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就好像只要他說出口，餘琛就一定會照做那樣。
餘琛冷眼而對。
與此同時，他已經將感知開到最大，一旦發現有任何時空波動，就會立即推動他留在太初世界的氣息，轉移而去——他很清楚，這一縷黑色氣息的主人絕對不是他能夠對抗的存在，對方既然將氣息留在這裏，很可能也擁有傳送而來的手段。
到那個時候，餘琛就只有跑路的份兒——但至少在這之前，他可以將眼前的暗藍色世界徹底吞噬。
雖然一旦傳送回太初世界所在的禁區，他又要花費漫長的時間重新走出來，但總比就此生死道消來的好。
“大人！”
“就是他！”
“就是他吞噬了您的欽定貢品！”
而有了依仗的暗藍色世界，底氣也一下子就足了起來，像告狀一樣開口道：“吾守護不力，請大人責罰，但在此之前，請您絕對不能放過他！”
“我行事，需你教？”那漆黑的火苗閃動至極，古老的聲音再度響起。
暗藍色的世界一瞬間沒了脾氣，屁話不敢多說一句。
“你是一個很強大很奇怪的小傢伙。”
那古老的聲音再度開口，
“殺了你，或許以後會少很多樂趣。”
“你眼前的這個廢物，雖然一無是處，但他的能力卻稍微有點意思，能夠幫我做很多事情。”
“放了他，我饒你不死。”
後面這幾句話，就是對餘琛所說的了。
仍然沒有任何一點商量的語氣，是那理所當然的命令。
並非因爲高傲或者目中無人，而是因爲他的每一句話都好像絕對的旨意一樣，必須遵從。
——這是長年累月身居那無上頂端所養成的絕對威權！
若是換了一般的狩獵者來，恐怕會斟酌幾分。
但餘琛是什麼人？
他管你那些有的沒的？
完全沒有停下吞噬的腳步。
只看那無窮無盡的火光，一點一點被吞噬之霧蠶食殆盡。
“小傢伙，你真的想死？”
那古老的聲音察覺到了餘琛的行爲，再度開口。
沒有任何威脅的語氣，就好像只是無比平淡的說一個事實那樣——然後，只是聽到這個聲音，餘琛就好像感受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戰慄，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幅景象，一幅他的新世界破滅，無數生命死亡，連他自己也煙消雲散的景象！
晃了晃腦袋，壓下這些紛亂的思緒。
他抬起頭來，看像那漆黑的火苗。
——他知曉，這是因爲對方比他強大太多，所以哪怕僅僅是一句話，也足以擾亂他的心神。
但……
“他對你很重要，那所謂的欽定貢品也對你很重要。”
餘琛深吸一口氣，道：“而我吞噬了你的貢品，也將他逼入萬劫不復之境。
所以，你最應該做的應該是施展你的無上偉力，碾死我這一頭小螞蟻，而不必有任何一句多餘的廢話。
但你卻沒有這樣做，也沒有憑藉這一縷氣息降臨而來。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不是想放過我，而是因爲某些原因無法降臨吧？”
儘管在那可怕的威壓之下，餘琛仍娓娓道來，冷靜分析。
——很明顯，眼前這個暗藍色的世界在那個背後存在的心理相當重要，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分出一縷氣息留在對方的本源當中當做救命之用。
而從那暗藍色世界的態度中也能窺見一二——先前被餘琛所吞噬的那畸形世界，就是要上供給這背後存在的貢品。
——狗腿子被逼到瀕死，貢品被吞噬搶奪，這哪怕放在人類身上，也絕對是足以讓人火冒三丈的事兒，可眼前這強大而古老的存在，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憤怒，只是要求餘琛放了那暗藍色的世界。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要麼他是一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要麼……他現在真的就只有一縷氣息在這裏，而其餘的力量無法降臨此地，所以纔會擺出那副高姿態，讓餘琛感覺好像撿回了一條性命一樣。
聽完餘琛的話以後，那漆黑的火苗閃動了幾次，就好像是被說中了一樣。
“太過聰慧……不好。”
第1155章 無上古老，談判破裂（4k）
猜對了！
那一瞬間，根據對方的反應，餘琛就曉得自己已經猜對了。
這一朵黑色火苗背後的傢伙，絕對不是什麼好商量的傢伙，更不可能因爲什麼所謂的“有趣”就放過餘琛。
他如今仍然願意和餘琛商量，“好言相勸”讓他放了那暗藍色的世界，真正的原因是這傢伙不知道因爲什麼無法通過這一縷氣息降臨過來。
——而這一縷氣息實在太過藐小，哪怕無比古老和可怕，也不可能是完整的新世界的對手！
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那幕後黑手方纔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企圖嚇住餘琛。
但他沒有想到，餘琛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端倪，並且直接說了出來。
哪怕心中的圖直豢雌疲@無比古老的存在也沒有絲毫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反而那滄桑的聲音當中，顯露出威脅的意味。
“太過聰慧……不好。”
然後，那漆黑的火苗再度閃爍了幾下，開口道，
“做個交易如何？”
餘琛眉頭一挑。
等待下文。
“如你所見，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我無法來到此地——你應該感激這種情況，否則我已經在第一時間降臨此地，將你滅殺。”
那古老滄桑的聲音再度響起，開口道：
“但現實就是現實，沒有如果——我此時此刻無法奈何得了你。
所以我想我們可以做一個交易——如你所見，你眼前這個傢伙雖然並不強大，但在某些非戰鬥的方面，卻能夠幫上我很多的忙，這些歲月也多虧了有他，我方纔活得安逸。
無論如何，我都想要保住他的存在。”
餘琛聽罷，沒有立刻答應或者拒絕，而是反問道：“我一向以爲，所謂交易，就是雙方都要有能夠拿得出手的籌碼。現在，我的籌碼是他，那麼……你們的籌碼呢？”
因爲同樣並非是真正的聲音傳到，而只是意念在交流。
所以餘琛並不擔心對方能不能聽得懂“籌碼”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有意思。”
那漆黑的火苗再度閃動起來，聲音中透着濃濃的感興趣之色——和先前裝出來的那副模樣完全不同。
“我已經活了無數漫長的歲月，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同類，很多傢伙一聽到我的名頭，就已經嚇得渾身戰慄，但你並沒有，你甚至還在思考如何從我手中獲得好處。”
那蒼老神祕的聲音繼續開口：
“但你這種性格，我並不討厭——那些所謂大多數的狩獵者，都不過是欺軟怕硬的貨色而已，他們吞食和追殺的都是遠遠要弱於他們的同類，我看不上他們。
但你很好，我覺得你很有趣。
所以，你問我的籌碼是什麼，那我就告訴你——名字！”
就像是深吸了一口氣，那蒼老的聲音再度開口，帶着幾分自豪：“吾名……虛龍！”
轟隆隆！
那一瞬間，就好像是整個時空亂海都在爲之沸騰和浩蕩那樣，當這個名字和音節被說出來的時候，如同牽動了某種隱藏在深處的規則。
“自此以後，你行走無盡源海，遇上危險或絕境，可頌吾名！”
那蒼老的聲音再度開口：“在這無盡源海，吾之名諱，還是有些作用。除了一些極爲癲狂的瘋子，吾之名……可保你無憂無虞！”
——靠山。
在那一瞬間，餘琛就完全明白過來——對方所謂的籌碼，就是讓他成爲自己的靠山！
而所謂的“虛龍”這個名字，他當然也有所聽聞——在那冰霜世界的記憶中，還有在淵世界所給的情報裏，都有提到這個名字。
——站在狩獵者頂端的幾位極限古老的存在！
雖說狩獵者們並沒有一個明確的組織架構，但有生靈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爭鬥。
潛規則裏，有幾位無上的存在，便是所有狩獵者所尊崇和信奉的對象。
——那所謂的“狩獵者之間不能相互廝殺”的規則，就是由這些古老的存在所定立，並且被無數的狩獵者們所遵從和維護。
而“虛龍”，就是其中一位頗爲強大的無上古老者！
餘琛心頭震撼！
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這種傢伙！
而另外一邊，那暗藍色的世界，一雙眼眸中，更是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嫉妒！
“加護……竟然是加護！”
所謂加護，並非某種實質性的力量，而是“承認”和“守護”。
一旦某個存在將另外一個存在視爲“親信”，便會給予所謂的“加護”。
簡單一點，用人話來說就是——這個傢伙，我罩了，誰也別動他！
並且在被加護者的世界之內，留下氣息，一旦有緊急情況，便可跨越無盡的距離瞬間降臨而至！
而這種“加護”的含金量，並不相同。
一個進化了十多次的世界，自身都難保，如何去作爲別人的靠山？
但“虛龍”，就完全不一樣。
這是一個僅僅名字響徹在時空亂海當中，都足以引起一片震盪和轟動的存在。
而暗藍色的世界，他同樣得到了加護——但那是通過無數萬萬歲月的當牛做馬，加上他的“掌控”能力的確正好能夠幫助虛龍，這才得以獲得他夢寐以求的“加護”。
可眼前這個愣頭青呢？
他甚至一開始還是敵人，他甚至擅自吞噬了虛龍的貢品，他甚至差點兒……殺死自己！
但這轉頭之間，就能獲得虛龍大人的加護！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同意了，那麼自己就再也不可能對他有任何的不軌企圖！
否則，虛龍大人一定會……懲戒於他！
這是他絕對無法承受的恐怖怒火。
也就是說，今天的仇，恐怕這輩子都報不了了！
“你放心，我沒有哄騙你的意思——沒有這個必要。”
那漆黑的火苗見餘琛遲遲不開口，繼續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在你的世界避雷之上留下一縷我的氣息——這就是證明。從此以後，無盡源海，你都可借我之名，行走蒼茫！
至於你吞噬我的貢品，傷害我的僕人，也一筆勾銷！
你看如何？”
話音落下，那漆黑的火苗幾乎凝固一般——其模樣就像是死死盯着餘琛，等待着他的回答。
“這茫茫源海，無窮龐大，機遇無限，威脅無限，若是有機會得到無上古老者的庇護，那大概是前路無憂，一片坦途吧？”
話音落下，那漆黑的火苗閃動了一下，彷彿在享受餘琛的“誇讚”那般。
但緊接着，餘琛突然嘆了口氣，抬起頭來，“但很可惜的是，這所謂的坦途，並非我要走的路。”
——餘琛自然不介意在這無邊時空亂海中多上一個靠山，還是那種威名響徹整個源海，幾乎無人敢惹的存在。
但……正如他所言，這條路並不是他要走的路——無論是眼前暗藍色的世界，還是這漆黑火苗背後的“虛龍”，都是狩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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