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接下來,就要精氣神合一,凝聚劍意,從而踏上一個新的臺階。
這黑暗寂靜,卻又無人打擾的屋子,對他而言反倒成了絕佳的練功場所。
陸乘風默默消化着李冠長老的饋贈,不斷熟悉着凝練劍意的種種技巧。
這一日夜裏,萬籟俱寂,就連李墨都在疲憊和飢餓之下沉沉睡去。
陸乘風斜靠在牆壁上,看上去像是在酣睡,實則身體中的內力,在沿着極其繁雜的路線咿D,隨着時間的流逝精氣神已至巔峯。
他雙目緊閉,靈臺識海中,觀想着玄鶴之形。
此鶴高有八尺,雙翅一展,更有丈二,通體玄翎,宛若銅澆鐵鑄,流淌光澤,一雙鐵爪更是寒光熠熠,能夠撕裂金鐵。
唯有頂上翎羽卻是白色,散發光暈,將其身軀徽郑灰宰陨砭珰馍駹懩嘧㈧秷D中,爲玄鶴點睛。
當玄鶴睜眼,自身精氣神與之合而爲一,玄鶴入體,身與鶴合,如此便是十八重圓滿,臻至凡俗巔峯。
隨着陸乘風的觀想,精氣神融入玄鶴之形,落於其雙目,剎那間,彷彿有着鶴鳴響徹,在他的整個靈臺中迴盪。
唳!
明明只是觀想出的玄鶴之形,這一刻卻忽然睜開了眼睛,那一雙眸子黑白分明,卻又充滿着令人心悸的鋒芒。
嗡!
睜開雙眼的玄鶴忽然振翅而起,在靈臺之中自由的翱翔,發出了清脆悅耳的鶴鳴聲。
盤旋九次之後,它竟然朝着上方直衝而去,似乎要脫體而出,直入雲霄。
到了這一步,實則就是煉成劍意最關鍵的時刻。
練武之人往往需要內外功技藝都達到爐火純青、圓潤無瑕的地步,方纔能夠施展外功技藝,牽引精氣神,與外界相,從而使得自身精氣神衝出頭頂百會。
以強大的心靈意志鎮壓精氣神,歷經天地洗禮而不散後,便會倒卷而回,精氣神合一,煉出真氣,心靈意志更是會得到蛻變,成就武道真意。
然而這一關極其危險,心靈意志不夠強大,對於武功技藝中蘊含的道理參悟不夠深入,就無法將自身精氣神束縛,稍不留神,就會潰散於天地間。
如此一來,輕則元氣大傷,武功內功倒退,身體根基受損;重則當場斃命。
江湖上能夠修煉到十八重的豪客並不在少數,但練出武道真意則是一個門檻,幾乎擋住了九成九的人。
能夠練出武道真意,無論是在名門大派、千年世家、或者是王侯府邸,那都是貴賓和座上客,是宿老級別的人物。
煉出武道真意,往往纔有資格行走南北,在整個江湖中闖出聲望和名號,這種人物就算是單獨建立一方勢力也會成爲威名震懾一方的豪俠。
如三仙山除了背後勢力的支持,之所以能夠長久的存在下去,也是因爲有着三位煉出真意的強者,否則也不過是一羣烏合之小�
突破這一道關卡,幾乎所有人都會將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準備周全,不僅要沐浴齋戒將自身精氣神修養到圓潤無瑕的地步。
更是要準備內服外用的丹藥,內服的丹藥往往有補氣丹、護命丹,這是爲了防止自身內力不足,又或者一旦失敗精氣神潰散,吊住自身的性命。
而外用的則是藥浴,用來溫養肉身,補充氣血,其中一些名門大派和世家豪族,還會爲自家弟子準備極其珍貴的養神類藥材。
這般準備齊全,再有高人護法,如此萬無一失,纔敢嘗試突破。
如陸乘風這般先是被人泡在水中三天,而後又被關在黑屋子裏喫不飽穿不暖,就直接吖ν黄频模喼焙驼宜罒o異。
但陸乘風卻並非是冒險,一則混元五行丹乃是萬金難求的寶物,再將他的內功修爲提升到十八重境界後,仍有少許藥力殘留。
他這幾天看似被人虐待又不喫不喝,可自身精氣神早已經提升到了巔峯,完全不遜色於那些內服外用,準備周全的門中弟子,甚至從某方面來說猶有過之。
而且最爲重要的是,他接收饋贈,對於《玄鶴通幽千影劍訣》早已經參悟到了二十四重,對於武功技藝的玄奧,自身精氣神的拿捏,遠遠超出了同境界的所有武者。
任何在突破這一關時的武者,都難以想象到他對於自身精氣神的拿捏是何等的精細入微,對於武道的參悟,更是遠超同階。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施展劍法來牽引,就將自身精氣神提升到巔峯,引發了衝關的徵兆。
陸乘風見到玄鶴沖天,沒有絲毫遲疑,精氣神瞬間歸一,朝着頭頂百會直衝而去。
霎時間鶴舞長空,振翅九霄!
第88章 通幽劍籙(求首訂)
黑暗而狹小的房間中,陸乘風頭頂三寸,彷彿有一抹白光乍現,可很快就一閃而逝。
他只感覺到這一瞬間自己整個人彷彿被完全掏空了一般,前所未有的虛弱,又像是在頭頂三寸處,睜開了一隻眼睛,那種感覺無比奇妙。
可陸乘風卻不敢有絲毫遲疑,更不敢多停留片刻,幾乎是在頃刻之間,觀想《玄鶴通幽千影劍訣》中凝聚劍意的通幽劍籙。
心靈意志爲筆,精氣神爲墨,天地爲符紙,通幽劍訣的奧義爲籙,凝聚獨屬於這門劍訣的通幽劍籙。
每一門絕學,在這一道關卡都會擁有特殊的破關法門,雲蒼劍派五峯絕學源於大五行滅絕神光劍,破關祕術就更加精妙。
想要凝聚劍籙,原本會損耗大量的精氣神,稍有不慎,就會潰散於天地間,當場暴斃。
可陸乘風在消化了一位內峯長老的饋贈後,對於精氣神的掌控早已經精細入微,對於通幽劍籙,更是參悟到了第六重。
通幽劍籙,每精進一重,就會越發繁雜,所消耗的精氣神也會更加龐大,這需要極其深厚的內功,以及更加精妙的外功技藝。
雲蒼弟子突破之時,三個呼吸內如果能夠凝聚劍籙,那就是底蘊深厚,天資妖孽,門中三英莫不如此。
如果超過三個呼吸,那麼凝聚劍籙的成功率就會極速降低,每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就會變得更加危險。
一旦到了六個呼吸的時間,基本上就不可能成功突破了,希望將會十分渺茫。
如果沒有人護法,及時中斷突破,稍有不慎拖延到九個呼吸,就會當場暴斃,絕無倖免。
可陸乘風精氣神衝出頭頂百會之後,心靈意志幾乎是在剎那間就將通幽劍籙繪製而成,而後他還猶有餘力,一口氣將第二重第三重全部繪成。
眼看只餘下一縷精氣神,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對自身精氣神的掌控不夠入微,這麼稀薄的精氣神直接就昏厥過去了。
但陸乘風卻心神合一,以最後一縷精氣神捲起通幽劍籙,而後沒入頭頂。
這一切前後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所有的過程都行雲流水,根本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和危機。
陸乘風此時仔細感應眉心靈臺,只見一張劍籙懸浮,微微綻放幽光。
他不由得鬆了口氣,這張通幽劍籙便是通幽劍意的承載物,也可以說是劍意的根基,劍籙入體,劍意已成,此次突破可以說是非常順利。
陸乘風仔細感應劍籙,只覺《玄鶴千影通幽劍訣》整整二十一重的奧妙幾乎全部都凝聚在那一張小小的三寸符籙上。
內功心法、劍訣、身法的奧妙,無一缺失,堪稱鬼斧神工,造化玄奇。
而且符籙隱約間成劍形,雖然鋒芒內斂,看上去並無神異,但陸乘風卻有一種感覺,只要一劍在手,劍籙加持之下,便可以輕鬆的斬金斷鐵。
所謂劍籙,似虛非虛,似實非實,本就是精氣神所化,又經天地洗禮,融合劍訣奧義,並非觀想的玄鶴那般乃是虛無幻想之物。
可劍籙本身並無實體,倘若有真氣加持,就可以斬出三丈劍氣,摧枯拉朽的破滅一切。
想到此處,陸乘風微微咿D內功,四肢百骸頓時有精氣沿着功法咿D,匯聚於靈臺,經過劍籙煉化後,化作了一滴晶瑩剔透的液體。
這就是真氣了,唯有真氣方能破體而出,以真氣爲劍,方纔能夠斬出更加可怕的劍氣。
然而陸乘風只是渿L輒止,很快就停止了功法咿D,他剛剛突破劍意關,凝聚劍籙,消耗了大量的精氣神,體內無比空虛。
倘若有人此時看他的臉色,就能夠發現陸乘風臉色蒼白,身形也變得消瘦,簡直像是被女人掏空了身子,吸乾了陽氣。
繼續咿D功法煉化精氣,只會損了自身的根基,甚至會消耗壽命,不是正途。
陸乘風此時心神微松,由於一口氣凝聚了三重通幽劍籙,他也極其疲憊,這時候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很快便昏睡過去。
武功技藝到了十九重以上,凝聚了武道真意,每精進一重,都需要積累足夠深厚的底蘊,重新將劍籙祭出體外,以天地洗禮,將更多的武功奧妙繪製於其中。
雖然不如剛開始凝聚劍意時九死一生,可每一次突破,依舊蘊含着很大的危險。
不將武功技藝中所蘊含的奧妙完全參透,內功修爲更進一步,精氣神打磨的更加圓潤,根本不敢隨意突破。
尤其是每精進一重,所需要的精氣神幾乎是呈幾何倍的提升,因此內功的修行就越發重要,所需要的資源也會劇增。
陸乘風雖然已經將通幽劍籙參悟到了第六重,可自身的底蘊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凝聚六重符籙,僅僅是第三重已經耗空了底蘊。
但對他而言,這已經節省了鉅額的財富和資源,因爲每一次劍籙出竅,都會損失海量精氣,殘留的精氣纔會用於繪製劍籙。
陸乘風對精氣神掌控入微,本就損耗的很少,一次繪製三重符籙,更是節省了兩次劍籙出竅的損耗。
……
黑暗狹小的房間之中根本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陸乘風正在昏睡之中,忽然被一道刺目的陽光照在臉上,緊跟着就聽到哐當哐當兩聲,似乎有什麼兵刃落在地面上。
他瞬間清醒過來,猛然睜開雙目,似乎有一抹劍芒閃過,抬頭望去,就見三個魁梧的身影背光而來,看不清具體的形貌。
其中一人走上前來,朝着陸乘風和李墨一人踢了一腳,粗魯的說道:“你們兩個,都給我清醒清醒。”
“一人提把刀,跟上來。”
“今兒個只要見了血,就算是納了投名狀,以後就算是自家兄弟了。”
陸乘風從地面上掙扎着爬了起來,只覺得手腳有些發軟,突破後身體的虧空還沒有彌補回來。
李墨也同樣好不到哪裏去,他身體底子弱,被吊着在水裏泡了三天,緊跟着又關在這暗無天日的房間裏,喫不好睡不好,此時也是虛弱的很。
聽到那些土匪的話,陸乘風也不猶豫,直接從地面上提起了一把刀,說是刀其實都有些抬舉了,只是粗鐵打造,勉強開了刃,劃破手指頭怕是都費勁兒。
李墨許久未曾見到陽光,狠狠的揉了揉眼睛,又搖了搖頭,這才找到丟在地面上的刀,從地面撿起來後,走到陸乘風身旁。
“好了,跟上來吧!”那領頭的土匪說了一句,直接轉身就朝着門外走去。
“你們兩個,趕緊跟上。”
有人從後邊推了他們二人一把,態度很是惡劣。
陸乘風握着手中的鐵刀,雖然全身上下無比虛弱,彷彿回到了幼年之時,但他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眉心的劍籙。
他有自信,就算是虛弱到極點,單憑劍意,就能夠隨手將之前的自己斬殺。
劍意凝聚,和之前幾乎是判若兩人,武功境界有了質的變化。
面前這幾個土匪,雖然看上去人高馬大,身材魁梧,可真要動起手來,殺之如屠狗。
陸乘風和李墨跟着這些土匪走出房間,這才發現他們是在山腳處的一片小山坳中,這地方十分隱祕,入口處全是林木。
如果沒有人帶路,很難找到這裏。
在往出走的時候,他留意到這小山坳的駐點中有着很多明哨和暗哨,戒備森嚴。
除了他們這一行人外,陸陸續續又有其他二三十人跟了上來。
爲首的是一個光頭大漢,身高足有六尺,手提一根狼牙棒,滿臉絡腮鬍,看起來十分兇惡。
他站在山坳的空地前,等到大約匯聚了五十名土匪後,這才大吼了一聲,“小的們,跟老子走,盯梢的弟兄們今兒個發現了一頭肥羊,足足拉了三車的貨,車隊裏還有女人。”
“大家夥兒今兒個要享福了,待會兒都給老子上,誰要是敢不聽招呼,老子先砸爛他的腦袋。”
匯聚在這裏的土匪聞言都流露出了興奮的神色,很多人嗷嗷直叫,一邊揮舞着兵器一邊扯着嗓子嘶吼。
“都給老子閉嘴,接下來都不許出聲。”
那光頭絡腮鬍的土匪頭子罵了一句,那些土匪頓時都老實了下來,然後土匪頭子一馬當先,出了小山坳,沿着一條林間小路迅速往外走去。
他們並沒有經過水泊,而是沿着另一條山路,繞到了另一側,在一片叢林的兩側埋伏了下來。
陸乘風和李墨兩個人從頭到尾都被身邊的七八個人給牢牢盯着,這七八個人裏爲首的叫烏鴉,手中提着一柄鋼刀,手掌上全是厚繭,顯然外功技藝已經有了火候。
“你們兩個老老實實在這待著,不許出聲,更不許動,需要你們出手的時候,我自然會招呼你們。”
“聽懂了嗎?”
烏鴉是個乾瘦的漢子,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樣子,顴骨高高凸起,偏偏頭上沒幾根毛,看起來頗爲陰森,倒像是個骷髏架子。
陸乘風和李墨都答應了一聲。
這一會兒土匪藏在叢林兩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一等就是足足一個多時辰,卻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陸乘風也是第一次幹這種打家劫舍的勾當,這才發現土匪也並不好當,窩在這叢林中,蛇蟲毒蟻橫行,現在早春還好些,等到了夏天的時候,光是蚊蟲就能把人給喫了。
躲在這地方半天不能動彈連聲音都不能出,實在是遭罪。
又等了大概一刻鐘,這才隱約間看到有幾輛馬車緩緩駛來,那馬車上扎着旗子,在空中搖擺着,似乎是什麼鏢局。
在馬車的前方,有兩個趟子手身後揹着旗,扯着嗓門發出了洪亮的聲音,賣力的吆喝着。
陸乘風目力甚好,只大略掃了一眼,就發現這一行隊伍一共有兩輛馬車,還有三輛用騾馱子拉着的鏢車,車上裝的滿滿當當的全是木頭箱子,也不知裏邊是什麼物件。
整個隊伍裏有七八名鏢師,還有二十多名提刀的夥計,全都是年輕力壯的青壯年。
這麼一羣人匯聚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硬茬,普通的毛伲蛿r路的土匪惡霸根本就不敢招惹。
更不要說那些鏢師裏有兩人太陽穴高高鼓起,精氣充沛,並非是尋常練家子。
敢走南闖北的鏢局,沒有幾分真本事,是不敢上路的。
這一行人正自趕路,藏在叢林中的土匪頭子猛然爆喝一聲,直接竄了出去,聲音宛若雷霆一般怒吼道:“小的們,都給我上。”
他在前方開路的兩名趟子手見狀也不驚慌,只是連忙扯着嗓門高喊道:“可是三仙山的好漢們當道?咱們是董家鏢局的,鏢局的老鏢頭可是和大當家有交情。”
“都是自家人,都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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