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085章

作者:刀慢

  在不知多少次的“生死輪迴”以後,辰巳早已失去了一切自矜,終於在生與死的輪迴之中找到了一個空隙,癱在地上痛哭流涕。

  “夠了……夠了……足夠了……停下來……快停下來……求求你……不要再折磨他們了……不要……不要再折磨同胞們了……”

  他的聲音沙啞,渾身戰慄,眉眼之間更是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張狂和譏諷。

  只剩猙獰與絕望。

  但餘琛的回答,只是又重複了那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動作。

  抬手,壓下。

  轟隆隆!

  數萬團血肉再度炸碎成滾滾血霧,鋪天蓋地浩蕩而起,最後匯聚到那祭臺之上,化作血珠,化作血祭的痕跡。

  時到如今,已過去了兩天兩夜。

  那灰白色的圓形祭臺之上,三成的範圍已被璀璨的鮮紅所染盡,密密麻麻的血珠平靜地躺在上面,標誌着至少已經血祭了三千萬次。

  三分之一,完成了。

  而隨着辰巳和那崩潰的數萬大源餘孽的死,血祭的次數,還在不停地增加。

  在某一次生與死的空隙裏,無論如何也無法得到任何回應、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餘琛的辰巳,終於失去了一切希望。

  他詛咒,怒罵,咆哮。

  “魔鬼……”

  但下一刻,砰!

  漫天血霧,再度炸碎開來!

  又死一次!

  復活以後。

  “你……你是魔鬼……”

  砰!

  “你是惡魔……”

  砰!

  “你不得好死……”

  砰!

  “你當受煉獄之苦……”

  砰!

  “讓吾來!吾來填滿剩下的血祭次數!”

  砰!

  “放過他們!”

  砰!

  “放過他們啊!”

  砰!

  ……

  整個天葬淵上,沉默而死寂。

  只有那血肉爆裂炸碎的聲音以及癲狂的辰巳的咆哮和怒吼。

  一次又一次,迴盪不絕。

  令人膽寒。

第1006章 七日血祭,不速之客(4k)

  所謂樂極生悲,正是如此。

  ——天葬淵上的一切,都被通過那圓形祭臺上的某種符文所完全記錄,然後轉化成爲能夠被觀測的“圖象”,實時同步在那無盡的黑暗裏。

  被奇門道尊完完全全地……盡收眼底。

  一開始的時候,當辰巳第一次向餘琛介紹“開門”的必要條件時,奇門道尊就等着看好戲呢。

  結果半路殺出來七聖八家的蠢貨們甘願赴死鋪路,又讓奇門道尊意興闌珊。

  直到突然發現哪怕是那些傢伙自願赴死,也會讓那餘琛感到痛苦和折磨,以至於願意向戰力遠低於他的辰巳請求,奇門道尊的心緒才又燃了起來。

  準備接着看這一場精彩刺激的好戲。

  結果呢?

  倒是精彩和刺激,但……並不好。

  當他看到曾經的同胞被一次又一次殺死時,心頭那股憤怒和怨恨再也無以復加。

  充斥在渾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當中,無法釋放!

  恨不得立刻衝過去,將餘琛啖肉飲血!

  可惜……做不到。

  他不敢衝進鎮元子的天人世界裏去。

  所以便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雖然那些同胞都是被他派出去的死士,隱藏在天機閣兩年時間,就爲了最後爆發,以自爆兵解引起恐怖的混亂,再讓辰巳帶走姬天明。

  ——他們本來就是要死的。

  可死歸死,折磨歸折磨,不可相提並論。

  哪怕此時此刻一心只有復仇,但見到同胞被如此對待,仍然……無法接受。

  “這就是……你所說的?”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齒縫裏傳出來那樣,充滿了無窮無盡的怨恨和怒火。

  那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姬天明。

  後者晃了晃腦袋,望着那水鏡中好似沒有止境的屠殺和蹂躪,也嘆了口氣:“——我倒是想過他一定會用什麼方法在保證不會殺死人界生靈的情況下打開你們的門,但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頓了頓,他看向癲狂的奇門道尊:“——但,這能怪誰呢?怪我嗎?還是怪他?我覺得……還是要怪你們自己吧?倘若你們就讓他直接來了,也沒有這般慘狀吧?”

  “你懂什麼?!”

  奇門道尊聲音森冷:“他一定要受到折磨,一定要!不只是肉體上的折磨,還有精神上的痛苦!他一定要精神崩潰以後,再去死!一定!!!”

  姬天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那意思卻很明顯。

  ——王八唸經,不聽不聽。

  奇門道尊的臉色瞬間更加陰沉了。

  而姬天明也乾脆閉上了雙眼,一來他也並不想看這種如無盡輪迴一般的屠殺。

  二來……

  他總不能真坐以待斃吧?

  至少在餘琛到來之前,他想要……做點什麼。

  .

  .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人界,天葬淵上。

  轉眼又過去了五天。

  一次又一次的屠殺與新生當中,那圓形祭臺上的顏色已經近乎完全變成了血紅——那是一枚枚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血珠,同樣也是接近一萬萬次血祭的痕跡。

  ——七天時間。

  餘琛真的用了七天時間,在沒有傷害上京任何一位生靈的情況下,馬上就要將那所謂的“門”打開!

  代價……

  則是數萬已經神智崩潰的大源餘孽,還有那歇斯底里的天人辰巳。

  “結束了,終於要結束了……”

  “是啊,哪怕吾等,也看得心底生寒……”

  “這位陛下……比起無數萬年前來,更加可怕了……”

  “先前還以爲轉世重生以後,他不再如當初那般冷峻和嚴肅,沒想到……在這兒呢……”

  “但不管如何,陛下此番卻當真救了一萬萬人的命啊……”

  “不錯,門是必須被打開的,原本哪怕就算陛下下不去手,就算沒有那些甘願赴死的孩子們,我們也會出手,哪怕做惡人,也在所不惜。但如今陛下這般做法,對於那些大源餘孽來說同魔鬼無異,但對於三界而言,卻是大善!”

  “……”

  天穹之上,天人們你一言,我一語。

  而那大地之上,最後一次“血祭”,已經開始。

  依舊是那機械一般重複的動作,數萬血肉瞬間炸裂,化作漫天茫茫的血霧。

  而血霧當中,辰巳同樣已經崩潰——並非真正意義上的神智崩潰,而是他的精神在遭受這般幾乎煉獄一般的折磨以後,近乎瘋魔了去。

  最後的時刻,好似預感到了什麼那樣,他竟……露出一抹笑容來。

  砰!

  伴隨着最後一聲巨響,他的渾身也在一瞬間炸裂開來。

  但在最後一刻,竟由衷露出一種解脫的神色。

  “呼……”

  餘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望着漫天血霧最後一次被那圓形祭臺所吸收以後,祭臺之上已經完全被無盡的血色徽至巳ィ黄导t,再也看不到一點兒灰白。

  與此同時,恐怖的轟鳴聲在天穹大地之上響徹起來,只看那一萬萬枚血珠盡數沉入圓形祭臺當中,一縷縷紅光氤氳着沖天而起,緩緩構築出一條好似通往莫名之地的虛幻大道來!

  餘琛垂下眼簾,身心俱疲。

  連着七天,一刻不停地殺,一刻不停地復活,在這場被後世稱爲“七日血祭”的事件裏,餘琛無論是精神還是精力都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正當這時,腥艘姞睿⒖虖母咛熘嘛w下來,跪伏在地:“陛下辛苦!陛下辛苦!”

  餘琛看着他們,輕輕點頭。

  便又聽聞燭龍開口:“陛下,看這般趨勢,恐怕只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那所謂的‘路’便能夠徹底成型,到時還請陛下容許吾等同行,一同殺進那兇險之地,將少司大人搶回來!”

  “不錯,雖然吾等幫不上什麼忙,但倘若有什麼蝦兵蟹將,也能幫陛下清除,讓陛下安心應對!”

  “陛下!且先請您歇息一番,吾等爲您護法!”

  “……”

  一道道恭敬的聲音響起來。

  望着眉眼熱切的卸嗵烊藗儯N琛卻是嘆了口氣,搖頭:“不必了,你們回去吧,人界也需要人主持大局,再說了那動亂剛過,何處一地亂麻,你們不能走。”

  卸嗵烊藙傆f話,便聽聞餘琛繼續補充道:“——除此以外,還有一個原因,雖然說起來有些難聽,但這是事實。你們……不僅幫不上我的忙,反而還是……累贅。”

  這話一出,卸嗵烊肆⒖涕]嘴,面露……苦笑。

  天人啊!

  他們可是天人啊!

  甚至在經歷過如此多的事兒以後,已經能夠輕易匹敵皇族古仙並戰而勝之。

  但仍被稱爲……累贅。

  真是讓人……一言難盡。

  但他們也明白,餘琛沒有任何誇大之處。

  所以相互環顧之後,只能拱手,衷心祝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