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慢
心說難不成餘琛真想血祭整個上京?
亦或者說,他找到了什麼可以不用血祭就能夠打開“門”的方法?
“請等一等。”
作爲這場戲的主角,餘琛直到這個時候,方纔開口說話,拱手看向天生的人們:“諸君心意,我且心領!”
然後,他好似做了什麼決定一樣,看向辰巳:“大源文明同我有仇,我心深知——這是哪怕無盡歲月,萬浪奔淘,也抹不平,洗不淨的仇恨,我亦知曉。
所以……到了那姬天明所在之地,是生是死,要殺要剮,全憑本事!
但我懇求一句,這一萬萬人也好,上京無數生靈也罷,同你大源沒有任何一點仇怨!
還請……放過他們!”
說罷,竟是……拱手躬身!
直接給辰巳都整懵了。
然後,他反應過來。
瞬間變得無比驚喜!
——眼前這個傢伙,堂堂帝主之尊,竟甘願爲了那些螻蟻懇求他!這傢伙的道德和良知,比他們想象地還要嚴重啊!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餘琛這一動作暴露了一件事。
——哪怕血祭的人不是他殺的,哪怕血祭的不是上京的生靈,他仍然會感到痛苦。
要不然求人幹啥?
“當然……”
辰巳嘿嘿笑着,咧開了嘴,神色森冷而冰寒:“——不可能啦!”
同一時間,黑暗裏。
原本意興闌珊的奇門道尊,突然抬起頭,一臉錯愕和不可思議。
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傢伙……這個傢伙……真有意思……他……他是吾見過所有達到這個境界後還如此聖母的傻子!
都不用他動手!他們自願赴死!和他沒有一點關係!他竟然也會感到痛苦和折磨!真是……真是……真是越來越好玩了啊!”
笑得猙獰。
奇門道尊抬起頭來,看向姬天明,帶着譏諷和嘲笑:“——你方纔所說的,你說他不會讓那些人死,就是指的這個嗎?就是指他會像這樣搖尾乞憐,祈求吾等放他們一馬?”
姬天明沒理會他,只是望着那水鏡當中。
他看到了,當辰巳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餘琛以後。
後者抬起頭來,神色冷漠。
——那絕不應當是被拒絕後的痛苦和哀傷。
咯噔一聲。
姬天明只覺得似曾相識。
以往餘琛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一般說明,要出大事了。
所以,他嘆了口氣,看着有些不明所以的奇門道尊,幸災樂禍。
“有人要倒黴了。”
.
.
“是這樣啊……”
遭到拒絕以後,餘琛抬起頭來,認真地看向辰巳:“——我可是……已經放低了姿態懇求過你了。甚至只要你們願意,我可以下跪,磕頭,痛哭流涕,只要你們願意放過他們,將門打開。”
“吾也說過了,不可能!”
辰巳好似仍然什麼都沒有察覺到那樣,“——一萬次血祭,少一次……都不行。”
餘琛點頭,自言自語:“既然如此,既然我地找庖呀浀竭_,既然你們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那麼稍後當我也拒絕你們的時候,就很合理了吧?”
“拒絕吾等?”辰巳像是聽聞了什麼笑話那樣,“你憑什麼……”
可話音未落。
餘琛便一伸手將他抓了過來,好似鐵鑄一般的五指死死扣在頭顱之上。
辰巳瞬間只感覺到渾身上下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痛苦,幾乎淹沒身心!
但除此以外,那股赴死之心和復仇的快意仍壓過了這般恐懼。
哪怕毫無反抗之力,他仍然斜眼挑釁地望着餘琛。
後者沒有理會他,只是五指一握!
砰!
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
轟隆一聲!
辰巳的身軀驟然炸碎!
漫天無盡的血霧瞬間爆發,最後落在那灰白色的圓形祭臺之上,凝成一股,化作了一枚鮮紅的血珠。
這一驚變,讓在場之人都摩怔住了。
餘琛此時此刻,暴起殺人,又有什麼用?
泄憤?
掙扎?
還是別的什麼?
但餘琛沒有理會他們,又是一揮手,剎那之間,天穹上顯化那生死天道,化作完美之圓。
象徵着生的那一側,無窮無盡的生機奔湧而出,化作好似滔滔江河一般的洪流,而在這洪流的最高處,一個粉雕玉砌的娃娃歡聲笑語!
他天真無邪,揮手之間,逆轉生死。
便只看那明明已經粉身碎骨,化作漫天血霧的辰巳,突然又重新在虛空中活了過來。
那張臉上,仍殘留着茫然和錯愕,以及……一絲痛苦和絕望。
他低下頭,看着祭臺之上那一枚刺眼的鮮紅。
——血祭。
那是他的生命在血祭了一次後,留下的痕跡。
而死亡以後,他又被複活了過來。
“你……你想……”
話未說完,餘琛彈指一揮,一道流光奔來,正中眉心!
那辰巳便又腦洞大開,腦髓飛濺,支離破碎,墜落下去。
隨着屍首的血肉被那祭臺吸收,大概一百個呼吸以後,第二枚血珠,在祭臺上凝聚出來。
——第二次血祭。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天真的笑聲從天上傳來,那好似瓷娃娃一般的孩童又笑了起來。
揮手之間,生死再一次被調換。
前一刻被碾得粉碎的辰巳,再度恢復過來。
只不過這一次,連着感受了兩次“死亡”的他,已經……心臟狂跳,神色陰沉!
“你……你想……通過……一次又一次……殺死吾……來完成血祭?”
他死死盯着餘琛。
後者卻沒有理會他,一瞪眼。
那一刻,那股好似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帝主的威壓煌煌爆發!
砰一聲!
就像是裝滿水的氣球瞬間炸裂了那樣,辰巳的身軀再度膨脹爆炸,化作無盡的血霧落在祭臺之上,最後凝聚成第三道血祭的痕跡。
——三枚血珠,在蒼白色的祭臺之上,如此顯眼。
而此時此刻,大夥兒似乎也明白了過來,餘琛的打算。
“陛下……陛下這是想要通過一次又一次殺死那大源餘孽,來填滿血祭?”金灋喃喃自語,旋即苦笑搖頭:“想法很好,但是……不可能的,太過於……異想天開了。”
“是啊,這是不可能的。”燭龍也是搖頭:“——距一月之期,已只剩下了半個月,十五天。
而那祭臺吸收一次血肉獻祭,大概需要幾十個呼吸的時間,這樣一來,就算拋開陛下殺死和復活他的時間,滿打滿算十五天,恐怕也只夠陛下殺死他幾萬次或者十萬次。
而血祭幾萬次……離那打開門扉需要的一萬萬次,差得太遠了。所以依我看來,陛下此舉,還是在……泄憤。”
其餘天人聽了,皆是無奈點頭。
燭龍說得有道理,這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邏輯。
一萬萬次那是什麼概念?
哪怕是日夜不停地殺,十五天也不可能殺一個人一萬萬次。
更何況那祭臺每一次接受血祭,也還需要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所以想要依靠“殺死再復活”的方法,完成血祭,太過於癡心妄想了。
而在他們交談之間,那辰巳早已被殺死又重新復活了五六次。
這般經歷,看在旁人眼裏,就已是旁人爲之膽寒。
而親身經歷的辰巳,更是已經被折磨得渾身戰慄——每一次被複活以後,那種痛苦和恐懼都累積一分,然後立刻又被殺死一次,感受自己的所有生機和血肉都被祭臺吞噬一次。
就像是……地獄一般的可怕折磨。
而恐懼之中,也讓那辰巳對於餘琛的憤怒色怨恨……更上一層!
“來……來啊……”
儘管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和顫抖,但仍充滿了嘲笑和猙獰!
“再來……殺死吾……但那又……如何……”
“你殺吾十次……百次……千次……萬次……終究也湊不夠血祭……”
“他們……還是要死……因你而死……因你而亡……”
“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完以後,辰巳乾脆利落閉上雙眼,等待下一次死亡的來臨。
但並未如約而至。
卻而代之的是平靜的聲音,迴盪在他的耳畔。
“你在開什麼玩笑?剛纔……只不過是泄憤罷了。”
辰巳一怔,睜開雙眼。
卻看餘琛冷漠地看着他,問他:“你說不夠?那麼……加上他們呢?”
話音落下,隨手一揮。
只看虛空被一瞬間撕裂,一道道身影,從天而降,落下來。
他們穿着漆黑的袍子,袍子上帶着灰色的紋路,一個個好似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其容貌氣息,各有不同,唯一相同的只有一點。
——和辰巳一樣的、金銀二色的重瞳,以及那一枚枚瞳孔之中,瘋狂翻湧的怨恨和怒火。
打眼一看,林林總總,有數萬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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