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化身
他聽懂了年輕人故事裏的那個人是誰。
本着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還有就是魔神的氣息的緣故,他決定幫一幫這個年輕人。
可這個年輕人隨後所作的事情甚至連他都想象不到。
那時的北原只有一個通神強者。
就是魔宗宗主。
當時妖族纔是北原的主宰,魔宗傳教多年,其實效果小得可憐,甚至都已經淪落到不得不同蠻族一樣整日與妖怪爭命。
那個年輕人的成長速度快得嚇人,短短一甲子就成了能與他並肩的強者。
不僅如此,在他之後,通神大宗師如雨後春筍一般一茬一茬的冒了出來,甚至這個年輕人以一己之力讓妖族和蠻族都成了魔宗的信徒。
現在的兩個魔教副教主就是九階大妖,蠻族至強者。
而現在,那個年輕人終於要完成當年的承諾。
就在元先生即將邁出腳步的瞬間,一直沉默的追魂樓樓主突然開口:“先生,其實你可以不走,大不了以魔宗之力將天下全都掀翻便是。”
是的,掀翻。
現在的魔宗已經有這個資格。
在場之人中,要論對眼前這個老人的尊敬,沒有人能超過他。
或者說他成爲追魂樓樓主,信仰的並非魔神,而是眼前這個人。
只因是這個老人在他最迷惘的時候給他救贖。
元先生微微一笑:“掀翻又有何用,不過就是讓自己喫得腦滿腸肥。”
“.”
追魂樓樓主無言。
但他還是忍不住:“可那樣做就一定能成?”
元先生:“或許能,或許不能,我只是想給天下人一個可能。”
“.”
追魂樓默默退到一邊,他不是不想繼續勸,只是他知道自己勸不動,或許世間也無人能勸得住元先生。
元先生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成。
“歸去來兮。”
元先生飄渺的聲音響起,眨眼之間,他就已經登天九萬里,而後化作一道流光,向南而去。
“恭送先生南歸。”
這一日,所有魔宗信徒都齊齊跪地,吟唱陡妗�
玄陽下了整整七天的雨。
彷彿要盪滌世間所有污濁。
七天是一個很巧妙的時間,既不會造成洪澇,又能讓街道煥然一新,是一場叫人欣喜的雨。
可有人欣喜,就有人不喜。
皇城,寢宮。
“該死,該死!”
大殿之中已經幾乎不剩一件完整的東西,李承遠如同瘋魔一般歇斯底里的發泄着。
他原本已經重回巔峯的氣咴俣然氐焦鹊住�
是元先生!
李承遠雙眼赤紅,他花了整整一百年的壽命作爲獻祭這纔將虧損的氣邚浹a,可那個人偏偏不讓他如願,竟直接將整個世間的氣呷繐羲椤�
真個兒的皇帝與庶民平等。
瘋子,簡直就是個瘋子!
這般逆天的舉動代價自然很大,元先生以身撞碎天下氣撸约阂采窕昃銣纾У臒o影無蹤,連一根骨頭都不可能找到。
李承遠遭受到的反噬最強,別說是通神,即便是明心都有保不住的趨勢。
更令他難受的是,元先生這一瘋狂行爲並沒有針對他,甚至都沒有針對玄陽。
或許就是想做,只是他剛好成了那個倒黴蛋。
大太監王福擔憂的望着李承遠。
他也深受氣吒桑砸惨呀浢靼椎降装l生了什麼事情,可卻無能爲力。
重聚天下氣吣鞘请b有那位太祖皇帝才能做到的事情。
這時,他忽然覺得李承遠望向自己的眼神變得可怕。
“陛陛下。”
王福有些不敢直視李承遠。
李承遠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可怎麼看都覺得猙獰:“王福,我待你還算不錯吧?”
王福腰身躬得更低:“若非陛下,奴才早就死了。”
“好,那我現在需要你還回一樣東西。”
“陛下儘管拿走便是。”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下一秒,王福瞳孔忽然張大,不敢置信的望向洞穿他胸膛的那隻手,生命力在瞬間就被那隻手吸走。
王福眼中閃過恍然。他有些明白自己這位皇帝陛下在做的事情。
竊命!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襄州。
長城之下。
失去了魔宗這一強大敵人的鎮北軍並沒有絲毫鬆懈,他們在做着這一支軍隊自成立之初就在做的事情。
抵禦北原蠻族、妖族南下。
雖然魔宗已經退了,但並不代表北境就能免去蠻族和妖族的侵略。
北原很大,還有很多不信魔宗的人和妖。
而且北原唯一能約束那些桀驁不馴的人和妖的那個老儒生已經死了。
鎮國大將軍徐定春望着逐漸停歇的雨,緩緩開口:“我不如他。”
一旁的董萬鈞並沒有說話。
元先生那一日的動靜實在太大,以至於明心之上的武師不可能不知道,甚至隨着氣咂扑闀r間變長,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
玄陽完了。
這是董萬鈞給出的結論。
就算李家皇室最後能走出一人重聚天下氣撸栆脖貙⒉辉偈菑那暗哪莻�玄陽,換句話說,皇帝李承遠完了。
氣叩构嗵煜隆�
武道強者只會越來越多,天下必定會是另外一番景象。
至少通神關強者的數量會翻兩倍不止,甚至這個時代能看到武聖重臨人間。
氣咦儯}人出!
那些大宗和大族恐怕早就蠢蠢欲動。
董萬鈞望向徐定春。
徐定春已經猜出董萬鈞心中所想:“練兵,殺敵,儘快突破吧。”
董萬鈞點了點頭。
這場浩劫中,朝廷不知道有多少強者遭受反噬,他反而是最小的一個,幾乎沒有影響,因爲他走到今天,本就沒有用過氣撸珣{自己的努力。
陵州,黃龍府。
雨停了,路上的行人多了不少,煥然一新的街道叫人歡喜。
白府。
白淵與楊放羽、嶽曉白坐在涼亭下,三人都默契的沒有說話。
白淵靜靜的望着亭檐滴落下的水珠。
撞碎天下氣撸斦媸呛么蟮氖止P!
他沒想到元先生真正的目的居然這般瘋狂,回想之下,或許自他年幼之時離開都察院的一刻就已經想好了今天的結局。
當爲天下師!
世間武道天才爲何如此少,說到底是有人偷了天下人的機會。
這些人即是大宗,也是玄陽。
元先生做的事就是把之前的飯桌給掀了,重新擺碗叫天下人一起分。
雖然以前分得多的人現在依舊有能力搶到更多,但畢竟多了變數。
這樣做有沒有意義?
或許沒有,但那老儒生就是想試試。
白淵舉起酒杯:“遺憾,都沒來得及與你喝一杯。”
以前他一直對元先生心存戒備,雖然他現在也是如此,一個都能以身殉道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可現在他死了,就不妨礙白淵緬懷。
嶽曉白瞥了一眼白淵。
他當然知道白淵所說的你是誰。
不過以他對白淵的瞭解,要是元先生現在活着走過來,這酒肯定是喝不成的。
楊放羽則心頭一陣慶幸。
還好留在陵州。
如今氣咂扑椋虾椭性切┐髣萘υ缇痛来烙麆樱隙▉y成一鍋粥,現在那些大宗的通神關強者因爲被氣叻词桑辰绮环�,可一旦讓他們恢復過來,必定是風雲攪動。
相比之下,陵州反倒要安穩太多。
在白淵的經營之下,朔方除去青州王府所在的青州之外,其餘三洲都是鐵板一塊。
更不用說現在氣叩构啵煜掳傩斩嫉昧艘唤z氣呒映帧�
人口就是最寶貴的資源。
人越多,氣叩目倲狄簿驮酱蟆�
朔方與江南、中原那些地方的差距在無形之中被拉近了很多。
“阿淵,你之後打算如何做?”
楊放羽望着白淵,眼底閃過一絲野心。
節度使一職本就極爲特殊,盛世之時是地方大吏,雖然比不上六部尚書,但一旦進入亂世,那可就成了能逐鹿天下的諸侯!
而白淵現在就是這樣的諸侯。
太祖皇帝可就是從節度使起兵打下天下的。
白淵當然明白楊放羽心中所想,他擺了擺頭:“一切照舊。”
楊放羽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也就是他與白淵關係好,要是換做其他幾位節度使,恐怕早就要砍了他的腦袋。
就算要反,也不能第一個反。
而且皇帝李承遠只是傷了,不是死了,李家皇族損失最重,但底蘊猶在。
嚴少安、梁遠康、徐定春三人的態度也不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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