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噗通,跪在風逸面前。
風逸笑道:“重陽宮是否盡是無能之輩,我不知道,可我看你跟鹿清篤一樣,都是膿包,你同意嗎?”
“小子,你……啊喲……哎喲……”
這道人剛要咒罵,風逸微一用力,便痛得面龐扭曲,大聲慘叫,黃豆般的汗珠順着額頭流淌了下來。
趙志敬暗暗喫驚,凝視風逸。
他這位弟子也是好手,縱然自己也不能端坐不動,一招將其制住。
此人出手之準、勁力之巧,均是厲害,再如清篤所言,此人用木杖震斷他的兵器,看來的確是個高手。
趙志敬笑道:“閣下一直坐着,莫非腿腳不便?”
風逸眼內精光一閃,嘿然道:“你試試便知!”哼了一聲,左腳踢出,這名長身道人彷彿稻草人一般,嗖地飛奔趙志敬。
那道人只覺耳邊風聲呼嘯,一時身不由主,失聲尖叫道:“師父救我!”
趙志敬心知風逸要掂量自己,而這徒兒也不能不救,當下雙腿微蹲,紮了一個馬步,雙手斜挑。
趙志敬乃是全真三代中第一高手,所以丘處機才讓他教楊過武功,這招“天外飛山”剛中有柔,陽勁蘊蓄陰勁,着實厲害。
“啪!”
趙志敬雙掌剛與弟子身子一觸,不及斜託卸力,只覺一股暗勁從人體發出,勢如激流急湧而來。
趙志敬不由馬步虛浮,後退一步,麪皮微微發紅,身子搖晃一下。
驀地大喝一聲,馬步陡沉,堪堪穩住,正欲收勢退後,忽覺一股大力再次湧來,不由自主蹬蹬蹬連退三步,胸口一悶,跌坐在地,
趙志敬心中一時駭然,以他的武功,多厲害的暗器也能隨手接住,可對方隨意一踢,自己都不能化解對方勁力,不由駭服。
風逸冷笑道:“就這點兒能耐,也想當全真掌教,哼,真是想瞎了心,給老子滾!”
他知道趙志敬是什麼人,也知道他是全真派三代弟子中的第一高手,所以丘處機才讓他當楊過師父,只是以前以爲這些三代弟子都是廢物,但先後與甄志丙二人過手,深知對方內力的確了得,連城世界中也只有南四奇他們這類人比此人強,全真派內功果然名不虛傳!
趙志敬聽了這話,一咬牙,眼中透出決絕之色,放下弟子,沉聲道:“原來閣下竟然是位高人,是貧道走眼了!”
趙志敬心心念念就是要當掌教,前有楊過叛逃,今日又丟了這大臉,豈能罷休!
他話音一落,長嘯一聲道:“佈陣!”
但聽的兵刃錚錚,趙志敬與六名道士,各持長劍,身法一展,左邊四人,右邊三人,將風逸與洪凌波圍了起來。
風逸心中一凜,緩緩道:“天罡北斗陣!”
趙志敬長劍一振,說道:“閣下本來壞了一條腿,我等名門正派不該與你爲難。
可你在終南山腳下欺我徒性谇埃秩柝毜漓夺幔袢杖舨慌c我上終南山聽候掌教發落,就請一試天罡北斗陣!”
酒店中的夥計不識得這陣法,都也聽過,將周圍的桌子都挪了,讓出一片空地,看着聞名天下的陣法。
風逸心中也是大喜,說道:“很好,我也意猶未盡,那就卻之不恭了。”
可他深知此陣威名,他們之中雖說只有趙志敬與另外兩人功力尚可,然而自己畢竟斷了一條腿,也不敢太過託大,柺杖一撐,緩緩起身,向洪凌波伸出右手,說道:“借劍一用!”
洪凌波正要拔劍給他,忽聽一聲:“且慢!”
第77章 全真叛徒
這一聲清脆響亮,明顯年紀不大。隨着話音,一條藍影從門外電射而進,臨空一折,翩然落於場中。
來人不但身法迅捷,而且姿勢美妙,輕功之高十足驚人,待他腳落實地後,腥瞬趴辞澹@是一個身穿藍衣的俊秀少年,看起來也就十六七歲。
腥她R喫一驚,這小子如此年少,竟有如此輕功,是何來路?
坐在一邊的洪凌波,卻脫口驚呼道:“天羅地網!”
少年被洪凌波叫破輕功名字,目光轉向,不及詢問,卻聽趙志敬一聲厲喝:“楊過,你這小畜生來做什麼?”
械澜允且惑@。
楊過曾在重陽宮住過好幾個月,其他道人雖也多少見過,然而楊過叛逃已經事隔兩年有餘,他已由當初十三四歲的孩童身型,長成一個長身的少年,待得聽到趙志敬喝罵,細瞧之下,纔看清果真是那個叛離本教的叛逆。
全場那麼多人,趙志敬之所以能一下子認出楊過,不是他眼力有多高。
而是他昨夜被楊過長劍指喉,逼得發誓,這種刻骨銘心之辱,只過了不到一天。
楊過皮笑肉不笑道:“老雜毛,你我已經不是師徒,你可不要自取其辱!”
風逸知道這對師徒彷彿仇人,見面就是小畜生、老雜毛,對此也不奇怪,卻怎麼也想不到,這楊過怎麼跑到這裏來爲自己出頭了?
他不該在古墓陪着受傷的小龍女嗎?
楊過昨夜與小龍女在花叢中練那玉女心經中的內功,小龍女已練到第七段,他也已練到第六段,誰知受到趙志敬與甄志丙影響,小龍女重傷嘔血。
楊過利用玉女心經上的武功,逼迫趙志敬與甄志丙發誓不將此事外傳,便帶小龍女回古墓療傷了。
誰知他一覺起來,卻被小龍女用劍指住了喉嚨,原是對方要遵守答應孫婆婆的諾言“好好照顧他”。
蓋因小龍女自覺傷重難愈,那麼自己死了不能照顧楊過,就得帶走他,九泉之下繼續照顧。
小龍女這一出,可嚇壞了楊過,求生慾望空前強烈,自然反抗師父,要逃命。
但細思之後,馬上又後悔了,師父要殺就殺吧,反正就她一個人對我好,便下山爲小龍女採購藥品。
他也沒銀子,便去藥店連偷帶搶了一些出來,反正這事,母親死後,也做慣了。
然而回山途中,恰好看見趙志敬等人氣勢洶洶,好奇心動,便跟了過來。
眼見他們要擺天罡北斗陣對付風逸這個殘疾,這讓楊過不由想到昔日孫婆婆帶着自己進重陽宮送解藥,卻被“天罡北斗陣”圍攻,後來孫婆婆被郝大通打死的事。
頓時義憤敵愾之心大動,俠義之性激發,這才跳了出來,要爲風逸幫忙!
哪怕,風逸並不需要。
可他不知。
也正因爲不知,這纔是可貴的俠義之氣。
趙志敬被楊過一句老雜毛,不要自取其辱,說的微一愣神,想到昨夜自己的武功彷彿都在楊過掌握之中,被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短短兩年,此人武功之強,天差地別。
好在此事只有甄志丙、小龍女知曉,當即冷笑說道:“這樣說來,伱是自恃藝高,與我全真教爲難了?”
楊過搖了搖頭,道:“今日我有要事在身,咱們的賬改日再算,我來只想瞧瞧熱鬧。”
說着轉眼看了一眼風逸,又環顧四周,笑道:“全真教威名蓋世,前有欺侮孤兒老婦的英雄之事,後有聯手對付一個殘疾之人的好漢之爲,我既然遇到了,自當好好觀摩一番。
以免宣揚之時,不能繪聲繪色,反將一個行俠仗義的正經教派,說成一個行兇作惡、殺害老弱殘疾的邪教,你們這就繼續吧!”
說着讓到一邊。
這番話直讓趙志敬臉色陰晴不定,其他全真弟子,除了鹿清篤,此時竟一個個低下頭去,還劍入鞘,連眼光都不敢與楊過相接,看樣子自覺羞愧。
他們自然知曉,當日合腥酥εc孫婆婆這個老婦以及一個幼童相鬥,今日又對付風逸這個殘疾,確然不夠光彩,要是傳揚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一個年紀大的道人走過兩步,低聲道:“趙師兄,此事還是稟告丘師伯,聽他示下。”
說這話的是郝大通的弟子,他知道孫婆婆之死,是因爲偷襲師父在先,又技不如人。
這種事,放到武林中,任誰都說不出一個錯來。
可師父自覺這是幾十年的老鄰居,對失手打死對方,一直耿耿於懷。
而今楊過當薪衅疲�是郭靖的侄子。以郭靖的武林地位與關係,涉及全真教清譽,那可是大事。
他只是碰巧被趙志敬拉來,說一個無名之輩挑釁本教,前來做個幫手而已,牽扯楊過,那就是大事了。
其他幾名弟子也看向了趙志敬,顯然也是一個意思,除了鹿清篤仍然恨恨看着楊過。
楊過冷冷道:“姓鹿的小雜毛,你看什麼,還沒挨夠打嗎?”
鹿清篤跳叫道:“楊過,你不就是拜在古墓派門下了嗎,但你一個叛徒,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耀武揚威。”
師父,你可要爲弟子做主啊!”
那郝大通的弟子對楊過道:“楊過,今日之事,和你無關,你不要來趟渾水。”
其實全真教弟子多爲良善之輩,欺負楊過的畢竟只是個別,而那些的個別之舉與楊過自己的性子,也不無關係。
就說鹿清篤收拾楊過,在他的角度,他沒錯。
當日郭靖上山之時,師父趙志敬抓回來一個小頑童,說是邪魔一道的家人,你好好看着。
鹿清篤只是一個小徒弟,自然不敢違抗師父之命,將楊過捆了起來,也沒有打罵,楊過爲了脫身,說要上廁所,他也解開了繩索。
誰知楊過將糞桶直接扣他,又用劍逼住自己,讓自己險些被火燒死!
郭靖闖山是個誤會,大人物可以一笑置之,可在鹿清篤眼裏,他有什麼錯?
他就是聽命行事而已,發了善心,讓小孩如廁,卻換來了大糞、刀劍與火燒煙燻!
這樣的事,無論發生在哪個人身上,誰能一笑置之?
風逸正是瞭解這一點,先前纔沒對鹿清篤痛下毒手。
楊過利用了鹿清篤那點善心將他收拾了,他緩過這口氣,又怎能不報復?
風逸自問,他與鹿清篤易地而處,或許一怒之下會殺了對方,別說打一頓了。
而且風逸也曾有鹿清篤這種小人物的經歷,深知他們沒有多少選擇的權利。
唯命是從,只是自己的存身之道罷了。
但趙志敬今日來此,實則不是爲鹿清篤出氣,只因甄志丙出現在這裏,將他的弟子訓斥了一番,又對風逸說了軟話。
那麼他便想要以風逸立威,來展示對方無能,好讓自己成爲首座弟子,以後接掌全真教。
如今若是因爲自己門下逆徒的幾句言語,就灰溜溜的走了,豈不是求榮反辱嗎?
跟當初氣勢洶洶面對郭靖,結果灰頭土臉一樣,有什麼區別?
天下事可一不可再!
趙志敬一念至此,朝楊過一瞪眼,叱道:“乳臭小子,你可知武林規矩?”
楊過很是不屑道:“什麼規矩?圍攻老人孩童殘疾人嗎?嘿嘿,這是王重陽教的?”
他心中恨急了全真教,又從小龍女口中聽了一些王重陽與林朝英之間不盡不實的事,什麼重陽祖師,天下第一,不過也是祖師婆婆的手下敗將而已,那是出口毫不留情。
全真弟子瞬間兩眼赤紅。
風逸與洪凌波都是對視一眼,不置可否。
但楊過卻覺得很得意。
他覺得全真教上下,就是對不起自己。
想丘處機對楊過,也是回想當年傳授楊康武功,卻任由他在王府中養尊處優,終於鑄成大錯,心想:“自來嚴師出高弟,棒頭出孝子。這次對過兒須得嚴加管教,方不致重蹈他父覆轍。”
當下在拜師之時,纔將其疾言厲色的訓誨一頓,囑他刻苦耐勞,事事聽師父教訓,不可有絲毫怠忽。
然而楊過不知道自己父親是個什麼人,在他腦海裏幻想的是個大英雄。更是眼見全真教羣道給郭靖打得落花流水,又見丘處機等被霍都一班妖邪逼得手忙腳亂,全賴郭靖救援,認定這些道士本領全都稀鬆平常。
他對丘處機尚且毫不佩服,更何況對趙志敬這個師父。
第一天就是擺臉色說謊話,跟在市井中獨自廝混、對待郭靖黃蓉時一樣。
可郭靖對他心有愧疚,黃蓉看在郭靖面上不予計較,趙志敬卻不欠他,問詢之下換來的是頂撞,乃至於大罵,咬斷他的手指。
其時於師徒之份看得最重,武林之中,師徒就如父子一般,師父就要處死弟子,爲徒的往往也不敢反抗。
趙志敬能夠主持天罡北斗大陣抵抗外敵,如果順利,首座弟子之位囊中之物,可他因爲對付郭靖,一敗塗地,落個長輩一個行事魯莽,不堪大用的評語。
他心中也有悲憤,因爲郭靖與楊過上山拍石碑,就是邪魔外道的聚集暗號。
他認爲自己也沒錯!
總不能誰說自己是誰,那他就是誰吧!
再加上楊過的不堪教導,大逆不道,趙志敬心胸狹隘,又一心追求名利的人,又怎能不報復楊過?
楊過也是個倔強狠烈、肆意妄爲的性子,受到不公待遇,自要反抗。
所以楊過的叛逃,嚴格來說,只是一句造化弄人,世事無常、性格使然,人之常情罷了。
趙志敬知道口舌之利,自己辯不過楊過,打也打不過,便看向風逸,說道:“閣下有膽惹事,莫非怕我天罡北斗陣,想要託庇一頑童身後?”
“託庇?”風逸傲然一笑道:“若是全真七子說這話,也就罷了,憑你們這幾塊廢料,你不覺的,他是救了你嗎?”
楊過一怔,想不到自己就夠狂傲了,如今遇到比自己更狂十倍的人,畢竟他可見過北斗陣,那是真的厲害,孫婆婆都不是對手。
這年輕人撐着柺杖,拖着殘腿,哪來的這大的口氣?
趙志敬怒極反笑,嘿然說道:“好!”目光射向楊過,喝道:“人家不領你的情,你這小雜種,給我讓開了,否則就來闖這北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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