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陸乘風沒有發現,他的身上開始多出了一種很特別的氣質,似乎更加淡泊,又彷彿多了幾分堂皇正大。
這種感覺很微弱,但卻在潛移默化的發生着。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外的隨從開口說道:“大人,咱們到地方了。”
陸乘風睜開眼睛,眸子越發深邃,彷彿浩渺的天空,內裏蘊含着無盡的奧妙。
他緩緩從馬車中走出,等下了車後抬頭望去,就見眼前是一處修建在河畔的園林,佔地十分廣闊,亭臺樓閣,奇花異草,假山林木,應有盡有,看上去十分精美。
這園子的大門是由白石堆砌而成的拱門,只是門上的匾額早已經被摘去,大門是由異鐵鑄造,看上去威嚴莊重,似乎才被清理過。
而在這大門兩旁還有着兩道小門,門外還有人守着,正是陸乘風安排過來的隨從,等看到陸乘風后,連忙就迎了上來。
“小的見過大人!”
“好了,不必多禮,園子裏安排的怎麼樣了?”此時園子的大門已經被打開,陸乘風一邊朝前走着一邊開口說話。
“這個園子幾十年沒有人住,也沒有人修繕,雜草叢生,野獸橫行,由於靠近河邊,更是讓很多建築都長出了青苔,一時間很難完全收拾出來。”
帶路的隨從開口交代着:“我們昨天找了二十多個婆子和僕役來收拾,先把霞光樓收拾了出來,裏邊的傢俱和用度全部都換了新的,已經能夠勉強住人了。”
“其他的地方恐怕還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夠逐漸的清靜乾淨。”
就在此時,趙天佑也已經得到消息趕了過來,見到陸乘風后,就是躬身一禮,“多謝大人替我贖回趙家祖宅,如此大恩,趙天佑沒齒難忘。”
“不必多禮,這本就是我答應好的事情。”陸乘風擺了擺手,“不過你要提前做好準備,明天李家的一位族老要納妾,到時候我要上門送他們一份大禮。”
“一旦開戰,你的處境就會變得很危險。”
“這段時間你最好就跟在我身邊,哪也不要去,等到時機合適,我自然會送你離開。”
趙天佑答應一聲,跟在陸乘風的身後,開始給陸乘風介紹這園子裏的情形。
他從小就生活在這園子裏對於這裏的一切再熟悉不過。
“這園子裏有一湖兩苑三山十七樓,被我趙家經營了數百年,原本是不遜色於中都北苑的景緻,只可惜……”
趙天佑神色黯然,嘆息一聲,勉強壓住複雜的心情,繼續說道:“這園子分爲東西兩苑,東苑過去是祖父所住,內有一湖,乃是引玉帶河之水而成,被稱爲潛龍湖。”
“湖中央有一座小島,島上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假山,是臥龍山,環繞着臥龍山建了三座閣樓,以八荒、霞光、暮雪命名。”
“我派人先將霞光樓收拾了出來,你可以先在那裏住下,其他部分,我再安排人繼續清理。”
陸乘風點點頭,雖然這園林的確是精靈如畫,但他卻並沒有太多欣賞景緻的心思。
明日黃昏時分,蘇婉晴就要出嫁。
到時候他將以俊閻羅的身份,帶着趙天佑一起大鬧一場,此事必然會引起劇烈的衝突,能否按照預想的收場還有很多的不確定性。
他只想要繼續消化饋贈,在大戰來臨之前,儘可能的提高自己的實力。
“去爲我準備一些喫食吧,用過之後,我需要閉關一夜,其他事情你來安排,我會讓他們配合你。”
“記得把那老太太給看好,真要是不識趣再搞一些小動作的話,直接殺了。”
陸乘風的語氣很淡漠,彷彿在說要碾死一隻螞蟻一般,俊閻羅的饋贈他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從其中所得到的一些隱祕信息中,他意外發現了趙錢氏的一些底細。
那老太太可是個兩面三刀,心狠手辣的主,和神仙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私下裏不知道做了多少醜惡之事。
趙天佑點點頭,自然沒有什麼意見,他二十年前被人廢了全身的武功,這些年備受欺辱,不知道受了多少冷眼,自然也看清楚了很多的事情。
過去之所以沒有對那老太太動手,只是因爲要苟延殘喘的活着,想要給趙家留個後,尋找報仇雪恨的機會。
而如今既然已經上了陸乘風的船,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顧忌了。
等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後,陸乘風就在霞光樓安頓下來,簡單用過飯後,閉關開始繼續消化饋贈。
第98章 你的妾室,老子看上了(求訂閱)
中都,李家。
“老爺,下面人傳來消息,趙錢氏被趙天佑給帶走了,過去了一夜都沒有任何消息。”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低頭稟報。
在他身前不遠的地方,李家家主李孝傑正在迅速的批閱着下面人的種種賬目和請示。
聽到這話後,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來看着自己的心腹,“查清楚是怎麼回事了嗎?”
那中年管家躬着身子,繼續說道:“回老爺的話,我安排人手到錢家和春閨樓都查過了,發現有一批外來的人將趙錢氏和趙天佑都給帶走了。”
“而且那些人還買走了趙家的祖宅,又僱傭了二十多個僕役,在清理那處園子。”
“哦?”李孝傑臉色微沉,“有沒有查到是哪方的勢力?竟然敢這般明目張膽的插手趙家的事情?是活膩歪了嗎?”
“老爺,現在還沒有完全確認那些人的來路,不過有下面人稟報說是看着像是三仙山的土匪,爲首的似乎是俊閻羅。”管家連忙說着。
“俊閻羅?”李孝傑不由的皺起眉來,“他怎麼會好端端的來中都,而且插手趙家的事情?”
別人不清楚三仙山和神仙樓的勾當,他又怎麼會不知道,而且對於很多巡天司的高層而言,俊閻羅的身份並不是什麼祕密。
如今幽都之主威壓北地,更是落子三仙山,巡天司早已經派出了大批的探子去打探情報,時時刻刻都在關注着幽都的風吹草動。
三仙山背後換了主子,根本瞞不過有心人。
沉思片刻後,李孝傑又問道:“趙錢氏那邊沒有傳出消息嗎?”
管家回道:“目前還沒有傳出任何消息。”
“難道是幽都想要開始插手中州了嗎?”李孝傑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只覺得這件事有些麻煩。
俊閻羅本人就是練出了武道真意的強人,更重要的是背後還有這座幽都這座大山,他的一舉一動很可能代表着幽都的意志。
如果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就會引發與幽都的摩擦,這是包括李家在內,很多巡天司高層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多派一些人手,去給我把俊閻羅他們一行人全部都給盯死了,他們有任何的舉動都一五一十的全部報上來,不得有任何疏漏。”
“另外你再安排人,讓錢家那邊大張旗鼓的去請趙錢氏,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我倒是要看看,那土匪頭子究竟想要做什麼!”
李孝傑說完,管家答應一聲,小心翼翼的退下,連忙去安排了。
但李孝傑卻總感覺到有些不安,俊閻羅忽如其來的到了中都,並且第一件事就是插手趙家,又帶走了趙錢氏,這怎麼看都像是來者不善。
“難道是衝着我李家來的?”他喃喃低語,可又覺得有些想不通,李家無論是和幽州還是和三仙山都沒有任何的矛盾衝突。
“如果真的是衝李家來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幽都的手筆。”
“這件事還是儘快要通知大哥一聲,否則怕是會有不小的麻煩啊!”
李孝傑搖了搖頭,雖然身爲李家家主,但在整個家族之中,他的話語權只能排到第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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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一個是中州巡天司九大都統之一,手握精兵悍將,是鎮壓一方的實權人物,另外一個則是巡天司長老,是中州最高決策層之一。
這兩人才是如今李家的擎天巨柱!
“幽都,不知司主和那位項王究竟誰更勝一籌。”
如今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一旦幽都橫掃北地,接下來就必然會將兵鋒指向中州,進而席捲天下。
身爲中都豪門,幽州和中州的衝突,關係着李家的興衰和未來,由不得他不關心。
“天下未定……對李家來說……幽都還是不能得罪死了啊!”
……
一夜過去,天還未亮的時候,蘇家在中都的一處宅子裏,下人們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尤其是在蘇婉晴的住處,更是有七八個丫鬟和婆子,仔細將要準備的東西再盤點了一遍,又給蘇婉晴更衣、化妝,又按規矩和習俗進行祝福,並進行一些教導和囑託。
屋子裏忙忙碌碌的,彷彿所有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蘇婉晴卻如同一木偶一般,任由人擺佈着,精緻無瑕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那雙美麗的眸子中只有哀莫大於心死的沉靜。
自從年前陸乘風派李墨來過一趟後,她就再也沒有收到過關於那個男人的消息,只是聽說雲蒼劍派爆發了一場血腥的大招,和其他三個門派起了衝突死了很多人。
蘇婉晴甚至有時候在想,是不是那個男人出了什麼事情,在那場動亂之中……
她不敢多想,可是又忍不住的去想,每天她都期盼着能夠得到從北邊傳來的消息,期盼着一覺醒來,那個男人就出現在自己身邊。
可是,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她,什麼也沒有等到。
沒有消息,更沒有人再來蘇家。
她彷彿已經被雲蒼,被那個男人給徹底遺忘了。
蘇婉晴有時候會覺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過去的堅持究竟有什麼意義,她甚至覺得自己當初將母親送她的玉簪一分爲二,託人帶給陸乘風,都顯得極爲下賤。
“你看,你上趕着要去做人家的妾,人家都不在乎呢!”
她心亂如麻,只覺得心如刀絞,可是又忍不住的在想,“也許是因爲蘇家和李家的實力太強大了,他也無可奈何,又或者是真的在那一場廝殺中出了事。”
無數的猜測、思念、和痛苦將她折磨的不成人形,連飯都喫不下,將近一年的時間,她竟是形銷骨瘦,彷彿一陣風都能颳倒。
那些婆子拼命的給她臉上塗抹了濃妝,都難以掩飾她臉色的蒼白和疲憊,這個女人像是被抽去了魂一般,再沒有了曾經鮮活的模樣。
唯一讓她堅持着活到今天的理由,就是那個男人曾經託人帶給她的一句話,“我一定會帶你走,等我。”
“可是……我就要成婚了,要成爲他人的妾,成爲別人的女人……可你,又在哪裏呢?”蘇婉晴心裏全是苦澀和茫然,“難道要讓我繼續等,讓我成爲他人婦,繼續等嗎?”
“我……真的好累啊!”
如果不是怕連累到母親,她有很多次就想要直接一死了之,也不想遭受如此的痛苦和折磨,更不想成爲一個糟老頭子的妾室和玩物。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任由那些婆子丫鬟給自己梳妝打扮,換上了妾室所穿的粉紅嫁衣。
按照規矩,妾室是不能夠穿大紅色喜服的,只能夠穿與其顏色相近的其他紅色,如桃紅、玫紅等。
雖然出身蘇家,但既然是做妾,自然不可能風光大辦,直接被裝到轎子裏,從側門抬進去,這就是所謂的納妾。
蘇婉晴,也不例外!
娶正妻的時候有哭嫁的傳統,但納妾卻沒有,甚至爲了防止妾室哭哭啼啼,破壞了氣氛,掃了男主人的興致,在出嫁當天,妾室的父母是不能與女兒相見的。
蘇婉晴的母親,只能夠在另一個房間裏不停的抹淚,卻根本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女兒嫁給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
不知不覺間時間就已經到了傍晚,蘇婉晴整整一天,一口飯也沒有喫,一口水也沒有喝,也沒有人在乎,也沒有人關心。
除了她的母親外,所有人都只想着順順利利的讓她進了李家門,之後不管發生什麼,不管是死是活,那都是無關緊要的事了。
……
迎娶蘇婉晴的李家族老李忠順,並沒有住在李的祖宅,除了那些嫡系的族人外,其他人都早已經分家,都有自己的宅子,只有在祭祖、族會或者有大事發生之時,纔會聚在一起。
李忠順今年已經八十三歲了,但因爲僥倖煉出了一重風雲真意,蘊養出了內力,身子骨依舊算是健碩,只是真要是打鬥起來,怕是還不如那些修成劍氣的輕壯年。
他雖然皮膚鬆弛滿臉都是皺紋,可頭髮倒是還沒有發白,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喜服,做了新郎的打扮,拄着一根手杖,翹首以盼的等着自己的美嬌娘。
他在蘇父的安排下,見過蘇婉晴一面,那清麗的面容,曼妙的身子,尤其是那雙無比修長的玉腿,只是想想就讓人興奮的發抖。
“再去問問,看看他們到哪裏了?”
李忠順有些迫不及待的吩咐下人再去打探,想要儘快見到自己的美妾,只要一想到今晚可以享用那雙玉腿,就有些坐不住。
“是,老太爺。”僕人答應一聲,連忙下去安排人去問。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宅子的側門被打開,四個轎伕抬着一頂花轎走了進來。
“哈哈哈,可算是來了!”李忠順有些急不可耐的走到轎子前,就要將新娘迎下來。
納妾可沒有那麼多的儀式,只要進了門,就算是他的人了,等進了洞房,挑下蓋頭,喝杯交杯酒也就是了。
蘇婉晴這已經算是頗爲有面子了,大多數的妾室連花轎都沒有,抬進門後,直接就入了洞房。
李忠順剛剛走到花轎前,就聽到前院忽然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緊跟着就有諸多喊叫聲和嘶吼聲傳來。
“哪裏來的狂徒,敢闖李家忠順堂的宅子,找死嗎?”
“什麼人,立刻退出去。”
“去喊巡天司的人來,反了天了!”
然而那些喊叫聲很快就消失不見,李忠順皺起眉來,今日是他納妾的大喜日子,正想着要享用美妾,就有這般事情,頓時讓他心頭惱火。
“來人啊,去前院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立刻把人給打發了,不要再鬧出什麼動靜,擾了老爺我的興致。”
他話音未落,就見不遠處三重門處,有三四個身影直接被打的倒飛而起,發出了慘叫和哀嚎聲,而後狠狠的被砸在地面上。
緊跟着有八名身形彪悍,手提刀劍的漢子,簇擁着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年輕人手拿摺扇,身穿紅色喜袍,面容白皙俊朗,看起來風度翩翩,比他更像是個新郎官。
李忠順又怒又恨,將手中的手杖用力的杵地,“你是什麼人?竟敢到我府上鬧事,你知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陸乘風哈哈大笑道:“老子既然敢來,還怕你威脅嗎?”
“你的妾室,老子看上了,從現在起,她歸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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