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机械之火
沒有任何人能夠在這樣的天災之下存活,除非能夠插翅而飛,否則的話便只有死路一條,縱然是半步天人境的強者,在這種忽如其來的天災之中,也同樣是九死一生。
整個雲蒼劍派將會徹底在火海之中消失。
但看着陸乘風竟然能夠以天人一重境的實力在他手中的金鞭下撐了這麼久的時間,她心中不由得閃過一個念頭。
“此人倒是有幾分天資,年紀輕輕就已經突破天人,法術也如此的精妙,倒着實有些不凡。”
“如果就這麼殺了,未免有些可惜了。”
她有些躊躇不定,想要殺了他爲自己的母親報仇,可又覺得有些可惜。
正在這時,天上地下浩蕩的幽冥風肆虐,讓她垂在鬢角的髮絲微微拂動。
項清池頓時有了決定,“大漢王朝已經徹底統一了南方,雖然由於洞庭湖水患使得漢王不得不暫時停下擴張的腳步。”
“但只要讓他們休養生息,安撫民心,鎮壓了朝廷內外的混亂,遲早會再次派遣大軍進行北伐,徹底統一天下。”
“幽都與大漢一戰,勢在必得。”
“我雖然實力強大,但如果對上劉武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更爲重要的是,大漢如今統一南方,兵強馬壯,單單是精銳大軍就有百萬之校瑑A巢而出的話就算是千萬大軍也不在話下。”
“而幽都卻只有二十萬鐵騎,實力相差太過懸殊。”
項清池眸光閃動,看了一眼天空之上被金鞭打的左支右絀,汗流浹背的陸乘風,有了決定。
“要殺此人對我而言再容易不過,隨手便可鎮殺,但就這麼直接殺了,未免太過便宜了他。”
“不如讓其在我麾下爲奴,任由使喚。”
“他那陰風法術用來對付朝廷大軍再適合不過,就算是百萬大軍在那陰風之下也要化作白骨屍橫遍野。”
她雖然也同樣有手段能夠對付凡俗的軍隊,但這麼做的話必然會沾染無盡罪孽,而且會髒了她的手,有陸乘風這樣的人去做這種髒事,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拿定了主意,項清池不僅沒有收手,反而將金鞭催動的威能更甚三分,金光璀璨,不僅有着如同大山一般的沉重,而且能夠定人元神,讓其避無可避,只能夠硬擋。
陸乘風之所以能夠撐這麼久的時間,還沒有被那金鞭直接給打死,不僅僅是因爲鯤鵬翅膀極速無雙,更爲重要的是他的金焰元神別有奧妙,讓那金鞭無法定住其元神。
否則的話任由他速度如何快,只要被那金光一照,緊跟着就是一鞭子打下,頭顱破碎,元神潰滅,當場魂飛魄散,化作灰灰。
但他所施展的鯤鵬翅本就是融合法術,並無法持續太久的時間,隨着時間的不斷流逝,不僅法力消耗越來越大,而且鯤鵬翅也要到極限了。
“這瘋女人,相思扣到底有沒有對她起作用?”陸乘風心裏忍不住暗罵,再這樣下去的話,他最多隻能再堅持十個呼吸,就要逃之夭夭了。
砰!砰!砰!
金鞭如同五爪蛟龍一般翻飛,金光肆虐,勢大力沉,如同天柱倒塌一般,打的空中不斷響起悶雷之聲,如同雷霆炸裂一般。
鏗!
碧霄劍上的劍光潰散,哀鳴一聲,倒卷而回,落入了陸乘風的手中。
陸乘風收回碧霄劍,看着這柄神劍光芒黯淡,臉上流露出了心疼的神色,“這瘋娘們下手可真狠,再被她打幾鞭子,我這神劍可就遭殃了。”
眼看幽冥風對項清池完全不起作用,碧霄劍也遭受到了重創,而項清池依舊盤坐在那青蓮之上,不動不移,有一種鎮壓八方的氣魄。
他心頭暗暗嘆了口氣,已經準備撤退了。
就在此時,他頭頂之上的金鞭,突然散發出驚天動地的氣勢,無盡的金光暴漲竟然凝聚出了一頭蛟龍,盤踞在那根金鞭之上。
很顯然,這是項清池所修行的法術,她這是動了真格的,以法術來推動自己的本命神兵,使得其威能暴漲。
“這要是打在我身上哪裏還有命在?”陸乘風眼皮子直跳,當下就要逃離。
項清池的聲音卻在他的耳畔響起,“你若是肯在我麾下做個捧鞭力士,我或許能饒你一條性命。”
陸乘風臉色有些發黑,“見鬼的捧鞭力士,你這臭娘們兒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要是捧鞭,也該是你這個瘋女人來捧老子的大鐵鞭。”
這話一出,項清池頓時眉峯微挑,語氣有些不善的說道:“這麼說你是不肯了?”
雖然口中這般說着,她卻莫名覺得這男人還算是有幾分骨氣,哪怕面對她這般強者的威逼,也沒有跪地求饒,低頭服軟。
“還算是沒有白瞎了這身資質。”
項清池心裏想着,渾然沒有發現,自己對陸乘風的殺意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越來越欣賞和認可。
第169章 我不想要再逃了(求訂閱)
陸乘風沒有再耽擱任何時間,哪怕是多逗留幾個呼吸的時間都會讓他陷入到危險之中,體內的法力消耗巨大,鯤鵬翅已經幾乎無法維持了。
“項清池,想讓本掌門做你的捧鞭力士那是癡心妄想,你若是願意俯首低眉,說不得我還能夠讓你做我第二十八房小妾。”
“哈哈哈!”
他口中嘲弄着,背後一對鯤鵬翅已然灑落青色的光輝,將他整個人的身軀完全裹住,迅速朝着山門深處退去。
項清池見狀也不惱怒,只是靜靜的看着他遠去,用輕柔卻淡漠的聲音說着:“何苦呢?不過是垂死掙扎,你就算是躲到劍陣之中,終歸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她垂下眼瞼,心神感應着座下的三十六瓣青蓮,通過這件法寶,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在大地萬丈之下,無窮無盡的岩漿在瘋狂的嘶吼咆哮着。
積蓄了一整個冬天後,地下火脈如同將要爆炸的煉丹爐,一旦徹底噴發,將會焚燒一切,毀滅一切,讓天地萬物全部都化作灰燼。
然而更加可怕的是,在一股莫名的力量引導之下,大地深處的地脈似乎在以無比緩慢的速度裂開,爲那越來越熾烈的岩漿提供噴發的通道。
“快了,快了!”
項清池清麗的臉龐上沒有一絲的情緒,她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整個人不惹絲毫塵埃,哪怕是自己即將親手引動一場無比可怕的災難,葬送無盡的生靈,讓整個雲蒼山脈徹底化作死地。
她的情緒都依舊沒有任何的波動,彷彿即將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清風撲面,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生命的凋零,於她而言也不過是花開花落。
她身上有着一股令人心悸而冰涼的氣質,彷彿超脫於凡塵俗世,不屬於紅塵之中。
……
雲蒼劍派,玉仙峯。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落在了山巔之上,顯化出了陸乘風的身形。
這一次外出試探,得到的結果讓他感覺到很不安,所以在迴轉山門後,他並沒有立刻去打坐恢復法力,也沒有前往困龍淵。
而是第一時間前來尋找祝玉仙。
雖然已經到了春季,但山巔上依舊很冷,春寒料峭,寒風逼人,陸乘風的衣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顯得有些孤寂和沉重。
只過了大約十幾個呼吸的時間,一道赤色劍光閃過,落在了他的身旁,祝玉仙一襲白衣勝雪,背劍而來。
“怎麼樣?你這一次出去的結果如何?有什麼收穫?”祝玉仙只看他的臉色,就知道陸乘風此次外出所得到的消息必然不妙。
不然的話這男人不可能連她的遇仙宮都不進。
“我本想要引誘項清池離開山門,到其他地方和我生死一戰,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陸乘風語氣有些陰沉,“她口口聲聲說是爲了要殺我,可如今這種種舉動,卻根本不像是爲了殺我報仇,反而像是別有目的。”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不敢斷定,今日走了這一遭,算是徹底斷了所有的僥倖之心,項清池必然是別有圖郑液驼麄�雲蒼劍派以及被鎮壓在地下的赤龍有關。”
祝玉仙聞言卻並沒有感覺到意外,只是點點頭說道:“自從數月前南方丹陽一戰,洞庭湖水決堤,一郡之地化爲汪洋,我就已經有所預料。”
“雲蒼劍派地下鎮壓着一頭真龍的屍體,就註定了會成爲某些大人物手中的棋子,我等也不可避免的捲入其中。”
陸乘風遠遠眺望着困龍淵,那深不見底的深淵,實則是那頭真龍的巨口,彷彿能夠吞噬一切。
“我做過諸多的推演,覺得如果發生意外和災難,那麼很有可能與火有關,而且我總覺得,這一次你也必然會被牽扯進其中。”
“你是想說我會像楚王羋纓那樣成爲某些人手中的棋子吧!”祝玉仙的語氣很平靜,嘴角甚至還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並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反而隨手取下自己背後的連鞘古劍,鏗的一聲劍刃被拔出了三寸,發出瞭如同龍吟一般的聲音,甚至有着火焰和金光繚繞,璀璨生輝。
“此爲南明離火劍胎,乃是以絕世仙料南明離火真金鑄造而成,僅僅是用在這柄劍胎上的輔材,在整個天下十三州都難以收集齊全。”
“而且這柄劍和我如今所修行的神通南明離火劍訣,可以說是完美契合,依仗這柄劍胎,我不僅在殺伐護身之上可以遠超同階,甚至可以藉助這柄劍胎修行自身的神通法術,從而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再加上那朵白蓮有着類似於仙骨的作用,讓我的資質和悟性更勝一籌,能夠打破桎梏,在修行上一路高歌猛進。”
“我所得到的種種機緣,無論是神通、劍胎、白蓮,不要說這三種,哪怕是任意其中一種,一旦流落到江湖之中,都會引得天下震動,無數江湖中人哪怕是豁出性命也會去拼命爭奪。”
“就算是殺的血流成河,就算是浮屍萬里,在這樣的絕世寶藏面前,也是尋常。”
哐!
伴隨着一聲脆響,祝玉仙猛然還劍歸鞘,劍鳴之聲響徹天上地下,隨着山風飄出了很遠。
“我輕而易舉的就得到了這三種無數江湖中人夢寐以求,卻畢生難得一見的機緣,又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
“我早已經有所準備,無非是拼上這條命罷了。”
“只要未死,我便不會放棄。”
“終有一日可以登臨仙境,脫去凡胎,從此得自由之身,超脫紅塵。”
面對祝玉仙如此平靜的態度,陸乘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沒有饋贈天賦的話,他恐怕現在都還在江湖底層掙扎。
倘若如此,當這朵白蓮出現在他面前,他真的還會拒絕嗎?
陸乘風許久都沒有說話,最終只是淡淡地嘆息一聲,“登臨仙境,真的就可以自由嗎?”
祝玉仙也沉默了,兩人一起並肩而立,眺望着困龍淵,那裏就藏着一頭真龍,一頭可以和仙人廝殺的真龍。
可它也同樣葬身在此地,屍體都被人鎮壓。
就更不要說陸乘風通過天賦的饋贈,已經能夠判斷出,就在近二十年間有一尊仙人悄無聲息的隕落了。
“只要有人在,何處不是江湖,哪裏不是紅塵?”
“仙人,終歸也是人!”
陸乘風嘆息一聲,不再多說。
無論如何祝玉仙此生最大的信念就是成仙,一旦這個信念崩塌,僅僅只是沉淪爲陸乘風的奴僕那都還是最好的結果。
此事至少目前而言是無法調和的。
“你執掌南明離火劍胎,又修行南明離火劍訣,這段時日可有所感應?能否發現災劫究竟來源於何方?”陸乘風主動開口問道。
祝玉仙搖了搖頭:“自從我得到白蓮之後,雖然獲取了種種機緣造化,一身修爲突飛猛進,但也並非沒有付出代價。”
“我如今對於危機的感應幾近於無。”
“除非危險就發生在我的面前,否則的話哪怕是近在咫尺,我也無從察覺。”
陸乘風微微皺起眉來,“我怎麼覺得,這像是被人特意屏蔽和模糊了對於危險的感知?”
佛門對於人心之操縱和蠱惑向來是遠遠要超出其他教派和道統的,要說佛門有這樣的神通手段,他是一點也不會意外的。
“是也好,不是也罷,如今木已成舟,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祝玉仙轉身看着他,“關鍵是你打算怎麼辦?”
“如果雲蒼劍派真的發生類似於丹陽那般的災難,恐怕除了極少數高手,其他所有人都會死。”
“而且項清池如今堵在山門外,不允許任何人進出,這顯然就是要將整個雲蒼劍派徹底一鍋端,讓所有人都死無葬身之地,使得雲蒼劍派徹底成爲過去。”
“你有沒有想好要怎麼做?我們該如何應對?”
陸乘風聞言只覺得肩上沉甸甸的,他之所以來到祝玉仙這裏,原本是想要看她能否通過南明離火劍決察覺到些許端倪。
畢竟如果敵人的炙銇碜造痘穑秃茈y瞞過南明離火劍訣這種火屬性的劍道神通。
可如今不僅沒有收穫,反而得知祝玉仙被人矇蔽了對於危險的感知,這是一個非常不妙的信號。
“爲今之計,不能夠再繼續拖延下去了,必須要有所動作。”
陸乘風沉聲說道:“內五峯是大五行滅絕劍陣的根基,除非大陣徹底破滅,地下的真龍出世,否則就不會遇到什麼太大的風險。”
“但如果敵人的炙闶悄穷^真龍,內五峯就會成爲最危險的地界。”
“而一百零八外峯,大五行滅絕劍陣的力量最爲薄弱,災難如果是從外而來,外峯就很容易成爲敵人的突破口。”
“我想要尋一處地方,將所有門人弟子全部都召集起來,以免在災難發生之時來不及救援。”
“這地方不能是鎮壓赤龍的內五峯和困龍淵,一百零八外峯也不夠安全。”
“最好是靠近內五峯,卻又不屬於一百零八外峯的中間地帶……”
祝玉仙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直接說想要佔用我的玉仙峯就好了,何必這麼拐彎抹角?”
陸乘風臉上也露出了笑容,“誰讓師父你這玉仙峯距離玄鶴峯最近,就在大五行滅絕劍陣力量最爲強盛的地方,方便劍陣護持。”
“而且你這山上宮闕重重,就算是上千人也能輕而易舉的容納,可不正是最好的地方。”
“一旦發生意外,從玉仙峯還可以迅速撤往後山,前往雲蒼山脈深處。”
祝玉仙只是淡淡的嘆息一聲:“我卻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好辦法,一旦真的有天災降臨,無論躲在哪裏那些普通的門人弟子都只有死路一條。”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勞永逸,殺了項清池。”
她眸子裏閃過冰冷的光澤,握在手中的南明離火劍劇烈嗡鳴,彷彿一頭兇惡的蛟龍,隨時都要脫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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