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117章

作者:刀慢

  而那人界東荒,原本凋零破落的輪迴大道,此時此刻也重新迸發出無窮無盡的金色神光,以極爲可怕的速度一瞬間覆蓋了整個人界!

  ——輪迴復辟,地府歸來!

  這一刻,陰曹地府達到鼎盛之勢,甚至超越了無數萬萬年前大庭氏在位之時的全盛之態!

  橫亙天地!

  幾十年前,荒郊野嶺上一個孱弱的看墳人打開了一本漆黑的書卷。

  開啓了復辟輪迴,重鑄地府之路。

  幾十年後,三界輪迴復甦,陰曹地府重臨!

  算是……完成了那一開始的夙願!

  甚至……猶有過之!

  而這一切,當然還是因爲姬天明,或者說……新的天道。

  天道這個東西,實際上究其本質,相當抽象,大抵可以將其理解爲整個世界的聚合與投影。

  雖然它在現實世界的影響只是一截脊骨,但實際上卻是整個世界的承載和投射。

  但可別忘了,陰曹地府的天道,僅僅是天界完整的天道的三分之一。

  還有三分之二分別承載了那人界和天界。

  也就說哪怕全盛之時,陰曹地府也僅僅相當於一個完整的世界的三分之一。

  但如今,承載和統御了陰曹地府的新天道姬天明,可是曾經的大源世界毀滅以後,化作的完整天道!

  新道入主之下,陰曹地府本身自然也跟着變化,擴張,突破那曾經的全盛之勢!

  而這一切,看在餘琛眼裏,讓他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感到一陣驚喜。

  可正所謂,這世上有人歡喜有人愁便有人愁。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比如此時此刻,初元道尊臉上再也沒了一絲笑意。

  殺人誅心!

  餘琛這纔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他不僅挫敗了自己的所有謩澓蛷统稹�

  而且最後逆轉陰曹地府毀滅的方式,更是用的……曾經的大源世界的天道!

  對於初元道尊道尊而言,這簡直……猶如天塌!

  這一刻,她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法——倘若先前,毀滅之時,她沒有留下一縷殘魂依附在這初元大界之上,那就好了。

  至少那樣,她不會親眼看到失敗,看到這……一敗塗地!

  可惜,沒有如果。

  “結束了。”

  餘琛深吸一口氣,伸出一隻手來,一把將整個初元大界的本源握在手中。

  與此同時,一同被握在手中的還有那初元道尊的一縷殘魂。

  “上路吧,大源最後的餘孽。”

  然後,在後者絕望和無力的目光中,五指輕輕一握。

  那一刻,無法忤逆和抗拒的可怕力量瞬間爆發,一瞬間將整個初元大界的本源連同初元道尊以後的殘魂,完全碾碎!

  而隨着初元大界的本源的奔潰,周遭穩固的天地,也開始……坍塌!

  亦或者說,落幕。

第1034章 地府擴張,改換門庭(4k)

  初元道尊灰飛煙滅,初元大界分崩離析。

  天穹在裂開,大地在崩碎,整個世界的框架都轟然倒塌,就好像那萬丈高樓失去了框架和地基一樣,無窮無盡的時空碎片,好似洪流一般傾泄下來。

  餘琛深吸一口氣,揮手之間捲起餘修和姬天明,身形周遭泛起水波一般的漣漪,將他們三人的身影完全吞沒,消失不見。

  而且正是那一瞬間,整個龐大的初元大界轟然破碎,無窮無盡的時空風暴席捲而來。

  只感覺一陣地轉天旋,當三人再睜開眼之時,他們已經回到了那天葬淵上。

  ——雖然餘琛並不精通那虛空之道,但畢竟已經達到了帝主之境,在沒有初元大界封鎖的情況下想要跨越虛空,還是輕而易舉的。

  時辰正值夜深。

  天穹之上明月高懸,灑落如水一般皎潔的月光,萬里無雲,滿天繁星。

  倒是個好天氣。

  而那一刻,餘琛眉頭一挑,

  “怎麼了?”姬天明感到不解。

  “醒得真是時候。”餘琛擺了擺手,沒有多說。

  人界東荒,還是如原本一般,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無論是上京城也好,還是那天南海北的諸多聖地世家的天驕也罷,都無人知曉在那冥冥之中的初元大界,整個人界經歷了一場生死邊緣的橫跳。

  只是當餘琛的氣息重新出現在人界的時候,那些古老的天人們同時感受到,大抵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凱旋而歸。

  儘管並不知曉餘琛究竟是怎麼在兩位道尊手中救下姬天明並且平安歸來的,但他既然回來了,而且如今的人界還平安無事,那便足以說明他成功了。

  於是,一個個陰暗的角落裏,一尊尊大殿之上,一尊尊廟堂之中。

  諸多天人,懸着的那顆心終於是放了下來。

  餘琛舉目四望。

  一切都沒有什麼變化,平靜如常。

  倘若非要說的話,就是那輪迴之道,似乎……不太正常。

  此時此刻突破了帝主境的餘琛,其目力早已不能簡單地用“距離”來侷限,他僅僅是順着那金黃色的輪迴大道,便能跨越無數萬萬里,看到盡頭。

  ——或許是因爲用大源世界的完整的天道替代了地府的天道的原因,整個地府都擴張了數倍,而與此同時,代表地府聯接陽間的輪迴大道,也在一瞬之間變覆蓋了整個人界——不止東荒,還有西北南中四域,也就是那雖然暫時還荒無人煙的、被鎮元子從無窮無盡的域外中攝歸的人界疆域。

  完全覆蓋。

  這也就是說,在人界這一片龐大無比的土地之上,地府的存在都能隨時隨地降臨而來,發揮他們原本的戰鬥能力。

  所謂的“陰陽相隔,人鬼殊途”,早已是過去式了。

  ——而這些,實際上都在餘琛的預料之中,他當然知道更換了完整的天道以後,地府的影響力將擴大到一個前所未有的膨脹程度,所以它的輪迴之道覆蓋整個人界並不讓其感到意外。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不止。

  輪迴之道的擴張,根本就不止於人界的邊緣。

  只看餘琛的眼中,那漆黑的瞳孔彷彿將目光跨越了無數萬萬里,甚至跨越了人界的邊界,看到了那無邊茫茫的域外。

  只看那一道道黃金色的輪迴大道,就好像一顆無比龐大的巨樹一般,紮根在人界的中央,那繁茂無垠的枝杈卻從主幹開始延伸,一路穿透了整個人界的邊緣,向着那茫茫的域外擴張而去,將大半個域外虛空都徽衷谳嗈捴赖谋幼o之下!

  這簡直……從未有過。

  要知曉當初那全盛的陰曹地府,也只是整個人界的陰曹地府而已,對於域外的所有事物,都不在其管轄範圍之內。

  ——當然,雖然那意外大多數情況都是一片荒蕪和死寂就是了,而那些荒蕪死寂中誕生的邪穢,從真正意義上來說也不屬於生靈的行列,他們沒有靈魂,哪怕就是死在了地府管轄的疆域裏,也會直接消散而去。

  非要說的話,只有那些零零散散的斷界中,有一些有生命存在的跡象。

  可惜那些斷界的穩定性基本等同於沒有,能夠持續存在的時間也不能確定——那纔是真正的明天和意外,不曉得哪個先來。

  比起三界真正的“只要不被大世輪迴所毀滅,那就能夠永恆存在”而言,它們只是曇花一現的流星罷了。

  所以,輪迴之路覆蓋整個域外這種事真正的意義並不在意它本身,而在於……三界失衡。

  一直以來,天地人三界,其位格和力量都是差不多的。

  儘管各司其職,分工不同,但總體看上去,相差無幾。

  可這一次意外,地府天道的替換,陰曹地府的膨脹,直接打破了這個局面。

  簡單來說,就是如今的陰曹地府在總體的體量之上,已經遠遠超越了人界和天界。

  當然這對於常人來說沒有什麼直接的感受,可對於掌控三界的人而言……似乎就不一樣了。

  餘琛的腦海中,思緒翻湧。

  表面上,沉默了好久。

  而姬天明見狀,拱了拱手:“餘琛,那我就先回去了,回去給天機閣的各位報個平安,空了再來找你,到時候喝個不醉不歸。”

  這話一出,打破了死寂。

  餘琛和餘修兩“父子”,同時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看過來,看得姬天明渾身不自在。

  ——我說了什麼很奇怪的話嗎?

  半晌過後,餘琛纔開口問他:“回去,你回哪兒去?天機閣?不,你不應該說回去,你應該說……去一趟天機閣。”

  “?”姬天明緩緩打出一個問號來。

  “你身負整個地府的天道,你覺得他會重新放你回去當天機閣的少司嗎?亦或者說,如果你是鎮元子,你會讓人界的天道天天待在地府裏嗎?”餘修深吸一口氣,無奈開口:“實際上,從你成爲地府天道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隸屬於地府了——這一點,不會容許有任何改變。”

  “啊?”

  良久,姬天明方纔反應過來,張大了嘴,指着自己:“所以……我是你的人了?”

  “別用那種很奇怪的說法,如果你不想被那個幼魚惦記上的話——她可不是一個大度的女人。”餘琛擺了擺手,“但必須要說的一點是,天機閣,人界,鎮元子——這些都只能算你的孃家了。”

  “啊……”姬天明沉吟,一時間不曉得說啥:“但……我還是得跟老師說一聲吧?”

  “你覺得方纔那些話,只是說給你聽的嗎?”餘琛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虛空:“——既然醒了,既然來了,就現身吧。”

  話音落下,虛空一陣漣漪,一道蒼老的身影,穿着白色長袍,手持一柄拂塵,出現在三人眼前。

  觀其面容,平平無奇,唯獨那雙眼瞳,無比深邃,好似蘊藏着無盡的星辰大海,難以揣度。

  正是……鎮元子!

  “老師?!”姬天明當即瞪圓了雙眼,同時也明白先前餘琛嘀咕的那一句“醒的真是時候”說的是誰了。

  鎮元子看向姬天明,輕輕點了點頭,又看向餘琛:“老夫倒也不是刻意隱藏,只不過剛從那時空亂海歸來,將人界的天道帶了回來,送上那人界本源之地而已。”

  頓了頓,他深吸一口氣,躬身一禮:“老夫閉關之時,發生太多東西了,酆都……此番多謝了。”

  “我在人界也有親朋,姬天明也是我的好友,所以我此番也並非全爲了人界而去,不必太過客氣。”餘琛擺了擺手:“不過我方纔說的,鎮元你可願意?”

  ——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甚至餘琛和鎮元子的關係還相當不錯。

  但此時此刻,真正到達了帝主之境以後,他代表的便已經不是他個人,而是整個陰曹地府,舉手投足和說話自然就不能再像從前那般隨意了。

  鎮元子聽罷,苦笑一聲,同時也看向那早已覆蓋到了域外天地的輪迴大道,道:“老夫不同意有用嗎?去今天明可是整個地府的天道,若老夫處在你的處境,恐怕也不能接受世界的天道在他人手中。

  天明,雖說你與人界的緣分已盡,但也不必憂傷,老夫活着一日,便是你一日的老師,往後閒來無事,也可上天機閣來敘。”

  頓了頓,他一招手,將一道光芒從天上拘來,定眼一看,正是那神牛金灋。

  “還有金灋,你一直跟隨天明,便也隨他去吧。”

  “領命!”金灋一點頭,走到姬天明身上。

  後者卻是眼眶已經溼潤了。

  雖說哪怕如此,他和鎮元子的感情也不會有任何變化,餘琛也不可能不讓他去天機閣晃悠,可這卻是相當於真正的改換門庭。

  就像那出嫁的女兒一樣,多少有些悲傷。

  “老師,受天明一拜。”姬天明臉上再也沒有任何一絲玩世不恭,恭恭敬敬跪拜下去。

  鎮元子將他扶起來,眼中有些許失落,更多的卻是欣慰。

  師徒分別以後,這位人界的帝主、與世同君方纔看向餘琛:“酆都,你比你的前一任,更加強大了。”

  餘琛眉頭一挑,“你早就知曉了?”

  ——他可是從來沒有和天機閣透露過他不是大庭氏的事。

  “早早就有了猜測而已。”鎮元子擺了擺手:“雖然我們三人曾經互爲對手,但同樣也是友人,那麼多年的交情,至少能讓我認得出來老朋友的轉世——而你的身上,沒有他絲毫的氣息,以前老夫還以爲是因爲未曾覺醒全部道行的原因,但如今你已經是帝主了,卻仍然沒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老夫就知曉,地府的天,怕是已換了。不過他啊,能捨棄轉世的機會,傳下道統,這一點老夫卻是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