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道化身
這位前任兵部尚書只覺得長江後浪推前浪,他就是那個被拍死在沙灘的前浪。
當真是後生可畏。
“董將軍,你就不打算去彬州看看你那徒弟?”
“大可放心,這裏有本官鎮守,出不了什麼亂子。”
這位節度使何大人雖然之前坐的是兵部尚書的位子,但在早年,也曾是鎮西軍的將軍,雖然不是鎮西大將軍,但對軍隊的情誼還是無比深厚。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會與董萬鈞相處的還算愉快。
否則單憑徐定春將他擠出兵部尚書一事,他就不可能給董萬鈞好臉色。
董萬鈞搖了搖頭:“世間哪有師父主動見徒弟的道理?”
何新平嘿嘿一笑。
也不知是誰,天天在他面前炫耀自己那徒弟。
不過若是何家也有如那位白御史一樣傑出的年輕後輩,何新平恐怕巴不得讓京城那些老東西耳朵都聽出繭子。
知感戰明心。
這般恐怖的戰績,已經幾乎可以成爲玄陽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無論是潛龍榜上的天驕,還是大宗的那些妖孽,比起白淵都黯然失色。
就在何新平正準備打趣時,一個副將走入大帳。
“報,有人前來軍營,想要求見董將軍。”
董萬鈞:“何人?”
那副將隨後嘿嘿一笑:“那人名叫白淵。”
一盞茶的工夫。
大帳之中就多出一道身影。
“白賢侄一表人才,果真是我玄陽的柱石之才。”
何新平上下打量着白淵,氣息確實不俗。
他又看了看董萬鈞。
這師徒二人一文一武,而且年紀都還尚湥羰窃龠^三十年,恐怕整個玄陽朝堂都很難有能與之匹敵的人物,更不用說還有一個徐定春。
想想都覺得頭疼。
不過好在何新平打算再過個二十年就告老還鄉,到時候這些事情也輪不到他來頭疼。
白淵望着已經許久未見的董老頭。
如今的董老頭越發年輕,若不是見過他曾經的樣子,當真以爲是個帥氣大叔。
師父已經突破明心?
白淵感受到董老頭身上深不可測的氣勢,心中悚然。
他是有掛才能突破得這麼快。
但董老頭卻生生靠自己突破,當真是可怕。
不過董老頭這其實算是厚積薄發,他本身的天賦或許就已經堪比那些妖孽,只不過限制於黃龍府的資源,以及執拗的萬法皆修,這才進度緩慢。
後來受到徐定春點撥,儒武兼修,這才一路勢如破竹。
董老頭如今已近七十,若是放在那些三教頂尖天才中,這個速度也就不算駭人。
董萬鈞望着白淵,很是滿意。
遙想當年他第一在清河縣遇到白淵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心性尚佳的武館弟子,如今竟已成長爲與他一樣的二品大員。
世間造化還真是妙不可言。
“很好。”
董萬鈞欣慰一笑。
他收了三個徒弟之後,便再未收徒,所以白淵其實就是他的關門弟子。
以後想要遇到比白淵還要更驚豔,恐怕幾乎不可能。
他對自己這三個徒弟還是很滿意。
白淵自然不用多說。
熊山和尤勝男都已經突破入勁,熊山更是繼承了他留下的衣阕隽巳f鈞峯的峯主,都很好。
董老頭意味深長的開口:“萬事當量力爲之。”
白淵:“弟子知道。”
他心中一陣暖意。
董老頭所言自然是替皇帝李承遠清掃北境江湖一事。
世人只看到他光輝的成績,無人在意路上的兇險。
數百年前可是死了足足三個通神關大宗師,最後以皇帝受氣叻词筛娼K,他雖然可以敵得過明心武師,可在這一場大局之中依舊渺小。
董萬鈞的意思其實和徐定春都一樣,那就是自家的徒兒若是發現搞不定,其實可以回來找師父。
何新平聽到此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裝作沒聽見。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估計也只有這對師徒纔敢說。
不過他也不打算去告密。
之後,白淵又在鎮北軍大營呆了三天。
這三天他幾乎都在與董老頭討論武學。
董老頭不愧是積累深厚的絕世天才,奇思妙想無數,饒是現在的白淵都是大開眼界。
更因爲未受到中原武學的影響,有一種獨具一格的美感。
董老頭能破境如喝水,與他這才華脫不開關係。
他也曾與董老頭帶兵去過長城的北邊。
襄州不愧是之前玄陽與魔宗的主戰場,蠻族和妖族的強者數量比之前的定州多太多。
若是之前定州碰見這些實力強大的魔宗高手,恐怕早就淪陷。
鎮北軍遭受重創後依舊能將魔宗攔在長城以北,除了節度使何大人帶來外地強者之外,也與董老頭的親力親爲脫不開干係。
長城之北。
一處密林中。
一個身穿黑袍看不出面容的人正一臉恭敬的望着一個老儒生。
“元先生。”
那黑袍人態度前輩。即便已經坐上了天心教副掌教的位置,他依舊對眼前這個老者無比尊重。
若不是元先生,魔宗想要復興至少還需要千年。
先儒後道再佛,三教合一,堪稱世間獨一份。
魔宗崇尚強者尤勝,所以無論是天心教還是追魂樓,對這位元先生的尊敬甚至勝過魔宗宗主。
元先生一臉平淡,看不出絲毫情緒。
“帶人把動靜鬧大些。”
天心教副掌教面露遲疑。
元先生突然出現在長城之下,一見面就要他去夜襲鎮北軍大營,這着實讓他有些爲難。
鎮北軍能與魔宗對立如此之久,董萬鈞和何新平可不是好相與的。
元先生似乎能看穿人心。
一個鐵塔般的漢子出現在長城之下,正是魁冬。
“他會助你。”
天心教副教主看到魁冬現身,面露喜色。
魁冬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有如此強者出手,將玄陽那二人牽制住也就變得輕而易舉。
夜深。
月光落在高聳的長城之上,畫面恢弘。
白淵雖然曾經也在定州看過一角長城,可遠不如現在來得震撼,自己那位師爺當年當真是大手筆。
他與董萬鈞對坐於營帳之中。
董萬鈞難得笑得溫和:“今夜之後,你便離去吧。”
白淵沉默許久,而後重重點了點頭。
現在他們師徒二人還是見面次數越少越好。
如今因爲他們師徒二人異軍突起,讓原本看上去已經失勢的徐定春一脈又有了再放異彩的跡象。
若是將來三人都能突破成爲通神大宗師,那場面簡直不敢想象。
說不定連李家皇室都會忌憚。
當然,距離那一天還有很遠。
皇帝李承遠自持正是春秋鼎盛,這纔敢用徐定春鎮壓軍方,董萬鈞抵擋魔宗,白淵清掃北境江湖,當真算得上大手筆,有如此胸襟的君主可是少之又少。
但這也必須建立在三人無法聯手的基礎上。
若是三人一旦有合一的跡象,李承遠必定會以雷霆手段處理。
白淵眼中似是有了決斷:“師父,你曾與我言,萬法皆修纔是正道,徒兒有所奇遇,得”
董萬鈞擺了擺手,打斷了白淵接下來要說的話。
“天下武師各有各的機緣,我已經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我終究還是不適合。”
“.”
白淵沒有再說。
原本他還想將神府功傳給董老頭,可沒想到卻被董老頭看穿心思提前拒絕。
武道一途雖然講究功法,但功法再好,也不是人人都適合。
董老頭當年未曾獲得神府功,卻因爲師祖留下的話死磕萬法皆修三十年,境界止步不前,後來得了徐定春點撥,這才破境。
如今想來,既是劫難,亦是機緣。
武道從來無定時,人不同,經歷不同,練出來的武功也不同。
董萬鈞瞥了一眼白淵,恢復到往常的高傲。
“你莫非以爲學了些功法就能反過來教老夫,現在老夫照樣能一隻手兩隻手打你。”
“師父威武。”
白淵嘿嘿一笑。
董老頭說的不錯,神府功適合自己,卻未必適合董老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路。
想到這裏,他頓時念頭通達。
師父果然還是師父!
就在師徒二人繼續交流武學心得時,大營忽然響起一陣騷動。
董老頭緩緩皺起眉頭,他緩緩站起身。
白淵也跟着站了起來,兩人齊齊望向營帳之外。
忽然!
一陣急促的鐘聲響起。
這是大營遭受襲擊的信號!
董老頭的身影一閃,隨後消失不見,白淵見狀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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