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们说了算
風逸悠悠道:“這就是高人的可怕了。
武功可殺人,也可救人,只是世人不覺,身懷利刃,殺心自起。從而將武功變爲殺人利器,不知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慈悲之意,這不分哪國人。
因爲大宋、大遼都有好人壞人,所以縱然少林武功流入大遼,還是會如大宋一樣,有人以之爲善,有人用以濟惡,而這一切在他眼裏……”
蕭峯接口道:“都是空無!應了那句如夢如幻亦如電,轉瞬即過!”
風逸點了點頭:“所以在這種人眼裏,你爹與少林寺的問題,根本不是事。他最多批判一下,你爹不該殺了你師父與義父義母。
只是你爹對此渾然不覺,他覺得自己在少林寺潛伏三十年都沒人發現,不免志得意滿,小看少林,自然覺得我中原無人。
尤其他以前身居高位,一國太后與皇帝都對他言聽計從,要讓他的兒子娶慕容家一個婢女,豈不是說蕭家不如慕容家了?
他心裏肯定不爽!
但若有人能在你爹引以爲傲的武功將其碾壓,打掉了他的傲氣,他的想法很快就能扭轉。畢竟人心易變哪!”
蕭峯心中百味雜陳,他自從得知自己是父親將他從山崖拋上來的,就知道父親愛己之深,而阿朱也是在自己是契丹人,人人喊打的時候不離不棄之人。
他現在就剩這兩個親人了,可父親又步步相逼,眼看一切都無法改變,聽了風逸的開導之言,一時間,愛恨悲喜糾纏於心。蕭峯不覺虎目含淚,說道:“多謝風兄提點。”想了想,又道:“那我現在該如何做!”
風逸道:“什麼也不要做!就等!玄悲大師死於非命,少林寺必然要過問慕容家。
慕容復現在躲着不見人,少林寺實力何等雄厚,總有辦法將他逼出來!
到時候,一切迎刃而解。
你千萬不可提前透出,你知道慕容家陰种拢駝t你哪天得死的不明不白!”
蕭峯神色詫異,說道:“莫非慕容復真的武功驚人,江湖傳聞乃是真的!”
風逸奇道:“什麼傳聞?”他這一路上幾乎足不出戶,壓根不知道什麼江湖傳聞。
蕭峯沉吟道:“我聽丐幫的弟兄們說,你在開封樊樓給慕容復逼的低頭俯首。
而天下四惡之死,乃是青城派與秦家寨的人傳出來的,說是風清揚乾的,有人便說風清揚其實便是你。
這就導致江湖上都說慕容復武功之高,可讓太湖之水倒流,所以你怕了他,纔給他道歉云云!
只是星宿派的人也在中原混蕩,他們敲鑼打鼓,鼓吹自己打得姑蘇慕容屁滾尿流,掏了四萬兩銀子,纔買了平安。此事彷彿是真的,連包不同也喫了他們的大虧。
如此一來,就有人說你是不屑與慕容復一般見識,有人則說你的名頭都是吹出來的,不值一提,那天下四惡或許引得哪位隱士高人或者英雄好漢給殺了,讓你得了便宜。”
其實有人說是蕭峯殺的,但他對此自是不提,而他親眼見過風逸的武功,不信那些道歉逃跑之類的話。
風逸聽了,臉上始終掛着笑容,但耳朵微顫。
蕭峯又道:“莫非慕容復真的如此厲害,我若在燕子塢遇上他,弄不好是自取其辱?”
風逸心想:“不是他武功厲害,而是他卑鄙狠毒世上罕見,要是藉助阿朱,給你用上悲酥清風,你豈不是栽了!”
說道:“慕容復如何,你心裏有所堤防,切不可覺得他是如你把弟段譽一樣的正人君子就行了。
你若心裏不想失去阿朱,有些東西就得捨棄。玄慈方丈說的好,天道芒茫,均衡萬物,是非善惡,終有定數。
我要是你,就跟着阿朱姑娘遊山玩水去了,哪天聽到江湖震動,羣雄雲集,也就是你們煩惱盡解之時。”
蕭峯聽得有些不明所以。
這時黃婉兒過來,向兩人一福,說道:“風大哥,船裝好了,我們何時啓程?”
風逸起身道:“好,蕭兄,我要走了。”
蕭峯抱拳道:“那就不遠送了!”
豪傑之士,不用多言,風逸轉身就走。
蕭峯又道:“風兄,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風逸回頭道:“什麼?”
蕭峯道:“在下見你的降龍掌與我所學有所不同,能否請教一手?”
風逸哈哈一笑:“那又有何不可,蕭兄若是方便,我們一起上船研習?”
蕭峯剛要說好,流露出幾分無奈,搖頭說:“我不能跟你走!”
“爲什麼?”風逸一愣,忽有所悟:“爲了阿朱姑娘?”
蕭峯道:“她每到一地,會給我留下線索,能讓我找到她,我若跟你去了,我怕出意外!”
風逸心想:“這妮子想是故意吊着蕭峯,好讓他不去找慕容復報仇。”笑道:“憑你的本事,還追不到她嗎?搶過來便是,所謂打倒的媳婦,揉倒的面,還反了她了!”
“大哥,你又胡說八道!”黃婉兒搶着說道:“你這樣,能讓女孩喜歡嗎?”
此言一出,風逸當即沒了笑容,不覺有些惆悵。
不得不說,他女人雖然不少。但那些都不算自己主動,都是陰差陽錯,機緣巧合。
真正付諸行動,追求的,就程英一個,卻以失敗而告終。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佩服段正淳的手段,來到這裏,美女見過不少,也不再追求,免得再碰一鼻子灰,丟了顏面!
但想到黃婉兒,心想:“她對我一片心意,假以時日,我與她難免分道揚鑣,這樣也好。”說道:“我就是這樣的人,女人不聽我話,我就錘她,改不了了,如之奈何!你對你爹說一聲,等等我!”
黃婉兒哼了一聲,自行去了。
風逸又坐了下來,將“降龍十八掌”說給蕭峯。
這“降龍十八掌”雖然從二十八章少了十掌,但經蕭峯與虛竹兩位大高手刪削重複,更顯精要,威力非但不弱於原來的二十八掌,反而有所勝過,成爲武林中威震天下的高明武學,可說是外門武學中的巔峯絕詣,當真是無堅不摧、無固不破,雖招數有限,但每一招均具絕大威力。
所以蕭峯一聽,當即明白,說道:“原來是刪了後面十掌,又改了一些勁力用法。
我平日細思,常覺最後這十掌變化繁複,威力卻遠不如頭上的十八掌,似有蛇足之嫌。
只因降龍二十八掌是我恩師汪劍通所傳,且是丐幫百餘年的傳承,我不便自行消減,只是你這掌法中彷彿融入了別門武學之道。”
“不錯!”風逸笑道:“所以這降龍十八掌你不知之處,只在邉虐l力,掌法變化都在你胸腹之中。
有餘不盡的理念不用我多說,你自然知曉。
只有料敵極先,攻其破綻,與你所學或許有點差異。”
蕭峯點了點頭:“還請指點。”
風逸道:“所謂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
天,就是自然,所謂‘先天’,是對方行動中還沒有出現破綻,我們要先瞧了出來,料敵機先,擊向他即將露出來的破綻。
如果他已經露出破綻,那就良機莫失。
所謂動而使之靜,靜而使之動,堂堂正道,致其歧路,浩浩之氣,困頓難舒,故曰:不動而動,無所不動!
也就是打的對方閃無可閃,避無可避,收放自如,那才見高明。
若是打出去,什麼人都能閃避,除了累自己,也沒用!”
風逸知道蕭峯掌力猛的厲害,可往往打不到人,對方只要不和他硬對掌,幾乎就是放空。控制力嚴重不足,致使飛沙走石,聲勢猛烈,大耗內力。
蕭峯聽的若有所思,說道:“拳術中的勁力自然是剛中有柔,柔中有剛,方爲高明。只是降龍掌非至剛亦非至柔,卻以剛猛爲主,想要在柔勁上二者凝合,甚爲不易啊!”
蕭峯乃是武學大高手,有些道理並非不懂,而是做不到。他打武林爛大街的“太祖長拳”,可以剛中有柔,柔中有剛,達到完美之境。卻不代表降龍掌也是可以。
他的降龍掌猛則猛矣,卻打不中高手,趙錢孫、譚婆、丁春秋都可以閃避,讓他掌力打空。
風逸說道:“這也不怪你,你出身少林,武功乃是陽剛路子,降龍掌也是如此。
你能將非至剛亦非至柔的二十八掌,練的無堅不破,已經步入了至剛至堅的境界,足見天賦過人。
你又年輕,才三十歲,沒到巔峯,以你的本事,過個十年八載,剛極生柔,也非難事。
這便是易經中老陽生少陰的道理。一旦剛柔二勁渾二爲一,不可分辨,你身邊縱有阿朱這個拖油瓶,遇上多人圍攻,也能真氣外放,形成一個防護罩,若非大高手圍攻,一時三刻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你!
再若到了至剛生出至柔的妙用,掌力隨心所欲,忽吞忽吐,如罩如戟,令人防不勝防,威力未必就弱於大理六脈神劍!”
蕭峯聽得露出了神往之色,將掌力形成了一個防護罩,這是圓勁,考究的就是柔勁,就像風逸未對玄渡出手,卻將他彈震出去一樣,如此神功,他自忖做不到,現在得了風逸傳授,沒個一兩年功夫,也難成功,看着風逸年輕的面容,當即嘆道:“風兄真乃武學大宗師,蕭峯佩服!”
風逸自然知道蕭峯如今還做不到,原劇情中他在遇上圍攻,一護阿朱,走出幾步,就被人打傷。
郭靖將黃蓉放在腿上,一手爲她解索,一手對敵,數百人圍着他們,也傷不了黃蓉。
就是郭靖的柔勁強的可怕,掌力可以形成屏障,將兩人罩在裏面,功力不夠,壓根打不破。
風逸漫不經意地道:“你不要誇我,我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比你懂的多了一些罷了。
我若傳你一門道家內功,有助於你修煉陰柔之勁,可你不跟我去,我忠人之事,不好再耽擱了。
不過這降龍十八掌,我所知已經全部敬告,你若要再進一步,只有靠你自己了,告辭了!”
蕭峯看着風逸飄然而去,面露不捨。
不得不說,風逸的灑脫氣派,是他從未想象過得。
如此神功,竟然對自己毫不吝嗇。
只有他明白,降龍二十八掌到十八掌,招數上對他自然不重要,但在勁力用法上,那是何等不易。
畢竟降龍掌從不以招數取勝,而是勁力用法,風逸卻對他不求回報的傾囊相授,這份恩情,着實天高地厚,不禁喟然一嘆道:“風兄真乃天人也!”
“我看不是天人!”
蕭峯正感嘆間,忽聽得身後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說道:“而是小人之心!”
蕭峯應聲回頭,忽見阿朱站在一棵樹下,風姿楚楚,梨渦隱現,眉宇之間透出一股喜悅。
蕭峯心中雪亮,知風逸說慕容復不是正人君子,讓自己小心提防,被她聽到了,笑道:“風兄與他在樊樓有所不快,也沒說什麼,你不要誤會,我只當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以前對慕容父子好生相敬,哪裏都是慕容公子,現在知道慕容博的卑鄙,那句公子卻是叫不出了。
阿朱深深地看了蕭峯一眼,她知道蕭峯對公子爺的看法變了,嘆一口氣,幽幽說道:“我心裏害怕,只好走了,可看不見你,我還是心裏害怕,又回來了。”
蕭峯聽了這話,暗生憐意,點頭道:“這樣也好,省得我一直找你!”
阿朱低下頭,輕聲說:“大哥,我覺得風逸遲早要對付我家公子爺!”
蕭峯一愣,問道:“何出此言?”
阿朱不勝悵然:“王姑娘說過公子的武功不如你,而我聽你口氣,風逸的武功更在你之上,他在聚賢莊,我是看到的。
那種眼空無物的高傲,我從未見過。試想,似他身具這般武功,又如此驕傲的人,又怎會向我家公子爺低頭?”
蕭峯沉吟道:“原來如此!”心想:“風兄是在護送這家人,不想惹麻煩。”
“是啊!”阿朱道:“你們都是一類人,你天不怕地不怕,好像雄獅一樣,你對風逸很友好;可我家公子驕傲的好像鳳凰,他卻讓風逸低了頭。
而你二人齊名當世,反差如此之大,我瞧風逸騰出手來,必然會找場子。
所以他纔會對你說,讓你什麼都不要管,待羣雄雲集,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這言下之意,豈非說讓你我困擾之事,根本無需掛懷嗎?”
蕭峯恍然大悟:“是啊,他若殺了慕容復,我與阿朱就沒有任何障礙!”
霎時間胸中熱血沸騰,心想:“我蕭峯何德何能,值得風兄如此待我!”驀地身子一晃,將阿朱抄在了手裏,大步奔向了碼頭。
阿朱被他猛然抱在了懷裏,在這大庭廣兄拢中哂旨保奶缋祝樕纤埔紵饋怼�
第190章 結果自然成
蕭峯到了碼頭,就見一艘船身黝黑的大船,白帆如雲,駛向了江心,當即朗聲道:“風兄何必爲我預作安排?”
他用內力說話,字字如雷。
便聽風逸的笑語聲順風而來:“你想多了,我說了,人心易變,
將來的事會是怎樣,誰又知道?怎能預料?
請你牢記,所謂‘剛柔相摩,八卦相蕩,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蕭兄,多保重。”
他語調沖和,就如耳語一般。
蕭峯雖然只是粗通文墨,但降龍掌出自易經,這話的意思倒也明白,當即拱了拱手。
直見大船成了一個黑點,消失目前,才與阿朱相攜而去。
阿朱小聲咕噥道:“這個人說個話,還打啞謎,怕別人聽到麼?”
蕭峯笑道:“風兄這話是在說武學道理,只有剛柔並濟,陰陽相合,才能造化無窮。”
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說他太過剛明正直,雖然銳不可當,卻剛則易折,必須濟以沖和,方是長久之道。
阿朱卻將陰陽相合,給理解差了,面頰微紅,如染胭脂,啐道:“真是不羞!”
蕭峯哈哈大笑,挽着阿朱,買酒大喝去了。
他本就是灑脫之人,只是種種人生至情與仇恨恩怨摻雜一處,讓他無計可施,無能爲力,這才糾結於心,難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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