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化身
“有理。”
看上去年紀最長的男子沒有繼續辯駁。
“盧兄,看來咱們還是低估阿淵。”
“嘖嘖,改天得叫他請喫酒,他奶奶的,這可是千古留名呀,不行,得四頓!”
盧喻罵罵咧咧的說着。
楊放羽表示贊同。
兩人並沒有跟隨白淵去西漠,一直留守在陵州,直到前日,才受到來自鎮西軍的情報,得知了白淵在西漠的壯舉。
封狼居胥。
這可是多少男子的夢想。
白淵就這樣水靈靈的實現了。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一夜暴富,嫉妒讓他們面目猙獰。
此戰之後,無論白淵將來如此,青史留名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如此蕩氣迴腸的千里奔襲,萬年都見不到幾次。
就算是世人忘記,軍隊也肯定不會忘。
真正的流芳百世!
另一端。
蕭巧娘領着兒子白安。
“師傅,喝茶。”
她將一杯溫熱的茶端給董萬鈞。
董萬鈞喝了一口。
白淵不在,她這個做妻子的當然要好生侍奉師傅,此乃孝道。
董老頭臉上難得的多出笑容:“那小子,打了勝仗也不知道早些回來,還呆在西漠,等他回來,我定要替你好生收拾。”
蕭巧娘溫柔一笑:“師父,淵哥兒是在忙大事。”
這時,白安揚起小腦袋。
“孃親,阿爹在忙什麼大事呀,爲什麼師爺要收拾阿爹。”
聽到白安童言無忌,董老頭更是開心。
“好安兒,師爺不收拾你阿爹。”
蕭巧娘掩嘴輕笑。
他們早就知道了白淵在西漠的壯舉,很是欣喜,尤其是董老頭。
他身爲鎮北大將軍,深諳軍事,白淵能打出如此漂亮解氣的一戰,他也是打心眼的高興。
徒弟成器,作爲師父的當然也開心。
而且此戰之後,玄陽整個北邊和西北邊都能進入短暫的安寧。
西漠的局勢瞬息萬變,最終都只會通向混亂。
失去了國主,四國本就大亂。
正是內憂外患的時候。
周圍的國家都想着將這塊肥肉吞下,鎮西軍的暗探也在攪動風雲。
除了些許沙盜,鎮西軍再無戰事。
“好好練,要是練到位,那晚何至於如此狼狽?!”
一個將領正在操練士兵。
一老一少走在演武場中。
“何時離去?”
徐定春望着白淵。
雖然他很是喜歡這個徒孫,但也曉得白淵現在可是實際上的北境王,不可能在鎮西軍停留太長時間。
白淵先是沉默。
“明日。”
徐定春點了點頭:“很好,你也應該回去。”
在西漠大戰的這段時日,中原和江南的局勢已經逐漸穩定。
李岱和李康兩個皇子分別稱帝,在中原僵持,除此之外,還有懸空寺和正陽門暗中扶持的起義軍亦是氣勢正盛。
除了這三方,其他勢力不少都選擇了觀望。
現在北境的實力愈發強大,很難再坐山觀虎鬥。
翌日。
白淵就騎馬隻身一人離開了西漠。
靈州。
一個破爛不堪,污水橫流的小巷中。
十幾個如同小乞兒一般的孩童正蹲坐在一塊還算乾淨地方,一臉認真的聽着一個衣服有些破舊的少年講學。
“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爲。”
一個個孩童聽的很是迷糊。
要不是父母覺得眼前這位李先生是個了不得的讀書人,用柳條將他們趕到這裏,根本就不會來。
不過一些年紀稍大一些的孩童還是聽出了些許意味。
“先生,皇帝老爺可比天還高,爲何會說民爲重,君爲輕?”
那年輕書生耐心解釋:“二狗子,你說要是皇帝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他還是皇帝嗎?”
名叫二狗子的少年撓了撓腦袋。
“都沒人了,當了皇帝好像也沒什麼意思,叫什麼都一樣。”
“對了,如果沒有百姓,皇帝其實也就不存在。”
“先生,好像是這個道理。”
“所以說,民纔是最重的,比皇帝老爺還要重。”
二狗子眼睛一亮。
一想到自己比傳說中的九五至尊還要尊貴,頓時有些洋洋得意。
那年輕書生繼續說着:“我們呀,就是要過好自己的日子,接下來,我帶你們編草帽,一個可以買三文錢。”
聞言,所有孩童頓時坐直了身子。
這纔是課程的精華。
李先生與那些私塾裏的先生大不同,雖然也之乎者也的說一通,但在後半截的時候總會教他們一些餬口的有趣小玩意。
二狗子就曾經編草帽賺了足足三十文錢。
叫周圍的孩童好生羨慕。
靈州雖然富裕,但與他們這些窮苦人沒有太多關係,比起做學問,當然還是賺錢更重要。
年輕書生從袖口扯出一根竹條。
“先環繞成一圈,然後這樣這樣”他教的很仔細,生怕錯過一個步驟。
這樣的做的效果也很好,幾乎所有的孩子都能學會,當然,唯一的缺點就是要消磨很多耐心。
天色漸暗。
這些孩童的家長準時來將自家孩子接走。
有些寬裕點的還會將自家捨不得喫的雞子塞給年輕書生,不過年輕書生沒有接,只是拿了幾個饅頭。
“果真是淳樸。”
年輕人授完課,一邊喫着饅頭,一邊向着巷子外走去。
就在他即將走出巷子口的時候,一個年輕男子出現在他身前。
“李兄,你倒是叫我意外。”
白淵望着李桓,詫異的說着。
李桓微微一笑:“就是瞧這些孩子有些靈氣,想着先試試手。”
之前白淵臨走的時候,讓李桓留在靈州。
目的是爲了像之前司徒南那般蠱惑人心,特別是書院裏的學子。
司徒南是大學士,李桓是世子,身份不遑多讓,只要操作得當,也能有意想不到的能量。
可讓白淵都沒想到的是,李桓居然會選擇在泥巷之中講學。
李桓貴爲世子,從小養尊處優,竟願意身穿麻衣來這種地方。
李桓取出一個饅頭遞給白淵:“喫不?”
白淵也沒客氣,拿過饅頭就喫了起來。
兩個熟絡的找了個乾淨角落蹲了下來,一邊喫一邊聊。
“阿淵,其實在還沒成爲世子前,我孃的處境並不好,當然,比這些孩子還是要好上不少,當時我就想着一定要往上爬。”
“你離開之後,我就在城裏晃盪,正好看到這些孩童,就想着試試,改變人生嘛。”
“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沒忘,只是要多花些時間。”
白淵咀嚼着饅頭,擺了擺手:“本來就是一時興起,你放手做就是,要是不想做,隨時可以回陵州。”
李桓點了點頭:“好,暫時應該是不回去了。”
他只覺得自己這幾日比前半生都要來得自在。
白淵喫完了饅頭。
拍了拍手。
“對了,要是有事可以找彬州知州唐百川,那人有些本事。”
他剛纔所言並非全都是安慰李桓。
以他現在的戰力,除非是天玄老祖願意拼命,否則天玄派還真就沒辦法在北境掀起什麼風浪。
而且,他可以感覺到,現在的李桓似乎進入到某種極爲特殊的境界。
在這種境界之下的李桓甚至讓他都有些看不透。
李桓微微一笑:“好,我不會客氣的。”
話音未落,白淵就頭也不回的走出巷子。
他已經出來得太久。
是時候回家了。
神府山,一間華麗的大宅中。
孩童的嬉戲聲不斷。
白安雖然只有三歲,卻儼然成了孩子王,無論是身體還是心智都遠超同齡人。
“你,去這邊。”
“你,把糖果給大家分了。”
白安如同小大人一樣指揮者,甚至連一些五六歲的孩童都聽他的話。
就在白安準備出手教訓一個不聽話、穿着開襠褲的小胖男童時,突然被人從後面拽着胳膊提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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