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但哪怕不願相信,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逐漸的,餘琛所參與的戰爭,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插得上手的了。
總而言之,幾天前和三位帝主一番討論以後,商定了細節,這事兒就已經這麼定了下來。
趁着這個機會,餘琛也向虞幼魚攤了牌。
而後,二人再度溫存了片刻,依依分別。
虞幼魚要禪去孟婆神職和閻魔聖主之位,而餘琛也要開始爲三界的搬遷做準備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同一時間。
僅僅是距離天葬淵數十近百里開外的那個絲毫不起眼的凡人國度。
卻有一些詭異的變化在發生着。
——在先前的一天一夜當中,這個名爲“燕”的凡人國度中的所有煉炁士,都處於某種莫名的惶恐不安的狀態裏。
就好像是心頭莫名其妙的壓了一塊大石頭,惴惴不安,生怕隨時墜落下來將一切都碾碎那樣。
這種感覺毫無來由,就好像是憑空出現那樣——但倘若只有一個人有這種感覺,尚且可以認爲他自身出了什麼問題,但當所有的煉炁士都產生了這種惶恐的時候,恐怕就是外界的原因了。
而且修爲越是精深,這種感覺越是強烈。
——雖然完全不至於產生實質性的傷害,但卻同樣讓無數煉炁士大氣兒都不敢喘。
而整整過了一天一夜之後,這種感覺終於緩緩消散而去,就像是從未出現過那樣。
諸多煉炁士都將這當做是某種神祕的“異象”,而不清楚真正的原因。
可其本質也並不複雜。
大概就是天葬淵上齊聚的聖主天人們,因爲相隔太近,那股位格之上的壓制。
雖然大夥兒都完全收斂了自己的氣息,可作爲天人作爲帝主,他們本身的存在便已經足夠影響天地了。
這種情況下,燕國的煉炁士們被這天地的變化所壓迫,產生惶恐不安之感,是爲正常。
這一日,燕國皇宮。
在那股惶恐的不安感覺完全消散以後,燕國的國王,方纔鬆了口氣。
他的身旁站着一個混身黑袍的煉炁士,氣息深邃而混沌,深不可測。
“宗師,有什麼頭緒嗎?”國王開口問道。
黑袍人搖了搖頭,“完全沒有。”
國王沉默下來。
“這方天地還有太多未知的事物,這很正常。”黑袍人開口道。
作爲這個國度最強大的,已經突破了度厄境的煉炁士,他受到整個國度的敬仰和供奉,同樣也承擔着保護整個燕國的職責。
可對於那一天的“不安之感”,他沒有任何一點兒頭緒。
“罷了,罷了,只期望是偶然之事,不再發生。”老國王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開頭道。
而正當這時,宮殿之外想起了喧譁的嘈雜之聲,有怒吼和大喝,有驚聲和尖叫,也有惶恐不安的腳步聲,響徹了整個皇宮!
“陛下!有人……有人逃出無間天牢了!”
一個面色惶恐的道人,化作一道流光,衝進大殿之內,也顧不得那些君臣禮儀了,急忙開口道。
老國王和那宗師煉炁士都是一怔。
無間天牢,是燕國專門用來關押那些邪惡的煉炁士的囚唬且愿鞣N各樣的神通手段和防護修建的囹圄,建成數百年之間,還從未有人逃出去過。
“倒是稀奇。”
那宗師煉炁士眉頭一挑,帶着老國王化作一道流光,穿越了皇宮,來到那天牢所在之處。
——整個天牢,一片混亂。
數之不盡的鐵甲禁軍,還有空中成羣階段的宮廷煉炁士,將整個天牢圍了個水泄不通。
而他們所面對的,只有那天樓門口走出來的一個身穿囚衣,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張元子?”
宗師一怔。
這個犯人他有所印象,元神之境,曾因爲血祭一個城鎮的十萬生靈,被他親自出手鎮壓,扔進天牢之中。
同樣也是整個天牢最爲危險的幾個人之一,只比渡厄境的他低一個境界。
“他怎麼逃出來的?”
老國王眉頭緊皺。
此時此刻,那趕來報信道人也追隨了過來,氣喘吁吁解釋道:“——很……很詭異,他就那樣走出來的,所有試圖攔住他的道友們……都……都毫無理由的倒下了!”
老國王聽罷,摸不着頭腦。
而那宗師煉炁士,卻是眼睛眯起。
他看着那天牢門口,的確橫七豎八躺着不少軀體——都已經完全失去了生命的氣息,但卻看不出身上有任何的傷勢或者遭受了什麼攻擊。
而這些躺着的屍骸當中,甚至有同爲元神境的存在!
“難不成這妖人在天牢當中又練就了什麼邪法?”老國王有些擔憂道。
“陛下不必惱,老朽能鎮壓他第一次,自然就能鎮壓他第二次。”
說話之間,那整個燕國最強大的宗師煉炁士一步踏出。
擋在了張元子的面前。
“上次饒恕你一命,已是天恩。”
宗師煉炁士的聲音變得森冷起來,就像是冰雪裏肆虐的寒風。
“既然你呆不慣天牢,那老朽便送你……下地!”
說話之間,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翻湧而出,沖天而起,就好像是熊熊燃燒的烈火那樣。
可那越獄的張元子絲毫沒有一點兒的反應,置若罔聞。
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
哪怕是已經闖進了宗師煉炁士的氣場範圍,也沒有任何的停滯。
宗師煉炁士也不再有任何多餘話語,只看抬起手來,無盡天地之炁浩蕩升騰而起,化作一枚黃金色的百里大印,轟隆隆鎮壓而下!
然而,那囚犯張元子仍然是看都不看一眼,繼續向前。
下一瞬間,詭異的事情發生,就在那黃金大印即將他鎮壓的時候,突兀地崩解了,化作無窮的天地之炁,消散殆盡。
那一刻,宗師煉炁士懵了。
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囚犯張元子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不足三尺。
而且正是這一刻,這位燕國最強大的煉炁士,終於看清楚了……他的眼睛。
混沌,虛無,深邃……
那一刻,宗師煉炁士只感覺渾身上下一股沒由來的無盡恐懼,就好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螞蟻一般,瞬間將他的身心完全徽帧�
下一刻,砰一聲,栽倒在地。
再無聲息。
那一刻,整個燕國皇宮,驚駭欲絕!
而那張元子卻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第一次抬起頭,看向某個方向,目光就好像穿越了數十里。
看到了天葬淵上。
第1124章 天地避讓,不速之客(4k)
直到這個時候,所有江浙囚犯張元子圍起來的人們,已經徹底傻眼了。
——這是一個並不龐大的國度,所屬於千里開外一座修行宗門管轄,但那個宗門強調無爲而治,除了國王和最強大的宗師煉炁士以外,大部分百姓都不知曉他們的存在。
所以燕國的大多數生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他們的認知當中,宗師煉炁士便已經是煉炁士能夠達到的天花板。
也就是那修行境界中的第六境,渡厄境界。
已經是他們難以望其項背的存在了。
是絕對的無敵。
絕對的強大。
不可忤逆的至高!
哪怕是國王也要以禮相待。
可就在今天,所有的一切認知被徹底推翻,就像是脆弱的瓷器遭受到鐵錘一擊,砰一聲碎了一地!
在他們的眼前,那位被他們奉爲太上老祖的渡厄境煉炁士,竟就那樣毫無徵兆的倒下去了。
氣息全無。
——在場的要麼是身經百戰的將士,要麼是飛天遁地的煉炁士,所以甚至不需要接近,他們就能夠看得出來,那位宗師煉炁士,已經死去了。
魂飛魄散。
那一刻,驚慌和恐懼猶如恐怖的蝗災,一瞬間徽至苏麄�黑夜的皇宮!
所有的將士們全部瑟瑟發抖,所有的煉炁士臉色更是陰沉的難看。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那囚犯張元子的身上。
驚恐,駭然,不解,悲忿……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但更加詭異的是,和想象中那種一旦逃出生天就大開殺戒的絕世魔頭不一樣。
眼前的張元子沒有任何一點兒攻擊他們的動作。
亦或者說,自始至終,他的眼睛裏都沒有眼前的一切——無論是那鐵甲錚錚的兵士,還是仙風道骨的煉炁士,亦或是國王和那已經涼了的宗師煉炁士。
都沒有存在於他的眼眸當中。
他只是向前走去,就好像是有什麼目標那樣。
而除此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如虛無那般,熟視無睹。
發現了這一點以後,老國王當機立斷,大聲下令!
“散開!不要擋在他的前方!”
聽得這般命令,腥撕孟褚惨庾R到了什麼,紛紛讓開一條道。
——雖然這種情況之下,堂堂皇宮的武力,竟然給一個越獄的囚犯讓路,說起來太過丟人和貽笑大方。
但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
——燕國最爲強大的宗師屍骨未寒,死的無比詭異,連他都不是對手,整個皇宮又有誰還能夠攔得住這張元子呢?
於是,在這般詭異的氣氛之下,那張元子一步一步,朝太陽即將升起的方向走去。
而在那一刻,在某一個角度,老國王終於看清楚了張元子的雙眼。
那是一雙深邃,混沌,彷彿什麼都沒有,卻又彷彿包羅萬象的眼眸。
老國王怔住!
張元子,這個人是相當熟悉的。
整個燕國有名的絕世魔頭,曾血祭十萬人一戰成名。
當時審判他的時候,老國王就在殿上。
他曾親眼看到這個可怕的惡魔眼中那無法消散的殺意和暴虐,就像是最兇最惡的野獸那樣。
到現在,這種暴虐完全不存在了,只剩下那深淵一般的混沌!
終於在這一刻,這位老國王恍然大悟!
——眼前的傢伙,雖然擁有着張元子的皮囊,但絕對不是張元子本人!
在這副血肉之下,藏着的是某種更加恐怖和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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