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宇卿卿
“我先看看貨。”
老獨臂從麻布衣上擦了擦滿是獸毛獸血的手,笑着接過江嶽遞過來的麻袋,帶到棚子裏定睛一看,心中大喜。
又是兩張上好的獐子皮!
“好貨,談個價吧。”
老獨臂對江嶽咧嘴笑了笑,伸出獨臂,示意江嶽拿起一旁的麻布,蓋在二人手上。
一張獐子皮,差不多二百文價格,而江嶽的獐子皮一點傷痕都沒有,質量極好,賣三百文都能賣出來。
二人在麻布下面打了打手勢,很快就敲定了價格。
六百文!
“老爺子豪爽!”
江嶽笑了笑。
“哈哈,昨天出價太低。”
老獨臂命令手下夥計數錢,拉過江嶽,低聲道:“不知道這獐子皮,可否長期供應?”
“可以。每天都有最少兩張。”
江嶽一口應下。
錢這東西,誰會嫌少呢。
“每天都有?”
老獨臂一愣,想到江琮的老態不像是能每天進山的樣子,驚訝問道:“敢問少俠,這獐子是你爺爺獵的,還是你獵的?”
“我呀。”
江嶽微微頷首。
這下老獨臂更驚訝了。
沒想到,這幾隻獐子,都是江嶽獵的!
這等年紀,有如此弓術,又能弓開一石,着實驚人!
足以當得上一句少年英傑。
老獨臂心中感慨了兩句,笑呵呵道:“那就這樣,你有多少,我收多少!任何山貨我洛氏都收!”
“好嘞!”
江嶽答應了下來。
二人又交談了幾句,得知了彼此的姓名,直到夥計數完了錢,拿着錢袋遞給江嶽,裏面正好六百文。
江嶽清點了一下,乾脆利落的離開,心情着實不錯。
今日收入六百文,加上昨天的四百文,江嶽手裏已經有了一兩銀子!
下個月的獵稅是完全沒問題了。
時值深秋,馬上入冬,再多攢些銀子,估計能安安穩穩的度過這個冬天,甚至還能過個肥年!——
江嶽踏着落日餘輝回到了伏牛村,正巧碰上江琮來喊他喫飯。
“爺爺!”
江嶽趕忙一溜煙跑過來。
“嗯?二郎,都飯點了,這是去哪了?”
江琮驚訝道。
“嘿嘿,去鎮上了一趟。”
江嶽拿出錢袋,在江琮眼前晃了晃,掏出鑰匙打開門鎖,“爺爺進來吧,我把錢放好咱再去喫飯,我多進幾次山,咱們過冬就不愁了。”
“你小子,偷偷進山也不知會一聲。”
江琮責怪了一句,隨後又有些欣慰,年少力壯,獵技提升之時恨不得天天泡在山林子裏,他也有過這樣的經歷。
只不過那時候江家鼎盛,他是年少氣盛,自大狂妄,現在江家沒落,江嶽歷山林險途,爲家分擔。
念及於此,江琮的老眼有些溼潤,只覺苦了孩子。
“爺爺,你小心點哈,我養了條犬,你認一認。”
江嶽招呼了一聲:“嘯天,過來認人。”
聞言嘯天吐着大舌頭搖頭晃腦的跑了過來,尾巴搖的贇g實,在江嶽和江琮二人之間不停轉圈。
若不是江嶽在和人談話,它早就撲上來撒歡了。
“嘶——好壯實的細犬。”
江琮心裏的複雜情緒一下被清空,驚訝的看着院子裏撒歡的嘯天。
這輩子江琮都沒見過這麼壯實的細犬。
“二郎,你從哪搞到如此上乘的細犬?”
江琮蹲了下來,摸着狗頭嘖嘖稱奇:“爪骨健碩,肩高及腰,皮毛油光水滑,極通人性,放在青縣獵集上,沒個二十兩銀子估計拿不下。”
“這麼貴嗎?”
江嶽一驚。
“汪——”
嘯天衝着江嶽叫了一聲,叫聲幽怨,似乎是在擔心。
“哈哈哈哈,百兩千兩我都不會賣你的。”
江嶽哈哈大笑,喜搓狗頭,嘯天這才放下擔心,又吐着大舌頭一頓亂舔。
“爺爺,嘯天是我今天進山時候遇到的,他被黑豹傷了,我給他餵了些山雞,喫了四五隻山雞這貨傷勢就好的差不多了,之後我就給他帶回來了,尋思帶着嘯天看家護院,進山打獵.”
江嶽將白天的事情徐徐道來,江琮從一旁側耳傾聽。
等江嶽說完,江琮才感慨道:“二郎啊,你小子,是不是山神爺眷顧?這邭庾艑嶓@人的很,嘯天,也是好名字”
“不過.”
江琮話鋒一轉,給了江嶽一個腦瓜崩,怒道:“不過.你自己進山幹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有多麼危險?身體受得了嗎?”
第11章 三年光陰
“連續進山,身體根本恢復不過來。進山一次最起碼得休息個兩天。”
江琮老爺子語重心長道。
進山確實很危險,山中存在着各種各樣致命的危機,那些猛獸都還是其次,若是邭獗容^差,被毒蟲咬上一口,基本上人就沒了。
獵戶進山之後,就一直處於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進山,狩獵,帶着獵物出山,這一趟下來對於體力,技巧,精神都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所以江琮才如此擔心。
“爺爺你放心吧,我就在咱們江家老路周圍轉轉,多賺點錢好過冬。”
江嶽笑道:“而且以後不是有嘯天了嗎,嘯天鼻子一聞,啥危險都能聞到,安全性會高很多。”
“汪——”
嘯天從旁邊附和了一句。
“哎”
江琮老爺子嘆了口氣,感慨道:“爺爺就是怕你出事”
江家目前就只有四口人,一個是年邁的江琮,一個是四郎的父親,雙腿殘疾,臥病在牀,再就是江嶽和江四郎兩個年輕孩子。
山中無比危險,若是江嶽和江四郎任何一個人出了事,江琮都接受不了。
但下個月還要交獵稅,而且馬上就要入冬了,鵝毛大雪一旦下起來,誰進山都是死,若是在下雪之前賺不到足夠的銀子,冬天都熬不過去。
前幾年江琮身體好,隔三差五的進山,勉強熬過了幾個冬天。
今年他的身體實在是不行了。
江嶽倒是可以,但江琮擔心江嶽的安全。
江琮老爺子的心情很複雜,怔怔的看着天空,最後長嘆了一口氣:“一定要注意安全。”
“會的爺爺!”
“嗯,注意辨別大蟲的糞便和爪印,一但大蟲出現在伏牛山外圍,半個月內都不能進山,你父親,四郎的父親,都糟了大蟲的害,每年入冬時候,這隻大蟲都會回來巡視領地。”
“我知道了爺爺,這個我會注意的。”
江嶽聽到大蟲,瞳孔微縮。
說實話,他有憋寶牽羊神通,免疫毒素,且速度奇快,只要不狩獵後待太久導致血味吸引來伏牛山深處的肉食猛獸,沒有任何安全問題。
而伏牛山外圍也沒啥食肉猛獸,最頂級的肉食猛獸也就是那天見到的黑豹那樣,有嘯天在,江嶽有信心保命,甚至有可能反殺。
但大蟲就說不準了。
若是遇到大蟲,必死無疑。
江琮老爺子的話給江嶽提了醒,他打算之後每次進山都好好注意一下有沒有出現大蟲的蹤跡。
“行了,喫飯去吧。”
江琮老爺子拍了拍江嶽的肩膀,欣慰道:“二郎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爺爺還得休息三四天才能進山,單憑爺爺自己,這個冬天咱家怕是得死人,辛苦二郎了。”
江嶽搖了搖頭,帶着嘯天跟着江琮老爺子走出院門,走了不到百步,就到了江琮家,四郎和四郎父親都長住在老爺子家裏。
老爺子趕去熱野菜米粥,四郎父親臥牀屋中不見人,四郎則興奮的和嘯天玩了起來。
炊煙裊裊,晚霞赤紅。
今晚的米粥格外香甜,江嶽連喫三四碗,又喫了一斤醃肉,嘯天也不挑食,同樣喫了好幾大碗米粥和幾斤醃肉。
“你倆這食量。”
江琮老爺子哭笑不得。
這種食量,若是二郎不天天進山,一人一犬都得餓死。
不過能喫是好事。
喫的多體格就好,進山就更安全。
“二郎再多喫點,嘯天也多喫點。”
老爺子笑眯眯的,給江嶽端了碗粥,四五塊醃肉後將剩下的醃肉全都倒進了嘯天的食盆裏。
嘯天一頓狂喫,食盆舔的乾乾淨淨,這次倒是沒提升生命精華,或許是因爲喫的比較少的原因。
“二郎啊,攢些錢,你和四郎去縣裏藥行當學徒吧。”
老爺子看着江嶽狼吞虎嚥的樣子,笑呵呵道:“藥行都是縣裏豪族開的,家裏都有支掛武師,你身子骨好,天賦好,說不準能拜師學個武學呢。”
“那得多少錢呀?”
江嶽停下進食,好奇問道。
“聽趙七說,估計得二三十兩銀子一個人,不過包喫住。”
老爺子感慨:“你們若是進了藥行,衣食無憂,也不用混跡這危險的大山,爺爺死亦可瞑目。”
江嶽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四郎則懵懵懂懂,什麼都不知道。
——
次日清晨,江嶽帶着嘯天經過豌豆坳,進入伏牛山。
一路上江嶽默默盤算着。
過一個月就得入冬,必須得多獵點東西,賺錢買米,最好是能再買幾件保暖的衣服和被子,然後還得攢下一筆錢,湊倆人去縣裏的藥行當學徒的學費。
一會功夫,二十里山路走了出去,江嶽和嘯天抵達了臭屁藤洞。
這次江嶽揹着兩把弓,三隻鐵箭,十支木箭,還有母親留下的嶽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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