就一定找得到。

  末了,又伸出兩根手指搓了搓,笑而不語。

  那意思太過明顯了。

  ——買賣買賣,既然是買賣,有買就有賣。

  要錢哩!

  而且這萬晟樓的情報,可不收金銀珠寶,只收那名爲“靈銖”的非凡貨幣。

  餘琛自然是沒有這玩意兒的,但他的芥子袋裏,卻有那化了妖的青魚屍首。

  他將出門至少切割好的青魚妖骨,魚鰭,魚鱗一併取出,問那面具人夠否。

  面具男人看了看,連點頭說夠了,還有剩。

  說罷,便將這妖屍材料收下,兌換成靈銖,收取了那仨人兒情報的價錢後,通通返還給了餘琛。

  並給了餘琛一張憑證,說明日此時之後,可來取那三人的情報。

  餘琛點了點頭,又多嘴問了一句,能不能提供那最近金陵傳得沸沸揚揚的陰司判官的消息。

  對方只說萬晟樓還未收錄此人任何情報。

  餘琛也就鬆了口氣,捏着那幾枚“靈銖”走了。

  回去路上,文聖老頭子也跟他說了這所謂“靈銖”就是一種凝聚了天地之炁的礦石,經過開採打磨以後,制式發行,乃是煉炁士圈子的硬通貨幣。

  不僅可以當做貨幣使用,還能立刻爲燈枯油盡的煉炁士提供巨量的天地之炁。

  文聖老頭兒說得複雜,按照餘琛的理解,不久相當於上輩子網絡遊戲裏的藍瓶兒嗎?

  一日等待。

  翌日下午,餘琛留了一枚自個兒的紙人在萬家陵上以備不時之需,本尊則改換被了樣貌,又去了萬晟樓,取了那仨人的情報。

  按萬晟樓提供的情報所說,這三人分別喚作張司明,魏傾,劉韜江,皆是開海境的煉炁士,所屬師門爲城外厚土觀,如今新年期間正回家省親呢!

  得了情報後,餘琛也沒立刻有所動作。

  畢竟今兒初一,白天人多眼雜,稍有動靜就容易被察覺。

  還是等那月黑風高夜,方纔是殺人放火天。

  趁着這會兒功夫,餘琛在金陵城裏轉了轉,喝了碗熱茶,聽了場說書,看了場戲劇。

  直到天色漸暗,各人回各家了,才頂着風雪,左拐右拐,去了那福澤城。

  二話不說,獸禽通明之術發動。

  雖說吧,這門寶術沒任何攻擊與防守能力。

  但用在尋人覓物上,簡直就是無往不利。

  在根據萬晟樓的情報確定了三人活動的大致範圍後,根據那些飛禽走獸的“眼睛”,餘琛很快就找到了仨人的蹤跡。

  福澤城最大最奢華的酒樓,望江樓。

  這仨兒,這會兒都在裏邊兒呢!

  望江樓,福澤城甚至可以說整個金陵最大也是最貴的酒樓。

  佔地三百畝,高十二層,層層燈火通明,飛檐如雄鷹振翅,色彩斑斕如咫u飛騰,金碧輝煌,摩天礙日,正如那詩曰——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再看那大門口,來往行人個個兒逡赂吖冢鼟烀雷悖瑲赓|出塵,端得是一個非富即貴。

  而就在這金碧輝煌的酒樓裏,四層一間雅閣裏,典雅幽致,薰香繚繚。

  其間桌上,酒菜琳琅,芬芳四溢,卻一點兒沒動。

  席位之間,三個迮勰贻p人擱那兒坐着,似正爭論不休。

  其中一個高個兒講,這玉是他們一起奪來的,應當均而分之。

  但玉只有一枚,倘若一分爲三,其中刻畫的匯聚天地之炁的咒文便失效了。

  他願意付出靈銖,給予二人,自個兒獨佔這靈玉。

  其他倆人聽了,自是不願。

  說這聚炁之寶,罕見難得,而那靈銖,難以衡量其價值。

  另外一胖子提議,應當按時間來分,你戴一月,我戴一月,他戴一月。

  但這提議,又遭第三人否定,說本就是髒物,還傳來傳去,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仨兒一個都跑不掉。

  還是直接將其賣了,三人平分靈銖來得實在。

  就這般,爭論不休,誰都不接受另外倆人的辦法。

  僵持不下。

  正所謂得贓容易,分贓難。

  就在這仨兒爭得不可開交,紅眉毛綠眼睛的時候。

  吱嘎一聲。

  門開了。

  三人本就做傩奶摚敿磭樍艘惶袷鞘芰梭@的兔子,同時向門外看去。

  卻見一戲袍角兒,邁步走入。

  三人同時愣住。

  尋思咱們也沒喊唱戲的啊?

  莫不是走錯了?

  那高個兒眉頭皺起,當即把玉一收,喝道:“我們沒要唱戲的,快滾出去!”

  只有那胖子臉色一變,突然想起了,這兩天金陵裏裏外外都在傳的一個事兒。

  ——那不知真假的鬼神判官。

  話音落下,那戲袍角兒卻一點兒離開的意思都沒,反而不緊不慢地將那房門關上,轉過身來,凶神惡煞的判官臉譜看向仨人兒,聲音沙啞。

  “今兒啊,咱們唱一出……殺人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