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無論是玄難還是鄧百川,均是自負武藝,但風逸幾度出手,均是輕描淡寫,不帶絲毫煙火氣。
所謂探究風逸的武功,純粹是一廂情願,只有一個詞彙可以形容:“深不可測!”
風逸輕輕撫掌,嘆了口氣道:“我出手必然傷人,這非我所願。你們爲了慕容復可以不顧性命的前仆後繼,這股看似愚蠢的熱血,的確了不起,只是不知慕容公子爲了你們這幾位下屬,又會如何,我倒是極爲好奇了。”
他氣概豁如,觀之可親,全不似臉上那般陰沉,慕容麾下心生好感,各自拱手。
卻見風波惡一躍而起,說道:“你雖然武功比我高,可剛纔這一招,我敗的不服!”
風波惡服了少林寺‘六陽正氣丹’,過了這一頓飯功夫,寒戰漸止。
幾兄弟見他生龍活虎般,心中寬慰不勝。
風逸深深看了風波惡一眼,微微一笑:“你們既然想爲慕容復探的我底,其行可嘉,也不要多行試探了,你們乾脆一起來吧!”
揮袖一拂,風波惡那柄插在亭中的單刀,嗖的一聲,跳在了風逸手中。
這隔空取刀,宛如電光石火,讓腥嗣嫔笞儯缬龉眵纫话恪�
玄難瞧得精神一振,脫口而出:“擒龍功!”
風波惡忙問:“這是喬峯教你的?”
風逸笑道:“算是吧!”
降龍十八掌風逸雖然不是跟喬峯學的,可終究是喬峯傳下來的。
風波惡神色肅然,緩緩說道:“憑我們兄弟幾個的武功,就是搭上老命,也探不出閣下的底,只是可惜我二哥三哥陪我受罪了!”
他們四兄弟同生共死多年,情義之深厚較諸同胞手足猶勝,所以原劇情中,哪怕對慕容復忠心不二,但當慕容復殺了包不同,三人立刻與他絕交。
風逸淡淡一笑,道:“這話說的透亮,只是認人的眼光不怎麼樣!”
說着隨手一擲,單刀化爲流光,噌的一聲,直入風波惡腳下,僅餘一柄,
霎時間所有人登即駭然屏息,只聞山風拂衣有聲。
就是一向喜歡大吹法螺的星宿派腥硕纪撕炔剩瑐�個緊閉雙脣,惟恐不小心漏出聲響來。
畢竟這種堅硬山道,風逸隨手將單刀一擲,幾乎盡沒於地,此人內力之深,簡直不似人力。
阿紫拍手道:“大哥天下無敵,獨步古今!”
風逸笑道:“當着少林高僧的面,你可不要給我戴高帽。”心中也在暗暗高興,因爲隨着他內力咝校庖粚雍荆庩栂嗪椭拢瑑攘Ρ慵由钜粚樱@種收穫很是客觀。
風波惡嘆道:“罷了罷了!”剛要彎腰伸手拔刀,腳下一軟,突然坐到在地,說道:“風大俠,你這……是什麼功夫,如此古怪……”冷的牙齒格格作響,原來寒毒又發作了。
鄧百川忙又吖ο嘀�
這時包不同與公冶乾閉目吖ΓW源蝾潱y帶了十顆“六陽正氣丹”,當下又給公冶乾與包不同服用。
包不同堅不肯服,說道:“我四弟喫了都沒用,只怕我們喫……了這藥……也沒用!”
玄難玄痛有心去助包不同、公冶乾以內力驅毒,只是對方並未出言相求,自己毛遂自薦,未免有瞧不起對方內功之嫌,武林中於這種事情頗有犯忌。
風逸心想:“蘇星河應該有辦法救他們。”遂道:“丁老怪,這裏究竟是不是擂鼓山?”
“哼,這裏便是擂鼓山,你不派人傳信,蘇星河的聾啞弟子,怎知我們到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鄧百川等人不由循聲望了過去,只見正是那個被五花大綁的老頭,他銀髯雜亂,一對眼睛如野獸一般,發出炯炯亮光。
風逸用手一指兩人,道:“你們兩個去通報,就說風逸與丁老怪到了。”
鄧百川說道:“他莫非就是丁春秋?”
只聽丁春秋悠悠道:“正是老夫!枉慕容復自視甚高,門下卻盡是些不中用廢物!”
鄧百川微微一笑道:“廢物總比某些背叛師父,貽羞祖先的好!”
腥私允且惑@,函谷八友沒想到慕容門下也知道丁春秋的過往?
原來包不同等人都曾聽說丁春秋年輕時就是個師門叛徒,不但拐帶了師父的情人,女兒,還偷了大批武功祕笈,天下各家各派的功夫都記載在內。在蘇州建了一座藏書庫,叫做‘琅嬛玉洞’。
那女兒長大之後,嫁了個姓王的少年,便是王語嫣的母親王夫人,那姓王的少年有個姊姊,嫁了慕容博。
不過他們鄙視丁春秋與那女子,太過無恥,雖是姻親,在慕容家臣眼裏,卻讓他們臉上無光,只是這門親事乃是上輩所結,也置喙不得。
而慕容博生前就曾去‘琅嬛玉洞’看書,慕容復更是知道自己應該叫丁春秋一聲太姻伯,但鄙視其爲人,那是絕口不提。
王夫人曾勸丁春秋爲了王語嫣,讓他指點慕容復武功,丁春秋卻嫌棄慕容複目中無人,也是不願。故而兩家是誰都不服誰。
丁春秋自覺龍游湠荒饺菁页冀裔h,冷哼一聲,不做言語。
函谷八友心中有一肚子疑問,啥時候逍遙派祕事變得是個人都知道了,但此刻當着許多外人,也不好向鄧百川發問。
公冶乾等人正冷的難受,突見山道上四人快步奔來。
當先二人是風逸剛纔派去通報的星宿派弟子,後面跟着兩個身穿鄉農衣衫的青年漢子。
他們走到風逸面前,躬身行禮,呈上一通書信。
風逸拆開看了,笑道:“丁老怪,蘇星河說了,要和你再決生死啊。”手不見動,紙張飄向了丁春秋。
丁春秋隨意瞥了一眼,冷笑道:“他還沒死心,要再決生死,自當奉陪。”又看向風逸:“閣下應該說話算數吧?”
風逸笑道:“放心,我放個屁都比你說的話準,待見了蘇星河,我就放開你。”
說着對兩名聾啞人做了個手勢。
那青年漢子從懷中取出一個炮仗,打火點燃。砰的一聲,炮仗躥上天空。
尋常炮仗都是“砰”的一聲響過,跟着在半空中“啪”的一聲,炸得粉碎,這炮仗飛到半空之後,卻啪啪啪連響三下。
馮阿三向康廣陵低聲道:“大哥,這果然是本門製作。”
不久山道上走下一隊人來,都是鄉農打扮,手中各攜長形兵刃。到得近處,才見這些長物並非兵刃,乃是竹槓。每兩根竹槓之間繫有繩網,可供人乘坐。
風逸笑道:“丁春秋,你師哥還是對你好啊!”說着將他扔向了繩網。
公冶乾、包不同、風波惡也無法行走,只好坐上了網子。
那些青年漢子兩個抬一個,健步如飛,向山上奔去。
風逸攬着阿紫施展輕功,率先而行,玄難等人也隨後跟上。
阿紫恨恨道:“大哥,這幾個人既然是慕容家的人,你怎麼不殺了,也好出一口惡氣啊。”
風逸瞧她小臉稚嫩,說話時卻一副狠戾之色,不覺嘆道:“你小小年紀,怎能這麼狠?江湖上關於我與慕容復的傳言,絕不是他授意的,只是一些好事之人,人云亦云,以訛傳訛所致。
而我比這幾人強的多,他們並非不知,實則心知肚明,只是爲了盡好爲人下屬的本分以及兄弟情義,這纔不得不爲的大勇氣,這種犧牲精神是值得肯定的,更是任何國家以及民族最不可或缺的。
我與他們此時無冤無仇,又如何能夠殺人?難道因爲我比他們強嗎?
哪天遇上一個比你我之輩強的,不問青紅皁白也將我們殺了,我們冤不冤?
爲什麼江湖人的善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就是人命至重,不能仗着自己比別人強大,就隨意剝奪他人性命,否則一山還有一山高,遲早必遭報應!
丁春秋便是例子,他在旁人眼裏,高不可攀,可強中自有強中手,總有比他更強的,讓他遭受惡報!
這個人並不一定是我,也可以是別人。
再說簡單一點,你也曾獨自行走江湖,那麼是他們這種人多一些,你更安全,還是如星宿派這種人多一些,你更安全呢?
我曾經被星宿派打劫,若非武功比他們強,兩萬兩銀子,這是什麼數字,你明白嗎?
那是多少人傾家蕩產都湊不起的數目!
所謂善惡正邪,其實很簡單,就是看個人所爲之事,對這世上大多數人是否有益有害的比重而已!好處多就是好,就是善,壞處多,就是惡,就是壞!你明白嗎?”
他有心改變阿紫性子,這是用心良苦,誰知阿紫聽了這話,忽地淚湧雙目,顫聲說道:“好啊,我明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星宿派的人?”
風逸笑道:“你怎就這樣胡攪蠻纏呢?況且你已經不是星宿派的人了。”忙忙給她拭淚。
阿紫生來最受不得喫虧,風逸看不起星宿派的人,自然也就是看不起她了,聞言怒道:“我就是這樣,別人不得罪我,我心情不好,就想收拾他,誰若得罪我,我就一定要報復不可,我管什麼是非善惡!”
風逸聽了這話,哈哈大笑:“你呀,真是個小辣椒!”
他口中揶揄,心裏對阿紫最忌憚的一面又升了起來,他本見虛竹沒來,看能否將無崖子的功力弄給阿紫,現在卻需斟酌了。
阿紫扁嘴說:“小辣椒總好過喫虧而不自知,像個傻里傻氣的木瓜一般!”右手一抹眼淚,左手從風逸手裏掙脫出來,自行奔跑上山。
風逸看她不高興,也沒硬拉,但眉間不由透出一絲苦澀,女人哪!
果然不是講理的生物!
要想扭轉她的思想,恐怕還任重道遠啊!
忽一抬足,劃過數丈,已在阿紫身後,形如一隻青鳥,飄然溶入竹林之中。
鄧百川等人遠遠看到風逸此等輕功,心下佩服,風波惡突道:“話說丁老怪一身毒藥,化功大法威震武林,怎就被人綁成了糉子呢,有誰知道詳情啊?”
他這麼一問,玄難、函谷八友等人並不理會,幾個星宿弟子卻是興高采烈,當即口說手比,將風逸收拾丁春秋的過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從他們口中聽來,風逸的武功當世固然無人可比,而且自古以來的武學大師,什麼達摩老祖等,也都大爲不及,言語諂諛之烈,腥寺勊绰劇�
更加可笑的是,丁春秋可是他們的師父啊,他們吹捧風逸,竟然毫不愧疚。
包不同笑道:“形焕闲郑L逸的武功的確是高,可以我看來,你們星宿派的功夫,才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假以時日,風逸又算什麼?”
幾人聞言,自然大喜。
一人問道:“依你之見,我派最厲害的功夫是哪一項?”
包不同道:“豈止一項,至少也有三項。”幾人更加高興,齊問:“是哪三項?”
包不同道:“第一項是馬屁功。
第二項是法螺功,這第三項功夫呢,便是厚顏功了。若非抹煞良心,厚顏無恥,又如何練得成馬屁與法螺這兩大奇功。”
他這番話出口,還以爲星宿派弟子必定人人大怒,對他拳足交加,不過這幾句話骨鯁在喉,不吐不快。
怎料幾人聽了這番話後,一個個默默點頭。一人道:“老兄聰明得緊,對本派的奇功倒也知之貼切。這馬屁功如不練精,只怕在本門之中,活不上一天半日。
我們若不將本門的武功德行大加吹噓,不但師父不看重,同門也排擠我們,沒法立足,想要生存下去,那自然是要厚顏無恥了。”
一人又道:“不過這馬屁、法螺、厚顏三門神功,那也是很難修習的。尋常人於世俗之見沾染甚深,總覺得有些事是好的,有些事是壞的。
但心中只要存了這種無聊的善惡之念、是非之分,要修習厚顏功便事倍功半,往往在要緊關頭,功虧一簣。因此這三項神功的根基,乃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大法。”
包不同本是出言譏刺,萬萬料想不到這些人安之若素,還說的頭頭是道,心中大奇,笑道:“貴派這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大法深奧無比,小子心存仰慕,要請大仙再加開導。”
那人聽包不同稱他爲“大仙”,登時飄飄然起來,說道:“你不是本門中人,這些神功的祕奧,自不能向你傳授。不過有些粗湹览恚阏f說倒也不妨。
最重要的祕訣,自然是將那個需要吹捧之人奉若神明,比如我師父他老人家便是放一個屁……”
包不同搶着道:“當然也是香的。更須大聲呼吸,衷心讚頌……”
那人一本正經道:“你這話大處甚是,小處略有缺陷,不是‘大聲呼吸’,而是‘大聲吸,小聲呼’。”
包不同道:“對對,大仙指點得是,若是大聲呼氣,不免似嫌師父之屁……這個並不太香。”
那人點頭道:“不錯,你天資很好,倘若投入本門,該有相當造詣,只可惜誤入歧途,進了旁門左道的門下。本門功夫雖變化萬狀,但基本功訣也不繁複,只須牢記‘抹殺良心’四字,大致上也差不多了。”
另一人道:“這‘顛倒黑白、是非不分’這八字訣,外人固然行之維艱,但任何人只要入了我門,自然而然成了天經地義,一點也不難了。”
包不同連連點頭,說道:“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在下對貴派心嚮往之,恨不得投入貴派門下,不知大仙能加引薦麼?”
那人當即端起了架子,微微一笑,顯得高深莫測道:“你想投入本門,那談何容易?這許許多多艱難困苦的考驗,諒你這等資質,也沒法經受得起。”
另一名弟子道:“姓包的,你若真有投靠本門之心,星宿老怪是沒指望了。現在去求風大俠身邊的阿紫姑娘,她有風大俠撐腰,自然是我星宿派掌門。
阿紫女俠小孩心性,最愛玩鬧,可現在本派人員銳減,他日必然廣收徒校哉鹇曂覀冇泄磐駚硖煜挛涔Φ谝坏娘L大聖人做靠山,這江湖還不橫趟?我瞧你根骨倒也不差,日後或許還能有點兒造就。”
包不同一本正經地道:“多謝,多謝!大仙大恩大德,包某沒齒難忘。”
鄧百川、公冶乾等聽包不同逗引星宿派弟子,不禁又好氣,又好笑,心想:“世上竟有如此卑鄙無恥之人,不但以吹牛拍馬爲榮,更是將師父的安危,毫不放在心上,還在吹噓打敗整治師父的仇人,師徒之義何在?當真罕見罕聞。”
但一想也是,他們所謂的三項神功之根基,便是顛倒黑白、是非不分,這樣倒也無可厚非,這不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嗎?
風逸與阿紫進了山間一處山谷,谷中都是松樹,山風過去,松聲若濤,在林間行了裏許,來到三間木屋之前。只見屋前的一株大樹之下,坐着一個矮瘦的乾癟老頭兒,
突聽李傀儡喉間“咕”的一聲,似要說話,卻又強行忍住。
風逸知道此人必然是“聰辯先生”蘇星河了。
就聽函谷八友拜倒在地,康廣陵道:“你老人家清健勝昔,咱們八人歡喜無限。”
函谷八友爲蘇星河逐出師門後,不敢再以師徒相稱。
範百齡道:“少林派玄難玄痛兩位大師瞧你老人家來啦。”
忽見老頭站起身來,曼聲說:“玄難玄痛兩位大師佛駕遠來,蘇星河失之迎接,罪甚,罪甚。”
玄難玄痛合十道:“我等不請自來,還望寬宥。”
蘇星河眼光向腥艘黄常挚戳艘谎鄱〈呵铮洲D頭看向風逸,兩眼微微一眯,說道:“這位想必就是風大俠了。”
風逸見他年紀雖老,一雙老眼光芒十分銳利,內功不凡,說道:“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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