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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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無垠的時空亂海里。
按理來說,這時空亂海當中應該除了混亂的時間和空間以外,什麼東西都不存在。
——除了世界本身。
因爲如果沒有世界壁壘的保護,任何生命處於這極端兇險的環境之下,都會在一瞬之間被碾碎,化作飛灰,哪怕至強者能夠稍微堅持的久一點,也絕不可能長時間滯留。
但詭異的是,如今的時空亂海當中,卻有着一道身影。
乃是一個看起來年輕的男人,一身書生氣,穿着白袍,閒庭信步在無盡的時空亂流當中。
如履平地。
就在無窮無盡的時空亂流,如同海浪一般拍擊着他,但卻好像是清風拂過山崗,連同他的髮絲都無法揚起。
——正是餘琛。
此時此刻的他,目光死死盯着時空亂海中的某個方向,就好像穿越了無盡的時空的洪流,看到了那鏡頭的目的一樣。
他聽到了。
在那三界交匯之地,三位帝主呼喚陛下。
在那無垠的三十三重天宮,一尊尊身穿金甲,手持銀槍的兵士,虔盏墓虻乖诘兀魡颈菹轮�
在那陰森黑暗的陰曹地府,一尊尊鬼神抬頭望天,輕聲呢喃着餘琛的名諱。
在那浩渺無邊的人界大陸,一位位生靈同時盤膝而坐,口中誦唸陛下之名。
奈何橋上,沸騰的鍋旁,妖豔美麗的女子輕聲在呢喃,“看墳的……看墳的……”
森羅大殿,一身判官裝扮的老者,老淚縱橫,“陛下……陛下……”
渾身如同烈陽一般熊熊燃燒的石頭激動得渾身顫抖,“老爺!老爺!老爺要回來了!”
……
總而言之,無數的呼喚,無數的聲音,早已響徹在餘琛的耳邊。
這些呼喚當中,有他無比熟悉的親朋故友們,也有那從未見聞的新生生命們。
他們帶着不同的情感,或思念,或期望,或虔铡ㄒ灰稽c就是,如同千千萬萬縷指引的光暈,共同指向某個方向!
“餘琛,你說的……你在太初的殘骸當中藏的是你自己?是什麼意思?”
直到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餘琛的耳邊響起。
——正是夏帝等人。
先前,餘琛告訴了他自己所留下的後手以後,便順着那股指引離開新世界,踏入無盡的時空亂海,尋找太初世界的蹤跡。
而回過神來的至強者們,也對這句話頗爲茫然,良久以後,還是開口問道——他們如今在新世界當中,而餘琛在時空亂海,雖然相隔着界內界外,但畢竟餘琛就是新世界的創造主,所以能夠輕而易舉聽到他們的聲音。
“準確來說,是新世界。”
餘琛一邊邁步在時空亂海當中,一邊開口:“那個時候,你們正在突襲古仙王的老巢,而我這邊經過大半程的遠征,也奪取了數量龐大的太初殘骸。
一開始我是打算將其毀去,但轉念一想,雖然奪取的太初殘骸數量龐大,但比起整個太初那偉岸的體量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他依舊可以自我修復這些殘缺的部分。
與其給他造成這種不痛不癢的麻煩,不如未雨綢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曉他已經獲得了免疫反世之力的能力,所以往其中隱藏了一些反世之力,但即便如此,我也覺得不太夠,靈機一動之下,想到了將新世界的一抹星光也融入其中。”
餘琛繼續開口道。
“而也多虧了這一步,在反世之力完全沒有作用以後,新世界的星光便成了關鍵。
實際上,爲了不被太初發現,這一抹新世界新光極爲微小,不可能對他造成太大的損害。
不過,那畢竟是新世界的氣息,和太初世界本就格格不入。
所以在那一瞬間,太初的封鎖出現了破綻和漏洞,而也正因爲這一刻的破綻的漏洞,三界的故人們的呼喚,指明瞭方向!”
解釋完以後,餘琛深吸一口氣,看向前方!
——三年!
他整整等了三年,等的就是這一刻!
先前,他爲了萬無一失的救下這些至強者們,請君入甕讓古仙王來到新世界。
但也正因如此,卻被太初反將一軍——那個傢伙立刻封鎖了整個太初世界,讓餘琛完全無法迴歸。
而在這危急關頭,他想到了先前的佈置——新世界的氣息,足以在關鍵時候發揮效果,擾亂太初的軀體的咝小�
而如今……一切都如計劃那般。
隔着無盡的時空亂海,他看到了……
——那一抹無窮龐大的混沌色的陰影!
正是太初世界的世界壁壘!
——時空亂海當中,時間和空間都沒有任何意義,很多時候近在眼前,但中間卻隔着萬萬層時空的碎片,此生此世也無法抵達。
但對於餘琛而言,卻不一樣。
只要他看到了,只要他找到,那就……近在咫尺!
於是,一步邁出!
那一瞬間,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迸發而出,就宛如熊熊燃燒的烈火沖天而起!
然後,他以肉身硬生生扛着那時空洪流的傾軋和拍擊,一步一步,撞碎了那無垠的時空碎片!
下一刻,便來到那無垠的太初世界前方!
——此時此刻,太初世界的漏洞早已被太初修復,餘琛也再也聽不到人界無數生靈的聲音。
但……沒關係。
餘琛已經找到了。
望着眼前濃厚得宛如實質一般的世界壁壘,整體呈現混沌之色,就好像是無法逾越的高牆一般橫亙在眼前。
新世界中,夏帝等人也是完全見證了這一切,眉頭緊皺:“太初那傢伙的反應很快呀,又將太初世界重新封鎖了起來……”
餘琛聽罷,輕輕點頭,補充了一句:“但……沒什麼用。”
說罷,一步踏出,來到那巍峨無盡的世界壁壘面前。
他一邊將手搭在了那混沌的壁壘之上,往下一摁!
下一瞬間,那無比厚重的混沌壁壘,瞬間炸裂,重新化作了無垠的混沌——餘琛並非將太初時刻的混沌壁壘碾碎了去,而是打破了太初的封鎖而已。
——對於如今已經擁有一個新世界作爲後盾的他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下一刻,邁入那混沌當中。
滾滾無垠的混沌一瞬間就好像海潮一般,滾滾湧來,就好像要將餘琛徹底碾碎那樣。
不言而喻,這又是太初的手筆——他讓整個世界,都在排斥和擠壓餘琛。
但能夠憑藉肉身從那時空亂海中野蠻而粗暴地殺過來的餘琛,又何懼這混沌的壁壘呢?
沒有任何逃避和防禦,他就任憑那一波一波的狂潮狠狠拍擊在他的身上,面不改色。
第一步,邁過無盡混沌壁壘!
第二步,穿越無垠的域外!
第三步,降臨三界交匯之地!
僅是三步,便迴歸三界!
那一瞬間,尚且在無盡的太初的可怕威壓中,瑟瑟發抖的三位帝主和三界的無數生靈,突然感受到身上的可怕壓力,驟然一輕!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無盡的狂風暴雨當中,突然走進一艘堅固的堡壘,那古老斑駁的牆壁和天頂將一切的風雨盡數隔絕在外!
那一刻,三位帝主一恍惚。
只感覺眼前一花。
重新看去之時,無垠的虛空當中,在他們和太初的中間,便多了一道年輕而熟悉的身影!
“陛下!”
這一聲呼喚,帶着無窮無盡的驚喜和感慨!
渾身上下,都在顫抖!
無論是張百忍,鎮元子,還是姬天明,都是如此!
三年!
這三年他們究竟是怎麼過來的,恐怕只有他們自己心頭知曉!
先前遠征之戰的最後一刻,他們甚至都要絕望放棄了!是餘修的話將他們從那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而那個時候,他們帶着三界大軍回到了三界。
度過了三年的平靜的光陰。
或許對於三界無數生靈而言,這三年的歲月除了《共主本紀》以外,沒有什麼太過於特殊和值得稱道的地方。
可對於三位至強者而言,卻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雖然知曉了餘琛的後手,雖然知曉仍然有希望,雖然共同發佈了帝主本紀……
但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太初……何等可怕!
所謂的燈塔計劃,與其說是周密詳盡的計劃,更不如說是一場豪賭和等待!
賭太初會被那一縷新世界的氣息所幹擾,賭餘琛能夠在那幾個呼吸的時間裏找到太初世界,賭在他歸來之前,三界不會被太初徹底拍碎……
這其中哪怕任何一個環節出現任何一點意外,都是毀滅的命撸�
三位帝主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如今,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沒有生出任何事端和意外!
一切都如同他們所想的那樣,完全順遂!
餘琛……歸來!
他們終於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餘琛轉過頭去,看向近乎虛脫的三位帝主,還有一旁微笑地看着他的餘修,輕聲開口:“辛苦你們了,你們做的很好,現在,一切都交給我。”
沒有太過多餘的言語,沒有展露什麼可怕的氣息。
但就在這一刻,這一句話,卻讓人無比心安。
三位帝主跪下身去,齊齊一拜:“請陛下……挽天傾!”
餘琛點頭。
他先前的話,並沒有任何的誇大之處。
的確辛苦了三位帝主,辛苦了無數天人,辛苦了餘修。
他們已經做的很好了。
因爲在他的預想當中,他必須要在新世界的氣息干擾太初的一瞬間,從那無垠的時空亂海當中找尋到太初世界的蹤跡。
這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他都不一定有足夠的把握。
而很明顯的一點是,機會只有一次——那一縷新世界的氣息並不算多麼龐大,只需要片刻便能夠被太初磨滅。
一旦失去了這一次機會,他恐怕永生永世都再也無法回來了!
先前,在他察覺到太初的破綻以後,他自然也是第一時間,拼盡全力,在時空亂海當中搜尋太初世界的蹤跡。
可無垠的時空亂海,何其混亂?何其遼闊?何其紛擾?
要想準確定位太初世界所在,無比困難。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呼喚的聲音。
虞幼魚,張百忍,鎮元子,姬天明,姬丘,文聖,石頭,李元清……
一道道無比熟悉的呼喚和聲音,迴盪在他的耳邊,就像是無盡黑暗的汪洋之上閃耀的明媚燈塔一般,指引着他,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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