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度人經 第1015章

作者:刀慢

  “吾還有最後一箭,你可能擋下?”

  聖弓主宰好似已忘乎所以,一心沉醉在那極致的歡愉當中!

  拉弓搭箭!

  那一刻,隨着血色的弓弦被拉開,他渾身上下的血液也奔湧而出,匯聚到那血箭之上!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同樣在那血箭之上爆發!

  ——貫通!

  不講任何道理,沒有任何邏輯,無視一切因果,便是要將所過之處的一切都完全貫穿!

  餘琛從那一縷氣息之上,感受到了古仙一脈“特質”的氣息,所以很明顯眼前的聖弓主宰如他先前所想的那樣,並非這梧桐洲的本土生靈,而是那古仙一脈的爪牙,因爲也只有他們,能夠獲得古仙一脈的“加護”,也就是如那鳳胤道人“操控氣摺钡哪芰Α�

  當然,眼前的聖弓主宰能夠掌控的“貫通特質”的力量比起那鳳胤道人操控“氣摺钡奶刭|力量,差了不止一星半點兒,堪稱天壤之別。

  畢竟倆人的境界都在這兒擺着。

  鳳胤道人乃是道果圓滿,半步天人的古老至強者,而眼前的聖弓主宰不過是天尊境界罷了。

  所以哪怕有那一縷古仙“特質”的力量,對於餘琛而言……依舊沒有任何一點兒威脅。

  唰!

  下一瞬間,一縷極細極長的鮮紅之線貫通了天地,血鑄的箭矢帶着那“貫通”之力激發,射向餘琛的天靈蓋兒!

  而在施放出這一箭以後,聖弓主宰的渾身上下也瞬間變得乾癟,就好似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一般,整個人好像那枯萎的老樹枝幹一般。

  只有那雙眼眸當中,狂熱和無比的興趣依舊,死死盯着餘琛,一眨不眨!

  下一刻,餘琛抬起一根手指,一點。

  瞬息之間,只看一縷細微的雷光一明而過,好似曇花一下,驚鴻一閃。

  一旁的鳳吉甚至壓根兒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便只見在他看來無比要命的恐怖一箭不見了蹤影!

  消失無蹤。

  緊接着,目光向上看去。

  更是瞳孔緊縮,難以相信!

  且看那天穹之上的聖弓主宰,胸膛之上,已瞬間被開了一個人頭大小的猙獰窟窿!傷口之處一片焦黑,就好似那被雷劈的朽木一般,早已沒有了任何生機。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甚至連聖弓主宰自身都好似沒有反應過來,他低下頭,愣愣地看着自個兒胸前的恐怖窟窿,瞪圓了雙眼。

  直到此時此刻,他的耳旁方纔響起來餘琛的聲音,好似對他一開始說話的回答。

  “我給你的趣味……夠了麼?”

  說話之間,那毀滅的焦黑以聖弓主宰的胸膛爲中心,閃爍着細碎的電光,瘋狂向着周遭困擾而去,那是一縷雷之大道的氣息,要將一切都毀滅殆盡!

  聖弓主宰望着這一切,渾身顫抖,卻似乎不是因爲“恐懼”和絕望,而是“暢快”。

  就好像酣暢淋漓地玩了一場好玩的遊戲,累的跌坐在地上那樣!

  “有趣……有趣……當真有趣……”

  他的身軀無力地從天穹墜落而下,轟一聲砸在餘琛的面前,渾身已焦黑腐朽,好似稍微一碰,就要灰飛煙滅,但那雙眼眸當中,仍然充斥着無比的滿足和趣味。

  餘琛見狀,眉頭皺起。

  古仙一脈的人,他殺過不少。

  臨死之前,其反應自然也是各不相同,有人恐懼,有人憤怒,有人絕望,有人愧疚……不一而足。

  但像眼前的聖弓主宰一樣,死之前還好似無比滿足,無比癲狂的,從未有過。

  要麼……他還有什麼依仗。

  要麼……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作爲……哇……讓吾感受到這般有趣的回報……吾告訴你一個……情報吧……”

  餘琛卻並不買賬,眉頭一挑,“等你死了,我自一切都知曉了。”

  聖弓主宰聽了,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也沒反駁,只是仍然在笑,他不管餘琛的反應,操控着唯剩下的一顆腦袋,靠到餘琛耳邊來,輕聲低語了幾句什麼。

  然後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灰飛煙滅。

  餘琛聽罷,眉頭死死皺起,同時心頭的一些疑問,也得到了解答。

  然後,看向化作一堆灰燼的聖弓主宰,等待着他的魂魄從屍骸之上站起來。

  但一息過去了,兩息過去了,三息過去了……

  直到十多個呼吸過去了。

  那一堆灰燼被風吹散,聖弓主宰的魂魄,都未曾出現。

  這一刻,餘琛方纔感受到一絲……涼意。

  人死燈滅而三魂七魄出,這是世間亙古不變的真理——哪怕在這個地府坍塌,人鬼殊途,陰陽相隔的時代,人死後的魂魄會在短時間內遭到天地的磨滅,但也一定有這個被磨滅的過程,而不會憑空消失無蹤纔對。

  那麼……聖弓主宰的魂魄呢?

  兩種可能。

  第一種,這只不過是他的一縷分魂而已,哪怕毀去了,主魂依舊存活。

  第二種,他壓根兒就不是生靈,只是某種誕生了靈智的傀儡,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三魂七魄。

  餘琛分不清究竟是哪種可能。但他大概可以理解對方面對“死亡”之時的冷靜了。

  於是,第一次,在這個他認爲手拿把掐的梧桐洲裏,餘琛感受到了一股不在他掌控之間的情況。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驚呆了的鳳吉,開口問道:“鳳吉,關於聖弓主宰,你們還知曉一些什麼,全部都告訴我。”

  鳳吉聽罷,露出思索的神色,然後眉頭緊緊皺起,突然抬起頭來,充滿了疑惑:“閣……閣下,您口中的聖弓主宰……是哪一位?”

  餘琛:“?”

  餘琛指着地上的一攤灰燼,還有那被破壞得一片狼藉的古城廢墟:“——方纔是誰在追殺你,都已忘記了嗎?”

  鳳吉一愣:“追殺?對!方纔我被追殺來着!多謝陛下救命之恩!但……是誰在追殺我?好像是一位主宰……可主宰不是隻有五位嗎……”

  他無比疑惑,掰着手指頭,開始數起來:“永夜主宰……神風主宰……雷宵主宰……五濁主宰……魔胎主宰……但追殺我的,好像都不是他們……難不成……這九重天還有第六位主宰不成?

  他是誰?爲什麼……我想不起來……他的面容了?頭……頭好痛……”

  鳳吉蹲下身子,面露痛苦之色,抱着腦袋開始抽搐。

  餘琛:“?”

  ——不是,你還演上了是吧?

  他看向一旁的張嫺之,開口問道:“你還記得吧,方纔那個一身青衣,無比欠揍的傢伙。”

  張嫺之茫然搖了搖頭:“方纔似乎……的確有人同大人戰鬥……但妾身……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他究竟是誰……”

  那一瞬間,餘琛只感覺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腳後跟升起,直竄腦門兒!

  ——倘若鳳吉的情況,還能說他不知爲啥在裝瘋賣傻,那張嫺之就完全沒有任何必要欺騙餘琛了。

  難不成……他們真就不記得方纔那聖弓主宰了?

  餘琛深吸一口氣,念頭來到陰曹地府,十八地獄,一臉陰沉地將那盛瓏子給提了出來。

  對方已被折磨得神智崩潰,不成人形,哀嚎不止,基本上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之力,問啥答啥。

  餘琛也不磨嚕苯娱_口就問,六位主宰之事。

  結果那盛瓏子的鬼魂也跟出了什麼問題一樣,說九重天有五位主宰,執掌天地,威壓寰宇。

  餘琛又叫來先前那同他彙報情況的鬼差,讓他複述一遍不久前第一次審訊的結果。

  後者也不知曉啥情況,但還是老老實實說了——據罪鬼盛瓏子第一次招供,九重天世界有五位主宰,分別爲……

  聽到這兒,後面的話,餘琛已經沒心情繼續聽下去了。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同時得出一個結論來。

  ——沒有說謊,無論是鳳吉,張嫺之,盛瓏子還是鬼差,都沒有說謊。或者說,哪怕鳳吉和張嫺之尚且還有能力撒謊,但已經被折磨得神智崩潰的盛瓏子和無比忠盏墓聿睿豢赡茯_餘琛。

  也就是說,那聖弓主宰一死了之以後。

  除了餘琛以外,其餘所有生靈關於他的記憶,都在一瞬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抹除了去。

  甚至,這股力量超越了陰陽之隔,連同地府的盛瓏子的鬼魂和鬼差都一同受到了影響,同樣被抹去了關於他的記憶。

  “呼……”

  餘琛深吸一口氣,他原以爲聖弓主宰只是梧桐洲一個無足輕重的小嘍囉,現在看來……

  他有問題!

  有大問題!

第949章 鳳凰神力,天啓聖劍(4k)

  最後,離開陰曹地府之前,餘琛還可以找到燭龍跟饕餮還有青女。

  ——他們仨雖然一直沒有在梧桐洲露過面,而是隱藏在陰曹地府之內,可餘琛身邊所經歷的一切,他們都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也就是說從餘琛踏入梧桐洲開始,到他遇見張嫺之、盛瓏子以及鳳吉,然後再斬殺聖弓主宰,他們仨都曉得。

  可當餘琛詢問他們時,他們也死活想不起來方纔追殺鳳吉的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別說樣貌和名字,哪怕就是男女老幼,都不清楚。

  就好似在聖弓主宰死後,那股冥冥之中的力量便已親屏蔽了一切那樣。

  充滿了……詭異。

  ——倘若只是盛瓏子,鳳吉和張嫺之的記憶被篡改,那麼餘琛或許都不會如此驚慌,畢竟他們仨的道行和境界都不高,雖然無形之間便將其記憶篡改也是件挺詭異的事兒,但尚且還能夠接受。

  和現在就不一樣了,饕餮,燭龍和青女,這三位毫不誇張的說,都是天人境界的可怕存在。

  倘若連同他們的記憶也一同在悄無聲息之間被篡改了,那背後這股冥冥中的力量到底有多麼恐怖?

  而餘琛回想起來那鳳胤道人供述中關於那皇族古仙的“特質”裏,也沒有這般篡改記憶的本事。

  所以……問題的關鍵恐怕不是出在古仙一脈身上。

  另外,既然饕餮,燭龍和青女關於聖弓主宰的記憶都同樣被抹去了,那爲何餘琛還清清楚楚地記得呢?

  他這會兒也就是戰力堪比天人而已,真正論起來道行,離這些老怪物還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思來想去,沒有頭緒。

  餘琛便不得不把這想法埋進了心頭,專注起眼前的事情來。

  他的念頭退出陰曹地府,回到那梧桐州的九重天。

  此時此刻,鳳吉和張嫺之因爲他突然陷入沉默,都一臉擔心地望着他。

  他擺了擺手:“無事。”

  然後,目光凝重的看向鳳吉,突然伸出手,打了一個響指。

  剎那之間,鳳吉好似陷入了夢境那般。

  然後,他的臉上顯露出來無比的痛苦和難以接受,整個人的精神也劇烈波動起來,就好似受到了什麼可怕的打擊那樣。

  終於在他即將崩潰的時候,餘琛又打了一個響指,好似天雷炸響一般,瞬間讓他清醒了過來。

  “閣下……我這是……似乎做了一個……恐怖的噩夢……”

  鳳吉大汗淋漓,混身顫抖,難以自持。

  “是啊,應當就是一個可怕的噩夢。”餘琛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鳳吉一頭霧水,但也沒有過多糾結,準備繼續完成他自個兒的任務,他向餘琛拱了拱手:“兩位閣下,接下來我將要將鳳凰神域送到天柱山去,便先行告辭——兩位閣下救命之恩,鳳吉定當銘記於心,沒齒難忘!”

  “不,我們和你一起去。”餘琛開口道。

  鳳吉一愣,然後那張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如此甚好!多謝閣下!”

  ——這一路上離天柱山的距離並不近,更何況那剩下的主宰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他實際上也並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將鳳凰神羽安全的帶往天柱山,而如今餘琛提出同行,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對方那足以輕易碾碎主宰的可怕力量,便是最好的保駕護航!

  於是,又是一番感恩戴德之後,一行人踏上了旅途,向着第九重天的東方而去。

  按照鳳吉的說法,天柱山與其說是一座山,更不如說是一座完全由鋼鐵澆築的恐怖巨塔,無數根鎖鏈從其上延伸而出,深深地探入地底深處,就好似那盤虯臥龍的古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