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115章

作者:刀慢

  “不對……不太對……這種事我都能夠想到,堂堂道尊不可能想不到……還用這種事當做換取性命的籌碼……有問題……”姬天明喃喃自語。

  而餘修同樣也是眉頭緊皺。

  他很瞭解初元道尊。

  他知曉對於如今的初元道尊而言,生死早已不再重要,早已被他置之度外。

  她唯一的目的,恐怕就是找餘琛復仇。

  讓他痛苦。

  讓他折磨。

  讓他絕望和悲傷。

  可……既然如此,她爲何還會做出這般威脅?

  爲了活命?

  求生的本能?

  不得不說,倆人都看出了貓膩。

  餘琛當然也是察覺到了這一絲不對勁,但事到如今,他對一切都早已有了萬全之策,所以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五指發力。

  只看剎那之間,那無形的恐怖距離從他的手中迸發,熾烈的光輝於五指之間綻放,就像是滾燙的熔岩要將一切都蒸發殆盡那樣!

  可怕的力量瞬間將初元道尊渾身上下完全徽郑�

  而在經歷了光陰逆旅反噬以後的重傷虛弱的初元道尊,此時此刻已沒有力氣再施展那光陰替身。

  只能硬生生以本尊扛下拉可怕的攻勢。

  於是,只看在混亂風暴裏,一襲紅裙破去,雪白肌膚撕裂,鮮紅血肉炸碎,根根骨骼寸寸崩斷,靈魂也隨着內景世界崩潰……

  她先前本就受了頗爲嚴重的傷勢,而且哪怕全盛時期都不是餘琛的對手。

  如今雪上加霜,更是不敵。

  餘琛甚至都沒有用什麼神通,便徹底將其完全鎮殺!

  那恐怖的洪流風暴之下,初元道尊殘破的身軀只好像是那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受盡摧殘。

  而也正是在這一刻,當血肉和肌膚還有經絡被撕裂以後,只剩下那如玉石一般的骨架以後。

  一抹同她原本的骨骼有些許不同的色澤,顯露出來。

  那一刻,無論是餘修還是姬天明,同時神色驚變!

  也……恍然大悟!

  “餘琛!住手!”

  “天道在這傢伙體內!”

  “殺了她……天道也會毀去!陰曹地府也……”

  姬天明焦急無比,他當然想過初元道尊會魚死網破,在被餘琛殺死之前,將地府的天道毀去!

  可他未曾想過,對方竟然如此……決絕!

  她放棄了直接毀掉地府天道的打算,而是將地府的天道融入她的身軀和性命當中!

  這樣一來,只要餘琛殺她,那地府的天道也會爲之毀滅!

  並且……還是親手毀在餘琛的手裏!

  不殺人!

  但誅心!

  惡毒!

  實在惡毒!

  “晚了!”

  回應姬天明和餘修的,是那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初元道尊。

  那殘破的身軀,在風暴中支離破碎,響徹起最後的詛咒!

  “你是那些至強者傾盡全力創造的怪物又如何?吾等不是你的對手又如何?吾死在你的手中又如何?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

  就像是癲狂的瘋子一樣,身形俱滅的初元道尊還剩下最後一縷殘魂,如那風中殘燭一般,依靠着這一方初元大界的本源而存在,暫時保住了一縷意識。

  發出聲音。

  “但你想要的是什麼?你想保衛!你想守護!你想一切都圓滿!可你已經失敗了!地府的天道被你親手毀去了!那些你完守護的生靈,那些你的親朋故舊……都要死!而且還是……死在你的手裏!”

  初元道尊的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快意。

  ——這就是方纔她所有行爲的意義。

  她當然可以趁剛纔的機會,將地府的天道完全毀去,讓餘琛痛苦不已。

  可她覺得那還不夠。

  怎麼能夠呢?

  所以,她不惜忍受拆骨之痛,將天道納入脊骨之內,又借威脅暗示她將天道藏了起來,讓餘琛親手誅殺她。

  如此一來,餘琛殺了她,同樣……也親手毀去了地府的天道!

  “想要守護的一切,親手被你所毀去……”

  初元道尊已經死了,但她的最後一縷意識,藉着初元大界苟延殘喘。

  ——當然不是貪戀那短暫的半刻鐘的生命,而是……她要看到。

  能夠消弭痛苦的唯有對等的痛苦,這一點從未改變。

  所以她要看到。

  一定要看到。

  “該死!真該死!”

  姬天明現在很擔心餘琛的精神狀態。

  他很清楚餘琛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很辣,果決,城府深厚。

  但同樣對於他在乎的人和事兒,從來都是難以割捨。

  要不然這傢伙也不會在多年前以微末之身爲了他一個手下直接公開叫板燭龍聖地了。

  這種傢伙,你讓他陰差陽錯之下親手毀滅了整個陰曹地府,殺死了無數親朋故舊……

  姬天明只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

  倒是一旁的餘修,似乎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平復下心情來。

  他看向餘琛。

  對方的臉上仍然平靜無比,無喜無悲。

  ——作爲曾經的“生父”,他能夠看出來這不是強壓怒火或裝作鎮定。

  而是……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樣。

  餘琛抬起頭,看向天上初元道尊的一縷殘魂,那眸子盯着她,看得後者發怵。

  “兜兜轉轉了半天,原來這就是你的計劃嗎?可以,正好你吊着一縷殘魂還在,那我便讓你親眼看一看,你們的所有計劃……如何落空!”

  “大言不慚!”

  虛幻的初元道尊的殘魂,低頭看去,只看那無盡恐怖的風暴潮汐已經逐漸散去。

  而她的軀體早已在這可怕風暴中灰飛煙滅,一絲不存。

  當然,與之一同毀滅了去的,自然還有那嵌合在她脊骨中的陰曹地府的天道。

  ——已經晚了。

  陰曹地府的天道早已崩潰,化作了齏粉,找不到一點兒。

  與此同時,還有一點,那就是陰曹地府的天道崩潰之前,便已經和初元道尊融爲了一體。

  這種情況下,哪怕餘琛還有時光倒流的手段,都沒辦法將其救的回來——因爲那種迴風返火的能力,只能針對比自己位格和道行還要人或事施展。

  哪怕餘琛能夠做到將天道時空倒流,從毀滅的邊緣給拉回來。

  但他也絕對沒有辦法影響到同爲道尊境的初元道尊。

  這也是初元道尊先前沒有直接將地府的天道毀滅的重要原因之一。

  除了讓餘琛更加痛苦以外,便是要徹底斷絕一切可能!

  而與之相對的是,當天道崩潰之時,陰曹地府的崩潰已成定局,無人可以改變。

  初元道尊那虛幻的殘魂向下方望去,就好像透過無數的虛空的阻隔看到了那陰曹地府一樣。

  喃喃自語。

  “災難和毀滅……已經開始了……”

  .

  .

  同一時間,就好像是在印證她的話那樣。

  三界,陰曹地府。

  龐大的陰曹地府按照原本既定的規則緩緩咿D着,黃泉,鬼城,奈何橋,三生石,判官殿,十八地獄,沃焦之陽,六道輪迴……

  一切都有條不紊。

  無數的亡魂在陽間耗盡了壽元以後,靈魂順着那輪迴大道來到陰曹地府,走過三生石孽鏡臺,送到三官殿,經歷賞善罰惡之後要麼入十八層地獄受苦,要麼喝完孟婆湯轉世投胎。

  就像是一座無比龐大的機械那樣,按照它既定的規則,不急不緩,完成三界的循環和輪迴。

  先前,隨着餘琛道行和境界的提升,隨着天道的圓滿,隨着輪迴大道的開闢,原本凋零破敗的陰曹地府早已經恢復了無數萬萬年前的模樣。

  恢宏,偉岸,一望無垠。

  似乎……永生永世不會破敗。

  可就在這一刻,一些可怕的變化開始發生了。

  只看那一瞬間,無數鬼神若有所感,通通都抬起頭來。

  判官殿上。

  文聖老頭兒臉色憂愁,在他身旁站着諸多鬼神,趙爲先,楊羸,姬丘,虞幼魚,石頭,李元清,玄天罡……

  甚至那平日裏沒事兒從來不會離開滾滾渾濁河水的黃泉,彼時彼刻都來到了判官殿中。

  嚴陣以待。

  ——從不久前地府的天道被奪取以後開始,他們便如臨大敵,時刻警惕着什麼變故的發生。

  但……或許對於人間的一般存在來講,甚至對於整個人界來說,如今的陰曹地府都是恐怖的龐然大物,不可小覷。

  可失去了天道以後,這些地府神明,卻是完全沒有任何可施之策。

  ——別說將那天道奪回來,它們甚至壓根兒不知曉對方去了何處。

  而這個時候,就在初元大界的地府的天道崩潰的那一刻,儘管沒有任何一點兒實質性的“徵兆”。

  可幾乎所有地府鬼神的心頭,都是莫名一顫!

  ——就像是那一根永遠存在的,但看不見摸不着的主心骨,突然沒了一樣。

  一股無法言喻的心悸之感好似潮水一般眼眸了無數鬼神的心頭。

  “好像……出大事了……”石頭撓了撓頭,他不太理解什麼天道和地府的關係。

  但也能感受到,那股……災難到來前的前奏!

  周遭腥藳]理會他,因爲大夥兒都知曉,這種異變的根源恐怕不是別的,正是……地府天道!

  那被奪走的地府天道,出問題了。

  甚至於……已經破滅!

  而就像是回應這種猜測和感受一樣。

  轟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