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杜夢妍心裏很清楚,這一切都是爲了兩個字——長生。
江湖上傳言陸乘風通過獻祭取悅真龍,沐浴龍血而獲得更長的壽命,這足以讓無數江湖中人爲之瘋狂。
除了天人境界的高手外,哪怕是那些煉出武道真意的高手,最多也只能夠活兩個甲子,一百二十年。
如今神話傳說中的真龍再現世間,有很多江湖中人都湧到了化作一片火山羣的雲蒼山脈,親眼見到了翱翔在火焰之中的巨龍。
面對那樣的龐然大物,面對那消金融鐵的火焰,原本還有些小心思想要做屠龍勇士的江湖高手頓時都偃旗息鼓。
因此很多人都打着除魔衛道,拯救天下蒼生的旗號,想要找到陸乘風,獲取長生之法。
雖然並非所有人都相信那一則江湖傳言,可只要有哪怕一丁點的機會,他們都絕不會放過。
畢竟對於這些武道修爲高絕,稱霸一方,卻又無望登臨天人之位的江湖高手而言,眼看着自己垂垂老矣卻又無可奈何,這纔是最大的痛苦和悲哀。
所以無論南北,都有着諸多江湖豪傑一窩蜂似的朝着玉龍山湧來。
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玉龍山作爲雲蒼劍派如今碩果僅存的分支,想要找到陸乘風,這裏或許纔是最有希望的地方。
玉龍山三位長老雖然也是練出了劍意的高手,可溫老已經行將就木,半截身子都埋進了土裏,黎九重纔不過修煉到第二十重,而且一輩子都少與人廝殺,也同樣指望不上。
唯有云墨長老出生於黃龍峯,修行黃龍潛淵藏劍真訣,而且臻至第二十四重,算是一個拿得出手的戰力。
但在羣狼環伺之下,只憑她和雲墨長老兩個人,也是獨木難支。
杜夢妍不知爲何,忽然想起了陸乘風,對於江湖上的那些傳言,她是半個字也不信。
那男人雖然風流好色,骨子裏又冷漠無情,但絕非那種喪盡天良,無惡不作之徒。
想起他在玉龍山上的時候,自己就像是有了依靠,根本不用多費心思,更不用面對這江湖中的風波惡浪,她忽然感到有些說不出的孤獨和疲憊。
“混賬男人,你究竟在哪裏?”
“像你這樣的禍害,就該長命百歲,我不相信你就這麼死了……”
“我好想……”
最後的一個念頭戛然而止,杜夢妍猛的搖了搖頭,似乎想要將自己有些荒唐的想法甩出腦海。
當初兩人分別之時鬧得有些不愉快,可她卻總是難以忘記那個男人,甚至如同着了魔一般,總是時不時的會想起他。
或許是因爲當初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是這個男人帶着她在這玉龍山紮下了根。
或許是因爲當初李孝天八千鐵騎呼嘯而來,是這個男人孤身下山,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或許是因爲那個晚上,陸乘風那個混賬對自己動手動腳,還是第一次有男人敢對她那樣。
杜夢妍只知道,當初她站在玉龍山上,看着那個男人單槍匹馬,縱橫於大軍之中,豪情萬丈,長槍所指,無物不破,劍光縱橫,無堅不摧。
從那時起,他就深深的烙印在了自己的心頭,再也難以抹去了……
“陸乘風,我要你活着,我想……你能出現在我的面前。”
杜夢妍心中說着,而後猛然站起身來,正在激烈辯駁的雲墨和黎九重全部都停了下來,紛紛起身,將目光注視向了這位年輕的首座。
就連白髮蒼蒼的溫老,也拄着手杖將目光看向了她。
“自今日起,玉龍山封山,不接待任何外客,三千護山道兵集結,隨時待命,所有弟子回山,聽候調遣。”
杜夢妍的聲音冰冷而果斷,“若有敢違命者,斬!”
“雲墨。”
“屬下在。”雲墨長老上前一步。
“你親自去勸離那些還在山上的客人,若是執意不肯離去者,不需留情面,直接動手便是。”杜夢妍的這番話讓雲墨長老眉頭微皺,感到有些不安,可最終還是躬身應是。
“黎九重。”
“屬下在。”黎九重上前一步。
“由你來管轄門中真傳和其他普通弟子,隨時聽我號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要是出了問題,我拿你是問。”杜夢妍冷聲道。
“屬下領命。”黎九重答應一聲。
“溫老山門中所有的物資全部由你來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隨意取用,我會派杜小月供你差遣。”
溫老聽到命令,答應一聲。
他知道自己只是明面上領了這任務,畢竟是三位長老之一,可他到底年紀大了,精力不濟,這樁任務的實際掌控者,是杜夢妍的心腹,真傳弟子杜小月。
“諸位,我已經傳信譚雄,讓他率兵趕至玉龍山,他這三年多的時間在青州收編流民,剿滅四方山寨,組建大軍,在宗門的支持下勢力飛速擴張,已有騎兵八千,步兵三萬。”
杜夢妍緩緩說道:“我日前已經得到消息,黎清風首座及諸位長老已經出現在北地據點,雖然本山出事,可我雲蒼劍派並沒有覆滅。”
“我雲蒼青州大軍還在,宗門的首座和長老還在,就連掌門也必定安然無恙。”
“我玉龍山並非孤立無援,更不是可以任人欺凌的對象。”
“爾等無需顧忌和膽怯,越是退讓,敵人反而越會得寸進尺。”
“你們儘管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我來擔着。”
她一介女流之輩,卻有如此氣魄和擔當,再加上所言所行有理有據,令人不得不信服。
三位長老都是心中一定,語氣恭敬的齊聲應道:“我等謹遵首座之命。”
等將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當之後,三位長老紛紛退下,去按照命令行事。
……
玉龍山,望川樓。
此地專爲接待外來賓客而設立,說是樓,實則是一處小園子,共有木樓三座,期間有山石、瀑布、溪流、竹林,美輪美奐,十分精巧。
此時巡天司世家之一的柴家、秦家以及風雷宗、雲霜宗、流風閣等三家宗門齊至,已經在玉龍山待了七八日。
除此之外還有北地殺生樓一位教習,南方岳陽書院一位夫子,苦陀山一位行者,神仙樓一位管事,丐幫一位長老到訪。
江湖上的霸主勢力,到了三成。
剩下的則是北方的雲蒼劍派、落日宗、幽都,中州的御法天宗,南方的黑風嶺。
以及統一了整個南方的漢王府。
雖然過去還有一些隱世傳承,名門世家以及黑白兩道的幫會,但在漢王府統一南方的過程中,要麼被徹底平定,要麼被收編。
如今天下真正數得上名號的,也就剩下了這些勢力。
杜夢妍一聲令下,要將那些霸主宗門和世家所派遣的使者通通都趕下山去,這一下子可惹了馬蜂窩。
其他各地的霸主勢力且不說,出身於巡天司的五家勢力已經率先翻了臉。
這五家單獨任何一家自然比不上其他霸主勢力,可他們同屬於巡天司,遇到事情之時同氣連枝,五家合在一起自然少有人敢惹。
柴家本就與李家交好,世代聯姻,當初陸乘風踩着李家的屍骨在玉龍山開宗立派,柴家就曾多次在巡天司內部發聲,想要藉助巡天司之力,對其進行打壓。
只是最終在御法天宗的干預下無疾而終。
這一次雲蒼劍派出事,柴家率先跳出來,聯絡其他四家,一起敢至玉龍山逼問陸乘風的下落。
柴家來人乃是當代家主柴延宗,修行柴家的砍柴刀法已至二十三重,煉就斷命刀意,殺伐酷烈,爲人歹毒。
眼見雲墨長老率門人弟子將賓客禮送下山,他不由得冷笑出聲,心頭暗道:“這當真是正愁瞌睡,就送來了枕頭,我正愁沒有機會發難。”
一念至此,他索性直接從所住木樓的二層施展輕功一躍而下,左手按住腰間刀柄,語氣冷冽的朝着站在園子中的雲墨長老喝斥道:“我等千里迢迢趕至貴宗,本意是替江湖同道以及天下蒼生尋出魔頭,守護正道。”
“可你們如今卻要將我等趕下山去,這就是玉龍山的待客之道嗎?”
“還是說你們明知魔頭陸乘風的藏身之地,想要替他隱瞞?”
“又或者你們本就和那魔頭沆瀣一氣?”
雲墨長老見狀,哪裏不知來者不善,面上不動分毫,語氣依舊從容的說道:“尊客誤會了,我玉龍山首座近日修行有所感悟,欲要閉關封山,突破一道重要的武學關卡,因此這才無奈,着我禮送各位下山,絕無半點不敬之意。”
“若是有失禮之處,老夫在此向諸位賠罪了。”
說罷,他雙手抱劍躬身一禮。
然而柴延宗本就是尋釁而來,又怎會善罷甘休,他冷笑道:“早不閉關,晚不閉關,偏偏這種時候閉關,哪裏有這種道理?”
“我看分明就是你們心裏有鬼,意圖窩藏陸乘風。”
“想要讓我們下山,也不是不可以,說出陸乘風下落,我等自然離去。”
“如若不然……”
他哐噹一聲拔刀出鞘,刀光森冷如雪,“先問問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
雲墨長老眼睛眯了起來,“尊客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豈不知客隨主便的道理?如今我玉龍首座需要閉關修行,任何人不得打擾,此理江湖人盡皆知,難道柴家主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坐下此種不近人情之事嗎?”
柴延宗根本不爲所動,長刀抬起,直指雲墨長老的眉心,“廢話少說,要麼說出陸乘風的消息,不用你趕,我自然下山。”
“否則,今日絕難善了!”
雙方對峙,頓時引得所有客居在望川樓中的賓客全部都將目光匯聚於此,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無比沉凝。
第184章 劍震當場,魔頭出世(求訂閱)
“看來柴家主是有意要和我玉龍山爲難。”雲墨長老見狀語氣也陡然冷了下來,“早就聽說柴家的砍柴刀法以斷木石紋理而參悟人之命理,修煉到精深處,可以凝聚斷命刀意,一刀既出,便能斷人性命,十死無生。”
“老夫今日倒要領教一番。”
“看來你們是鐵了心要包庇那魔頭,既然如此,就休怪我刀下無情。”柴延宗到了此時依舊還要給玉龍山扣上一頂包庇魔頭的帽子,說話的同時,毫無徵兆,長刀劈砍而出。
剎那間,風聲呼嘯,刀光快的驚人。
柴延宗這一刀氣勢如虹,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劈成兩半,刀刃之上,寒芒閃爍,帶着凌厲的殺意,這根本不像是比武切磋,反而像是要殺人。
雲墨眼眸微凝咿D《黃龍潛淵藏劍真訣》,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並起,一道明黃色的三尺劍氣彈出,劍刃森寒,隱藏兇厲之氣。
這劍氣宛若蛟龍一般,猛然撕裂長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轟隆!
長刀與劍氣碰撞,發出劇烈的轟鳴聲,宛若雷霆炸裂一般。
柴延宗見一擊未中,手腕一轉,刀勢突變,橫削而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雲墨不敢大意,心中暗自思忖:“這柴家刀法果然名不虛傳,看似剛猛霸道,但勁力咿D卻十分精巧,可收可放,圓潤自如,不可小覷。”
他打起精神,以黃龍劍氣將自身所學劍訣一一展開,一時間刀光劍影呼嘯,交織在一起,讓周圍的樹木、山石都被波及,紛紛斷裂、破碎。
兩人的戰鬥越來越激烈,罡風席捲,狂風呼嘯,壓抑的氣氛讓人喘不過氣來。
戰鬥逐漸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柴延宗的砍柴刀法越發兇猛,每一刀都彷彿要開山斷石,蘊含着無邊大力,每一刀都力求一擊必殺。
而云墨則是沉穩如山,身形飄忽不定,如同游龍戲水,其指尖劍氣則鋒芒畢露,攻伐凌厲,與其刀光一次次碰撞。
隨着時間的推移,柴延宗漸漸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他的體力與真氣都在快速消耗,而云墨從開始到現在只施展劍氣與他對敵,腰間長劍尚未出鞘。
他臉色有些難看,“雲墨你竟然敢小覷於我?我今日便讓你知道,柴家刀法不容輕辱。”
話音未落,他的刀法突然變得更加狂暴起來,宛若霜雪一般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道詭異的軌跡,像是山間古樹的年輪,又像是某種道蘊。
這些軌跡看似雜亂無章,但實際上卻蘊含着深奧的道理,這正是柴家刀法的精髓所在——斷命刀意。
雲墨長老心中一凜,只覺一股詭異的力量引動自己的五臟六腑,心臟如同擂鼓一般,彷彿要徹底炸裂,氣血翻湧,真氣亂竄。
他不由得面色微凝,柴家的斷命刀意當真是有些詭異,竟然能夠憑空影響人五臟六腑,乃至氣血和真氣。
若非他從始至終都留了三分力氣,此時突然遭此一擊,怕是內外交困,立刻就會敗下陣來。
“哈哈哈,雲墨,給我死!”
柴延宗的眼神變得無比兇狠,體內的內力瘋狂湧動,手中的長刀光芒大盛。
“接我這一刀,斷命斬!”
隨着他的怒吼,一道強大而詭異的刀意卷着刀氣從長刀中湧出,彷彿一面刀輪,似乎要將整個虛空都撕裂。
雲墨長老深吸一口氣,微微嘆息一聲,“你乃是上山的賓客,我原本不想殺你,只是你自己找死,爲之奈何?”
他身形瞬間急退,整個人如同游龍入海一般,體內真氣盪漾出無盡的漣漪,甚至連身體周圍都出現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原本攪動他體內氣血和五臟六腑的那股詭祕力量頓時被鎮壓和削弱了許多。
“鐺!”一聲巨響,雲墨手中的劍氣瞬間被擊碎,雖然他躲得很快,但還是有一抹鋒利的刀光直接斬在了他的肩膀上。
“噗嗤!”鮮血飛濺而出。
“哈哈,雲墨,你敢小覷我柴家刀法,只以劍氣與我廝殺,這便是取死之道,我送你上路。”柴延宗一邊大笑着,下手卻更加狠辣,刀光連綿,灑出了一片銀光,如同潑水一般。
然而哪怕是肩膀上受了傷,雲墨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慌亂與焦躁,反而越發平靜,他將手放在了妖劍的劍柄之上,語氣淡淡的說道。
“此劍名爲墨龍,乃是師尊當年以玄鐵、鎢鋼、雲母、墨金所鑄,自我修行以來,陪我超過一甲子,但死在這柄劍下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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