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151章

作者:刀慢

  心魔黃鐲眉頭一皺,看着渾身顫抖的黃鐲,理所當然的開口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誕生於你的恐懼和不甘,所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內心的真實想法罷了。”

  “不!”黃鐲猛然睜開眼睛,搖頭道:“我的確恐懼凋零和腐朽,所以才誕生了你,但在我的心裏,還比永生更加重要的東西……”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心魔黃鐲就打斷了他。

  “我沒有。”

  那一瞬間,看着對方冷漠的神色,黃鐲愣住了。

  “在我的心裏,永生纔是最重要的。”心魔黃鐲袒露一切:“不僅如此,從此以後,世界還會誕生新的生命,新的文明——他們都將成爲代償,助我獲得永生。”

  他平靜的說着無比殘忍的話,好像將那無數的生命都當做了草芥一般,毫不在意。

  “自此以後,每一個文明和紀元都不再永恆,在他們發展到極盛之時,終焉便會降臨。”

  ——這句話他並非是對黃鐲說的,而是對整個世界說的,就像是志高的指令一般深深的刻入了世界的底層。

  而聽着這些話,現實中的餘琛和餘修,終於也將一切都明悟了過來。

  ——大世輪迴的真相,竟是如此!

  世界發展的過程,世界演化的過程,在這個過程當中,哪怕是作爲創造主,也無法同世界一起永遠存在。

  世界發展和變遷法則,就是在發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掌控一切的創造主將凋零和腐朽,從此世界纔會變成真正的成熟的世界。

  而在那第一文明鼎盛之時,黃鐲便發現了這個無法被逆轉的“定局”。

  所以第一次在他的心中,誕生了“恐懼”。

  這種恐懼在日積月累之下,化作了心魔,化作了另一個黃鐲。

  這個黃卓一開始也沒有對第一文明有任何企圖,他一直在嘗試着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延緩或者阻止那不可避免的凋零和腐朽。

  但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在無數次的失敗之後,他突發奇想,試圖以第一文明無數生命的代償,來阻止這種凋零和腐朽。

  那第一座覆滅的鋼鐵之城,只是一次試驗罷了,但他也沒有想到,效果會如此明顯。

  所以在哄騙正體黃鐲沉睡下去以後,他反手將整個鼎盛的第一文明摧毀殆盡!

  以無數萬萬生靈的凋零,阻擋了腐朽和死亡。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而在發現了這一點後,他也決定將所謂的“孩子們”當做“代償”。

  ——毀滅了一個文明以後,又創造出一個新的文明,任由他們發展和進化,直到鼎盛之時,迎來終焉,以他們的性命和死亡,抵抗凋零和腐朽。

  這就是大世輪迴的真相,這就是無數紀元和文明的悲歌!

  ——從某種意義上講,就和韭菜一樣,播種,澆水,施肥,在其最生機勃勃的時候,一刀割下!

  那一瞬間,餘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難以接受。

  原來他們,原來無數個紀元和文明,都不過是韭菜罷了,就像是被圈養的家畜,養肥了就拉出來宰殺。

  “可是……他到底是怎麼做的?你當時不還在麼?你沒能阻止他?”餘琛眉頭緊皺。

  ——這話當然不是對餘修所說,而是對這個時間點,藏在度人經中真正的黃鐲質問。

  “阻止?”黃鐲嘆了口氣:“——在我沉眠之前,我當然能夠做到阻止他,甚至拼了命,還能夠抹除他,但在那以後,一切都已經……晚了。”

  隨着他的聲音響起,那鏡花水月一般的幻影當中,二人的對峙繼續。

  氣氛變得緊繃而凝固。

  黃鐲早已是怒不可遏,望着那滿地的廢墟和無數逝去的生命化作的灰燼,他幾乎將牙都咬碎,一字一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在你誕生的那一刻就徹底抹除你!但現在……也不晚!”

  話音落下,他伸出手來,整個世界的規則都在他的手中變換和醞釀。

  至高的意志瞬間君臨天下,好似要將心魔黃鐲完全抹除!

  可就在下一瞬間,他手中的規則和大道,瞬間消散了一大半。

  “我不怕死去,也不怕被你抹除。”

  心魔黃鐲好似早已經預料到了眼前的一模一樣,搖頭開口道:“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無論是你,還是我,活下去,都可以。

  只要你能夠答應我,按照我的方式活下去,將他們作爲代償,我立刻便可以灰飛煙滅。

  但可惜的是,你做不到這樣的事情——我太瞭解你了,因爲我就是你,你哪怕是寧願腐朽和凋零,也不會傷害你創造的生命。

  所以,就只能我活下來了。”

  “你做了什麼?!”黃鐲臉色難看,因爲他突然之間發現,雖然他仍掌控着一部分世界的權柄,但其實主導已經不在他的手中了。

  “正因爲我太瞭解你了,正因爲我知道你一定會阻止我,所以我才以那種方式欺騙你。”心魔黃鐲開口道:“——我說我們交替沉眠,抵禦腐朽和凋零,而在沉眠之間,便由對方來掌控世界。

  或許你還沒有發現,這一方天地的主導權,在你決定陷入沉眠的那一刻,就已交由我手了。所以你阻止不了我,也絕對不可能阻止我。”

  說話之,間心魔黃鐲也伸出手來,只看那掌心之中,更加龐大和更加偉岸的世界規則,沉浮不定!

  這一刻,黃鐲終於恍然大悟!

  如果說一直以來,他和心魔和黃鐲的關係都是類似於正體和替身。

  他是正體,心魔黃鐲是替身。

  雖然擁有着接近相同的權柄和位格,但終究是先誕生的他作爲主導。

  可就是因爲他放棄一切的沉眠,在那個空檔之中,心魔黃鐲接管和奪取了主導,掌控了世界的大半權柄!

  ——此時此刻,他成替身了!

  局勢一觸即發!

  黃鐲雖然畏懼凋零和腐朽,想要活下去,但他不可能用無數生命作爲代價。

  而心魔黃鐲雖然同樣珍視那無數的生命,但他卻可以爲了永生而放棄所有的一切。

  於是,因爲理念和立場的不同,一場最恐怖的戰鬥,瞬間爆發了。

  只看黃鐲怒目而視,在他背後無窮無盡的大道規則顯化,化作無窮恐怖的鎖鏈,壓塌時空,震徹萬古!

  “你的存在,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個錯誤,我不應該因爲僥倖而放任你成長起來,以至於釀出大禍!”

  這位世界的創造主的臉上,充斥着無盡的憤怒和悔恨,憤怒心魔,更是憤怒他自己。

  “所以至少……我要糾正這個錯誤!”

  只看話音落下,那仍然在他掌控當中天地規則和大道,瞬間化作滾滾的洪流傾壓而去,僅一瞬之間便覆蓋了整個天穹!

  而那心魔黃鐲,神色卻完全不變,不爲所動:“錯誤?只有存在,只有活着,對和錯才擁有意義,而否定了存在本身的你,纔是真正的……錯誤!”

  他說話之間,無窮無盡的恐怖陰影在其背後顯化!

  比之黃鐲掌控的更加龐大,更加繁雜的大道和規則,瞬間從世界的最底層浮出水面!

  沖天而起!

第1066章 一切源頭,盡在掌握(4k)

  兩位創造主的戰鬥和廝殺,沒有花狸狐哨的招數和神通,反而顯得相當的樸實無華。

  ——就是純粹的依靠權柄和大道的衝殺,誰佔據的權柄更多,誰掌控的大道更強,誰就能夠獲得勝利,誰就能夠獲得世界的主導。

  一直以來,黃鐲本身都是這樣的角色,因爲是他創造了整個太初世界,而心魔黃鐲也是被他創造而出,所以哪怕同爲創造主,世界的主導也一直在他的手中。

  可因爲先前被其哄騙,主動陷入了深層的沉眠,這便相當於他主動放棄了世界的主導,交由了心魔黃鐲之手。

  於是,局勢瞬間逆轉過來。

  心魔黃鐲成了那個掌控更多的規則和權柄的存在。

  所以只看到從地上翻湧而起的無盡權柄,其風頭之盛遠遠蓋過了黃鐲背後的權柄和大道!

  幾乎在一瞬之間,便將其中完全碾壓,吞噬,同化,奪取!

  “沒有用的,你贏不了。”

  心魔黃鐲冷冷的望着這一切,好似宣告那般開口說道。

  ——他的眼中並沒有殺意,亦或者說他對任何生靈都沒有殺意,無論是眼前的黃鐲正體,還是那先前毀滅在他手中的無數生靈,他都沒有任何殺意,但爲了活下去,他不得不這樣做。

  甚至可以說的更加徹底一點,他和黃鐲之間,無論是誰活下來,他都並不在意,因爲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死去也不過是迴歸對方而已。

  但最重要的一點是,至少要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而同樣的他也清楚,真正的創造主,真正的黃鐲哪怕奪回了性命,哪怕抹消了心魔的他,也絕不可能按照他的方式去做,絕不可能爲了自己的生命而犧牲他親手創造的生命們。

  所以……他必須在這裏,殺了黃鐲!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無窮的權柄和大道所化作的洪流和風暴完全淹沒。

  世界底層的所有晦澀而可怕的本質,盡數暴露在這天地之中,將整個太初世界化作了無力的混亂之地!

  黃鐲理所當然的落於下風,甚至沒有什麼反抗的餘地——世界的規則和大道不會消失,但分屬於他們二人的權柄,卻會在碰撞之間相互奪取和融合,誰更強大,誰就能奪取更多的權柄。

  就這般此消彼長之下,很快的時間,黃鐲所掌控的權柄和大道便已經縮水了一大半。

  心魔黃鐲的臉上,平靜而冷漠,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被他奪取過來的權柄加上他自己掌控的權柄,已經幾乎完全主導了整個太初世界。

  亦或者說,足夠他以下犯上,徹底抹除黃鐲本身的存在。

  但就在那可怕的權柄要將黃鐲本身完全淹沒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只看黃鐲突然捨棄了所有的權柄,甚至捨棄了他的身軀,藉着那些權柄被吞噬的時機,化作一道微薄的流光遁入了天穹之上。

  穿越高遠的天頂,穿越茫茫的星海,穿越不變的浩瀚壁壘,消失不見。

  ——他逃了。

  而太初世界當中,便只剩下了心魔黃鐲,眉頭輕皺。

  ——時至今日,所有的權柄和大道已經在他的掌控,可惜那黃鐲的正體卻藉助那一瞬間的功夫,遠遠遁逃而去。

  倘若在太初世界當中,他尚且能夠輕易的將對方找出來,可黃鐲自然也知曉這一點,他逃到了那無盡的時空亂海當中,讓心魔黃鐲無能爲力。

  ——其實倘若要找,只要花漫長的歲月和功夫,應當也能找到那敗家之犬。

  但如今的心魔黃鐲,最缺的就是時間了。

  他顧不得正體究竟逃去了哪裏,他必須繼續他的計劃。

  於是,他的目光垂落下來,看到了那茫茫無盡的無邊廢墟。

  他一步踏出,來到世界的最本源之處,往那無盡的混沌當中一躺,雙目一閉。

  ——先前他的謊言,並非完全虛假,雖然說沉眠不可能遏制得了那凋零和腐朽的降臨,但總比清醒着時,要緩慢一些。

  而在他真正的沉睡之前,他在這個世界的本源當中篡改了規則——文明會不定期的誕生,生機磅礴的向前發展,但在他們最爲鼎盛之時,將會毀滅。

  ——也正是這一條規則,成爲了後來的太初。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因爲就在黃鐲沉睡之後,世界按照他的指令一刻不停的咿D了起來——雖說這一場恐怖的戰鬥讓整個世界都變成了廢墟,但所傷及的不過是表面的天地,最深處的大道和規則完全沒有絲毫的損傷,所以在漫長的歲月之後,在那茫茫的廢墟之上,又誕生了新的生命。

  ——他們發展,他們繁衍,他們生存,他們征服天穹和大地,他們征服域外和星空,逐漸從一個小小的部落發展爲了恆聚整個世界的恐怖文明。

  而也正是這個時候,無數萬年前黃鐲篡改這個規則發動了效果。

  恐怖的毀滅和災難一瞬間降臨,讓整個文明陷入了無盡的末日當中!

  毀滅並沒有存在太久的時間,便讓那千千萬萬年的文明付之一炬。

  但也正是因爲如此,在本源之地沉睡的黃鐲,身上那無盡的黃綠色腐朽之斑,大大減退。

  ——於是,殘酷的輪迴便開始了。

  一個文明毀滅以後,新的文明在廢墟之上誕生,在這個過程當中,那腐朽和凋零同樣不停的在心魔黃鐲身上蔓延。

  而到了文明極爲龐盛的時候,毀滅再度降臨,無數生命灰飛煙滅,心魔黃鐲身上的腐朽之斑大幅消退。

  週而復始,永無止境。

  而現實當中,餘琛和餘修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一切,沉默難言。

  “正如你們所見那樣,我逃了。”

  正當這個時候,黃鐲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講述道:“我拋棄了我的世界,逃到了時空亂海。

  而且這個決定並不是突發奇想,是我在正視了我和他的差距以後,便做下的決定——趁着所有權柄和大道相互碰撞的時間,他無法再操控其餘的權柄,也正是藉助這個時候,我纔有真正的一點生機。

  否則任何做法,我都只有死路一條。

  當然你們也不要誤會,我這條命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隨時死去都無所謂——但我不能容忍他以那種方式活下來,我不能夠容忍世界當中誕生的生命成爲他續命的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