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16章

作者:刀慢

  據說官府審出揚子洲這些年招搖撞騙的贓款,足夠讓他被牢都不用坐,直接發配到那堪稱人間地獄的漠北去了。

  反正,不管最後咋樣,結果是不會太好了。

  餘琛聽了幾句,沒了興致,結賬以後,出了門。

  大街上,行人絡繹。

  只不過大抵是因爲那月末淫魔的事兒,都是些大老爺們兒。

  不免讓人失望。

  而正當他準備回去山上的時候,人羣中一聲大喝,讓一道道目光都匯聚了過去!

  “出事了啦!出事了啦!”

  緊接着,便是一隊兒行色匆匆的大刑司的吏目,穿街過巷。

  正所謂,喫喝是人的生理需求,喫瓜是人的精神需求。

  這大刑司的人一出來,大夥兒就曉得肯定出大事了!

  立刻就跟着圍了過去。

  餘琛也不例外。

  還有啥樂子比得上喫飽喝醉以後,在街上看場熱鬧呢?

  大刑司的吏目們,最後走到距春柳街一街之隔的玉明街。

  和燈紅酒綠的春柳街不同,這玉明街乃是一條住宅街巷,兩側沒什麼商鋪酒樓,都是一些富貴人家的宅邸。

  大刑司的吏目,最後走進了其中一家宅邸。

  這宅子,姓覃。

  覃府。

  而圍觀的人羣,也將街巷圍得水泄不通,議論紛紛。

  “咋了?這覃府平日裏老老實實,咋引來了大刑司的人?”

  “誰曉得?怕不是遭了伲俊�

  “別扯犢子了,覃府那些守衛都是從各個武館高價請來的——尋常小蟊偃チ诉�不夠那羣練塊兒的傢伙塞牙縫呢!”

  “……”

  總之啊,大夥兒都在猜,但誰也沒個定論。

  只有在外邊兒一圈兒圍着的餘琛,眉頭皺起。

  作爲上品開海的煉炁士,耳聰目慧,六感靈敏,那都是最基本的配置了。

  所以,他嗅到了。

  血的氣味兒。

  作爲渭水鼎鼎大名的摘頭鬼,餘琛殺了數不清的人,自然對這般味道敏感異常。

  他可以肯定,覃府裏傳來的是血的味道,而且……量還不少。

  不像是一般的意外受傷,能散發出的味道。

  ——好像不是樂子,而是一場血案?

  同時,便見覃府中,一個嚎啕大哭的老太太被攙扶出來,一邊走,還一邊哭喊,“杏兒啊!我的杏兒啊!”

  她背後,是一個面色難看陰沉的老頭兒。

  緊接着,一個大刑司的吏目走出來,環顧腥耍瑓柭暫浅鈳拙洌尶礋狒[人羣四散而開。

  然後,纔看到那大刑司的吏目,抬着一具具被白布蓋着的人形事物,匆匆走出來。

  餘琛打眼一看,天眼之下,能看到這些都是壯碩的漢子。

  每個人,都是脖子的地方有一條幹淨利落的傷口,一擊斃命。

  ——那濃郁的血腥味兒,大抵就是從他們身上傳來。

  一具接一具,連着七八個壯漢屍首後,是一具嬌小許多屍首。

  天眼之下,那屍首是個女子,看樣子不過十七八歲,全身赤裸。

  更詭異的是,她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但滿身肌膚無比枯槁,就彷彿七八十歲的老人一般,蒼白褶皺,毫無血色。

  還有那臉上,彷彿血肉都沒了,就剩一張皮耷在骨頭上,表情痛苦,陰森可怖。

  看起來嚇人得很。

  ——也得虧大刑司的吏目蓋上了白布,要不然周遭這些圍觀羣蟹堑猛砩献鲐瑝舨豢伞�

  當然,真正可怕的,白布蓋不住,他們也看不見。

  餘琛眼裏,跟着這嬌小屍首後邊兒的,是一條腳不沾的鬼魂。

  悽慘的模樣和那白布下的女子,一模一樣。

  一張臉上,猙獰痛苦,充滿怨念。

  ——未遂之願。

  餘琛抬頭看了一眼,不着痕跡一招手,那鬼魂穿過人羣,跟着他一起走了。

  悄無聲息。

  而烏泱泱的人羣裏,見一具具屍體被擡出來,還有那白布下嬌小的人形,以及老婦人不住地哭喊的名字。

  大夥兒又驚又怕之餘,腦海裏自然而然浮現出一個名字。

  ——月末淫魔。

  怕不是那陰魂不散的惡魔,又來害人性命了!

  一時間,議論紛紛。

  且不說他們。

  一具具屍首,很快被送到大刑司。

  同時,這次案子,可不止死了個姑娘,還是七八個武館練武的壯碩漢子。

  被害人的規模,已經不是尋常殺人兇手能夠做到的事兒了。

  這案子,自然也引起了監地司的注意。

  夜深。

  街上看熱鬧的百姓散了。

  但金陵城裏,一些不被常人窺見的地兒,正忙碌着。

  大刑司的仵作通宵達旦就不說了,隔着兩條街的監地司,也沒閒着。

  楊清風是剛青出任務回來的,去城外斬了頭成精的野牛,帶着滿身血氣,風塵僕僕。

  這一回監地司,就又被執守長老叫過去了。

  把今晚的案子,一說。

  楊清風眉頭死死皺起。

  月末淫魔的事兒,幾個月了,他自然有所耳聞。

  只不過先前大刑司判定此乃凡人兇手犯案,不是監地司的活兒。

  但這一次,兇手不僅害了那覃家女兒覃杏,更是悄無聲息地弄死了七八個壯碩地練武高手!

  這可不是正常人能辦到的事兒。

  “老夫想着你在晉升二等執事的關頭,便將這案子交給你。”

  那執守長老面對這位司命的後輩,也沒多客氣,道:“務必捉到兇手,把事兒辦的漂亮,給司命大人看看。”

  “多謝長老!”楊清風深吸一口氣,拱手!

  說罷,便帶上是幾個監地司吏目,往大刑司趕了。

  燈火通明的森嚴大刑司裏,幾個仵作正在忙忙碌碌。

  ——那幾個壯碩漢子的屍首倒是好說,無一例外全是喉管被切開,一擊斃命,兇器應當是某種鋒銳的兵刃,可以看出兇手武力高強,出手狠辣。

  真正讓幾個資深的仵作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覃家女兒覃杏的屍首。

  渾身上下,沒半點兒傷口。

  銀針入喉入肚,也沒發現半點兒藥物痕跡。

  唯一的痕跡就是死前行了那巫山雲雨之事,但也不是致死之因。

  正當他們拿不定主意,沒半點兒頭緒的時候。

  楊清風帶着人,來了。

  推門而入。

  那幾個仵作剛想呵斥幾句,一見那監地司的衣服,立刻噤若寒蟬,退出去了。

  楊清風望着看了眼那幾具壯碩漢子的屍首,目光凜冽。

  “一刀封喉,天地之炁殘留,應當是風刀之類的術法,方纔七八個人同時一擊斃命。”

  緊接着,他看向那覃家女兒的屍首,眉頭緊緊皺起。

  “精氣虧虛,陰氣散盡……”

  楊清風走過去,看着那駭人的乾屍,開口道,

  “這不是姦殺,這是……採補!”

第138章 霜天萬類,皆爲我用

  採補,乃是煉炁界當中一種極爲陰毒的修行方式。

  所謂修行,不過是取天地而補自身——日月精華如此,天地一炁如此,天材地寶亦是如此。

  但這些玩意兒,無靈無智,與那房上積雪,路邊野石沒有區別。

  取了,也就取了。

  只是這般主流的經典和修行方式,卻有一個兴苤谋锥恕�

  ——慢。

  俗話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

  一些陰毒的經典,卻不注重取天地,而注重取他人之盈,補自身不足。

  是爲,採補。

  採陰補陽,採陽補陰。

  而被採補者,便被稱爲“爐鼎”。

  爐鼎遭了採補後,血肉精華,陰氣陽氣,盡被汲取,就變成了眼前這般乾屍模樣。

  所以,在用命炁探查了一遍那覃家女兒的屍首後,楊清風立刻就斷定,這可憐的女子乃是被活生生採補而死。

  這般一來,兇手,便只可能是煉炁士。

  不過,與此同時,他也生了個疑問。

  ——這大刑司雖然不像監地司那般煉炁士遍地走,但也不全是凡人。

  據他所知,那五個刑司主事,個個兒都是突破了開海的煉炁修道之人。

  倘若以往的被害者也是這般模樣,那他們應當能發現是煉炁士動的手,早該上報了監地司纔是。

  可偏偏啊,沒有。

  帶着這般疑問,楊清風去見了那主管福澤城區刑案的刑司主事。

  ——齊豫安。

  這個身材矮小的刑司主事聽了這話,也是大發雷霆,將以往負責那些案子的人通通拉出來,以翫忽職守之名嚴懲了個遍!

  楊清風看了一場鬧劇,也不想再糾結這事兒了,連讓齊豫安將以往那些受害女子的卷宗都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