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081章

作者:刀慢

  來人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平平無奇,屬於扔進人堆裏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雙金銀二色的重瞳。

  ——大源餘孽。

  毫不掩飾地出現了。

  另外,倘若是姬天明在場,他定然一眼就能認出來,這就是當初冒充“陳長老”那個傢伙。

  李元清神色一變,已做好了戰鬥準備!

  石頭見狀,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同樣也是向前踏出一步,滾滾如雷的恐怖氣勢一瞬間爆發,沖天而起!

  “等等。”

  餘琛裏擺了擺手,攔住他們,向前走出一步,看着那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了了麼?你們。”

  “倒不如說,你太能夠忍了。”那中年男人的金銀雙瞳當中,充斥着濃濃的仇恨,毫不掩飾。

  ——倘若目光能夠殺人的話,恐怕餘琛這會兒早就已經被碎屍萬段了吧?

  餘琛聳了聳肩,“你們的目的是我,但那兩個傢伙又進不來人界,所以只有我離開人界,去到他們那裏,他們才能大施報復——既然如此,我急什麼呢?倒不如說,我還是低估了你們,我原本還以爲你們能忍到至少第二十九天地時候才親自來接我呢!”

  “兩位冕下說得沒錯,你果然狂妄自大,又……罪該萬死。”

  那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道:“——大源之敵,吾爲奇門道尊座下辰巳,奉兩位道尊之命,前來迎接。”

  餘琛沒說話,只是盯着這個男人。

  彼時彼刻,這個自稱辰巳的大源餘孽在說完方纔的話以後,那眼中的怒火和仇恨暫時被壓制,卻而代之的是……殘忍。

  那種感覺,餘琛可是相當熟悉。

  ——他以前報仇的時候,在折斷對方的四肢之前,盯着對方的眼睛時,就是這種殘忍。

  “老爺,我不喜歡他的目光。”李元清心頭有股不祥的預感。

  “俺也覺得他很欠揍!”石頭說不清道不明那股感覺,但同樣感到不舒服。

  “請不要誤會,雖然吾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那辰巳開口道:“但吾今日來意,只爲迎接。”

  只是說話之時,他眼裏那殘忍的光,更加……明亮。

  甚至渾身都顫抖起來。

  說話之間,他手腕兒一翻。

  一枚臉盤子大小的灰白色圓盤落在手中,向天上一拋。

  那灰白色圓盤滴溜溜旋轉之間,迎風見長,很快化作一方巨大的圓臺,橫亙在天葬淵上。

  矗立不動。

  “這是奇門道尊冕下心血來潮之造物,一旦開啓,可從任何地方打開跨越時空之門,去到兩位道尊所在的領域——當然,那人界的天道,也在那裏。”

  辰巳指着灰白色的圓形祭臺開口道。

  然後,便沒有下文。

  “所以,這門怎麼打開呢?”餘琛開口問道。

  就好像等着餘琛問這個問題一樣,辰巳的神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咧開嘴!

  “——用命!”

  他轉頭,看向底下夜色無窮的上京城,開口道:“這城裏,有一萬萬多人吧?幸得道尊冕下慈悲,抹個零頭——一萬萬!”

  “血祭一萬萬人,便可打開此門!”

  “大源之敵,這是道尊冕下贈予你的……一道前菜!”

第1003章 局勢突變,血骨鋪路(4k)

  “怎麼樣?”

  黑暗裏,帶着某種期待的眼神,奇門道尊湊近道跟前來,他的聲音沙啞,又好像有些興奮得顫抖,斜着眼望着姬天明。

  ——那副模樣,哪兒還有什麼道尊的威壓,更像是一個肢體和語態都誇張的瘋子。

  而與此同時,在三人的身前,有一面半透明的虛幻水鏡懸浮在半空中,那水鏡當中所呈現的畫面,正是天葬淵上所發生的一切。

  ——他們親眼看到,那自稱辰巳的大源餘孽降臨,取出那所謂的“門”,然後陰森而殘忍地對餘琛講述出打開門的條件。

  “據吾等所知,他在這名爲上京的城池生活了很久吧?”

  奇門道尊繼續開口道,

  “所以對這座城池和這座城池當中的人,他應當是充滿了感情吧?

  那位一位果決而愛民的帝王,爲了拯救整個世界的生靈,不得不犧牲曾經的所有故人。

  這是多麼悲壯而美麗的話本?這是多麼感人的段落?這是……多麼讓人愉悅的痛苦的選擇!想必你已經看得快要哭出來了吧?”

  姬天明望着眼前的奇門道尊。

  嘆了口氣。

  很明顯,眼前這傢伙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太正常了。

  這位堂堂道尊,堪比帝主的可怕存在,已經因爲仇恨而矇蔽了雙眼,變得……癲狂!

  所以姬天明只是憐憫地看着他,那雙目裏甚至沒有忿怒。

  卻激發了奇門道尊的憤怒。

  “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在可憐吾等麼?!”

  “嘛,我只是覺得你們……挺可悲的。”

  “可悲?是啊!在方舟被那個傢伙毀滅的那一刻起,吾等便如那無根浮萍,無比可悲了!”奇門道尊深吸一口氣:“比起那般絕望和憤怒來,這些……算得了什麼?什麼都算不了!這……纔剛剛開始罷了!”

  “若你們不圖秩纾l會毀你們的方舟?”姬天明反問他。

  “不圖三界,吾等便唯有毀滅一途。”奇門道尊並沒有任何內疚的表現。

  ——所謂文明和立場之間的對立便是如此,從來沒有任何調和的可能,只有……你死我活。

  對於大源一脈來說,方舟是希望,方舟是火種,方舟是正義。

  但對於三界來說,是敵人,是夢魘,是災厄,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大惡人!

  “這是終究沒有辦法調和的矛盾。”

  姬天明深吸了一口氣,又看向水鏡之內,望着那幾乎凝固了一般的氣氛,突然開口道:“——但,你們可能要失望了。”

  奇門道尊眉頭一皺。

  “或許對於其他人而言,當面臨兩個選擇的時候,哪怕再痛苦,哪怕再悲傷,也會硬着選擇,頭皮兩相其害取其輕。”

  姬天明搖了搖頭,“但那個傢伙不一樣——你別看他看起來人畜無害又沒有架子,就以爲他是那種很好說話忍氣吞聲的傢伙,他啊,是人世間少有的貪心鬼,他……什麼都要,無論是上京,還是人界,他恐怕一樣都不會捨棄。”

  “癡心妄想!”奇門道尊冷笑一聲。

  姬天明歪了歪腦袋,不再說話。

  那意思很明顯了。

  咱們騎驢看唱本兒,走着瞧!

  .

  .

  同一時間,天葬淵上。

  將所謂的“門”打開的條件,告訴了餘琛以後。

  整個天葬淵上的氣氛瞬間凝固下來,就好似陷入了那沉沉的沼澤一樣,哪怕呼吸,都有一股沉重的阻力。

  砰!

  砰!

  砰!

  砰!

  ……

  那大源餘孽辰巳的心臟在這股恐怖的氣氛中猛然快速地跳動起來。

  無法減慢!

  在方纔的那一瞬間,他無比清楚地感受到了來自前方那道年輕身影濃郁到了極點的殺機,如淵如獄!

  ——就像是化作了實質,變成了冰冷的刀鋒,輕輕劃過他的脖頸那樣。

  但除了恐懼和駭然以外。

  辰巳此時此刻心頭更多的是,舒爽和暢快!

  怒,生於悲,也生於痛!

  對面的大源之敵如此憤怒,只能說明,他對眼前的狀況……感到痛苦和悲傷!

  這種表情,這幅模樣,這般作態,纔是他們這些失去了希望的孤魂野鬼最想在仇人的臉上看到的啊!

  於是,他補充道:“對了,提醒你一句,這絕不是什麼虛張聲勢,也不會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因爲這道門扉在被吾帶出來以後,道尊冕下便已失去了對它的掌控,他老人家先前操控你們整個人界的奇門造物已經耗費了極大的心神,所以沒有能力再跨越無盡虛空篡改‘門’的規則。

  所以,哪怕是你如今暴起,將吾綁起來,用作人質和威脅,也沒有任何作用——哦,除此以外,吾的死活也完全不重要,無論是對於吾本身而言,亦或者對於兩位陛下而言。

  所以,你若是惱怒至極,也可以直接將吾殺死,以泄心頭之憤——但沒同樣徒勞無功,因爲想要打開門,就必須有一萬萬人的血祭,少一個,都不行!”

  將一切都解說完畢以後,辰巳攤開雙手,咧嘴一笑毫無防備——亦或者說,在餘琛面前,他哪怕想要防備也不可能有任何作用。

  “——那麼,請做出選擇吧!”

  然後,無比玩味地盯着餘琛。

  此時此刻,李元清的臉色已經變得無比陰沉。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倘若餘琛要救姬天明,先不說怎麼打得過兩位道尊,反正得先到地兒去吧?

  而想要去到那兩位道尊所在之地,就只有通過眼前的門。而這眼前的門,又必須血祭萬萬人的血才能夠開啓。

  這就相當於把人父母妻子綁架了,然後告訴他只有把你兒子殺了才告訴你人關在哪兒。

  這一舉動,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因爲大源餘孽們和上京的人也沒有仇,更不會因此得到什麼好處或者利益。

  這般行徑純粹就是爲了噁心人,搞餘琛的心態。

  不管他這一萬萬人的血祭是殺上京的生靈也好,還是殺什麼窮鄉僻壤的無辜百姓也罷。

  都沒關係。

  反正都要有一萬萬人,因他而死!

  這種情況,對於一些梟雄而言,他們雖不能心安理得,但也不會猶豫。

  而對於一些變態來講,他們會很高興,甚至可能會感嘆一萬萬人是不是太少了。

  但對於餘琛這種看着唬人但實際上不願意犧牲他人的傢伙而言,就是……最大的折磨。

  “看來,這兩年來,他們是將您從頭到尾都調查了一番啊……”李元清喃喃開口。

  而也正在這時,在這僵局之中,只聽雷鳴炸響!響徹天地!

  天穹之上,一道道恐怖的氣息跨越無盡距離,煌煌降臨!

  那一刻,漆黑的天宇之上,就好似有一層又一層無形的陰雲匯聚而來,將整個天頂都壓低了好多分!

  而伴隨着這一股股恐怖的氣息降臨的,還有那幾乎無窮無盡的恐怖憤怒!

  怒火滔天!

  “大源僮樱∽鰤簦≡蹩勺尃柕热珙姡浚 �

  且聽一道轟鳴沙啞之聲迴盪天穹大地,黃金大道開闢,一頭金色神牛帶着背後無數道身影,踏空而至!

  ——天機閣來人!

  實際上,從半個月前,當餘琛決定要前往解救姬天明地時候,天機閣的視線就始終沒有從餘琛身上挪開過。

  一來是想看看他到底啥時候出發。

  二來,就是爲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